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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居授业抗疫记
文/徐建华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庚子抗疫,诚多国殇,亦堪壮举。 己亥残腊,疾疫尤烈。文亮一士谔谔,然羽檄哨响,空断江城,后坐以谣诼好事,有司切让之。是以百姓安堵如故,商旅往来,车船星驰,至疫情滋炽,遍于荆楚,一时海内鼎沸。有美利坚川普者,乃以“东亚病夫”目之;丹麦,蕞尔小国,亦强横跳梁,辱我旌旗,是以中华者,义愤于膺,赳赳勇士,慷慨赴难。 值此时艰,将士用命,万里戎机,朝发夕至;国士无双,济世安民,国之干城;亿兆中华,抗疫守土,皆闭户、禁足、节用、毁家以纾国难,是以山河无恙。多事之秋,寰宇震荡,抗疫执牛耳者,舍中华而其谁? 躬逢其盛,是以感奋。因为文以记之,亦述余居家授业抗疫二三事,名曰《蛰居授业抗疫小记》。 己亥除夕,临沮(远安古称“临沮”)一人病殁。事闻,众皆惶恐。于是羽檄飞驰,相属于道,通衢里巷遂不通矣。城邑则逻卒、志愿者雁然案行,村野则保甲鸣锣晓谕,分司其职。若有犯科禁者,皆纠弹训诫之。 适年关春节,倦客既归,万户围炉夜话,不意竟皆闭户,息交绝游,鸡犬之声相闻,虽父子、昆弟不相往来。众皆翕然相许,千年未易之乡风民俗,一朝已移矣。古人云:“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然疾疫中,有养生丧死者,皆不置酒,绝宾客,禁供张,邻人亦 不以薄葬硗俗哂之。顾远安一城,春意已至,对联正新,然闻喇叭凄厉,声断空城。 余于除夕子时,守岁残腊,淹留慈化(花林寺镇慈化村),遂不得归城。念门前场圃,屋后园圃,虽无网,然灌园种圃,晴耕雨读,亦足以自适。 四日,有命急宣,遂单车以行。会道不通,验关防而谁呵,骑乃得过。余以通关文牒(此指工作证)示之,始行。翌日,遂蛰居斗室之内,或沉潜授业,或述而不作。旬日,下水作文、学案遂成。然伏案视屏,目眩良久,常以“阿炳”自戏。忽感今春以来,援笔观书,虽有“四目”(眼镜),视犹茫茫。 余蛰居日久,授业以外,几无言语,顾视唯四壁而已。课诸生,始觉容膝易安;然室内方丈之地,未习筋骨,唯觉髀肉复生矣。缄口日久,或期期艾艾,居家授业,余不辞烦剧,但患日久失语矣。然一日三餐,不可废也。幸余常近庖厨。既独居,炊爨之事,余专任之。此疫猝其不意,余虽无瓶无储粟之虞,然亦未有三月聚粮之备。幸有阿姊问讯,数日即具鸡黍以赍。闫、毛二公之芳邻,亦有馈遗。里仁为美,诚不虚也。然皆自危,竟不得见,常曰:待须臾,汝于某所取之。或开户视之,即有牛酒菜蔬,不啻天降。 居家受业,一线杳然,两处茫茫,闻己声,不见群童。授之义理章句尚可,然课诸生之勤勉恬嬉,则不及也。于是接龙、签到、打卡、红包诸点卯之法纷出。噫!使偶有诸生有如昼寝之宰予(孔子弟子,白天睡大觉,孔子曾说宰予“朽木不可雕”)者,八时点卯毕,而后乃就榻,神游周公,亦未可知也。 忽忆岁暮,余受命,觅得一联,悬于高三楼宇门楹,中有“豪情鹏飞”之语云尔,待来年,诸生归,以壮行色。不意疾疫大行,青青子衿不见,弦诵之声不闻,楼宇巍然,唯余鸟声啁啾,黄叶满地而已。 时节不居,岁不我与。是岁六月初七,国之抡才大典,百日不足矣。生于非典,大成于新冠,知我者谓我心忧。然远安诸生,意气尤甚。余以家访,北极河口,南涉横岩,凡过八九子,见诸生率多自律。虽无暮鼓晨钟以警,然多昧爽即起,夜半方息,书卷多情,晨昏相伴,诸子弟虽无谢家宝树之姿,然亦必有闻鸡破夜之勤,昔有凿壁偷光,今有就邻蹭网,世殊事异,而理一也。 暮春三月,陌上花开,万物方苏。久蛰之师生,正思高举。然念国考之日迫,而无从致书以观,内如汤煮。师者闻之,入学舍,爬罗剔抉,代为分拣。群童书箧,往往狼藉,不知所之,良久,检视方毕继以约车治装,急趋之。御车者,皆师者也。是时亦甘服其劳,愿为驱驰。常苦日短,恨不能一日内悉以致之。虽人户星散,窈窕寻壑,崎岖经丘,凡车辙及与不及,皆不惮其劳,亦未尝言酬其功。一月间,凡五往,靡不齐备。区区此心,拳拳斯情,诸生若忖度之,则其读书亦必专,进学以必勤! 赞曰: 绛帐多情,芸窗有幸! 疾疫不常,远安学子,深罹其忧。经师易求,人师难得。远安教育人,闻风迅烈,为持久计,协归同力。线上授业,无异往日。其送书义举,堪为“及时雨”,尤为物议所称。 歌曰: 沮水悠悠,鸣凤苍苍。 战疫守土,靖我家邦。 维勤维勉,情深e网。 陶铸群伦,桃李芬芳。 以我车来,遗尔书香。 母校师恩,山高水长。 六月龙门,壮心鹰扬。
远安一高 徐建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