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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智擒刘贵三 刘节民
我到六区任中队长不到半个月,指挥部命令我设法搞掉刘贵三。 刘贵三是望家冲的大恶霸地主,曾杀害我游击队员,并暗藏**弹药,与人民为敌。对这种反动势力,必须除恶务尽。 1948年11月20日左右,淮海战役临近结束,远安、荆门、当阳、宜昌一线的国民党军宋希濂部一个军还驻在当阳,有一万多人。远安的杨定邦、奂青山部队也有七百余人,依附宋希濂的军队共有一万多人前来远安扫荡。 当时形势十分严峻。南远县政府部署“区不离区,县不离县”,个人隐蔽。我们县指挥部从杨家庄转移到西河的粮坪,敌人到了洋坪、老君。南远县爱国民主政府的县长、政委、副政委(孟日)、通讯员张喜合等人也到了粮坪。指挥部命令我返回望家冲,赶到沙坪,诱击敌人。我们二十几个人、十几条枪,担负保护县政府的重任。我下午到达沙坪。半夜时分,孟日一人来沙坪找到我,我和指导员住在一个屋里。孟日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布告,说:“你明天到望家冲捉到刘贵三就杀,杀后将刘贵三的名字填到布告上贴出去。”说完他就走了,我也不便问他去哪里、住在何处。 当晚,我与指导员研究捉拿刘贵三的方案。这件事对别人是保密的,因为当时的六区中队队员有一半是刘贵三的兵或保丁,不能过早暴露。我们分析:第一,敌人住在洋坪,离刘贵三很近,捉住刘贵三后,洋坪之敌会不会来救人?第二,刘贵三现在何处?第三,刘贵三可能逃跑的路线。经过分析,我们决定依靠地方干部,先找一位区干部问清情况。我们带着队伍沿沙坪的沟向前行进。 突然,前面的队员向山上跑,我以为是遇上了敌人,连忙做好战斗准备。后来看清山坡上跑动的人是区委书记卢克田,他藏在金龙周笃生家里(周笃生是老教书先生,他的儿子在县中当过校长)。机遇很好,天遂人愿。卢克田便与我们配合行动。在周笃生家里,我和指导员、卢克田三人商量好了捉刘贵三的办法。决定明天天亮后,由我一人带着部队开到刘贵三家里:若刘在家,就当场捉住;若刘不在家,我们就暂不声张,过一会就走。卢克田和指导员藏在附近山坡高处观察,见机行事。 天一亮,我带着队伍开进刘贵三家中。刘贵三听到风声,从地道跑到山上去了。他的一个老婆向我们的队员打探虚实,队员们真真假假地应付,说我们的队长来了十几天了,是北方人,我们喊他刘队长。这时通讯员来向我汇报情况,我心中便想好了计策。我让通讯员去喊司务长过来,然后当着司务长的面对赶来的保长说:“我是大军打前哨的,你赶快给我们搞几百斤米,杀五头猪,打豆腐,搞蔬菜,迎接大军。我们这些人来的任务就是这个。”保长信以为真,答应照办。司务长便跟保长去办东西。我坐在那里继续思考计策,没有暴露自己区中队长的身份。东西办齐后,我只让中队队员吃猪杂,不准吃肉,不准吃豆腐。这样既迷惑了刘贵三家中的人,又为下一步行动创造了条件。 随后,刘贵三和他儿子刘一清先后回到屋里。我听到说话声,仍坐着不动,装作与他们无关的样子。刘贵三在里屋说笑,他儿子端茶盘给我们送茶,刘贵三跟在后面,跟我打招呼说:“刘队长,我不在家,对不起。”我问:“你是不是这里的老板?”刘答:“是。”我心里有了底,喝了茶,吃了东西。趁刘贵三不备,我突然掏出手枪,喝住他:“不准动!”他这才知道我们就是冲他来的,但他身上没有带武器,不敢动弹。我立即喊来两个班长,拿出绳子,将刘贵三和他的儿子一起捆了起来。刘贵三一家人顿时惊慌失措,有哭哭啼啼的,有求情的,我们一概不予理会。 捉住刘贵三后,按县委要求是要当场处决的。但我想先搞到他的武器,便将他父子俩押到外面。指导员和卢克田看到我们捉住了刘贵三,高兴得拍起巴掌,问我:“捉住了怎么搞?”我说:“牵到山里去,搞枪!”指导员和卢克田在山坡埋伏了一天没吃东西,这时饿了,就牵着刘氏父子到街上买包子吃,把刘贵三父子拴在路旁的屋子里。老百姓知道后前来围观,有些与刘贵三相好的人问他吃不吃、喝不喝。我看到势头不对,大喝一声:“不能吃了,马上就走!” 我们牵着刘氏父子过了望家冲、大树垭,翻过山到西冲。晚上,在西冲分开审问。刘贵三一口咬定没有枪,打他也不讲。他儿子是个软骨头,经不住审问,便供出有两箱枪藏在玄庙观的山洞里,共十支,一箱五支,都是汉阳造七九步枪,还没开箱的新枪。我马上派人去玄庙观山洞把枪取了回来。这时天已大亮,我们继续审问他儿子。他儿子又说不知道了,让去问老头子。我不放过他,他又供出二支长枪放在家中搁木的墙眼里。经再三追问,他又供出家中火笼底下埋有十箱子弹(每箱约五百发)。我们立即派人去他家,果然找出那两支枪,又挖出了十箱子弹。 这时区里的干部都赶来了:区长吴瑞林,区委书记卢克田,副区长齐元真。大家研究处决刘贵三父子的办法和地点。卢书记说:“一切由刘节民同志指挥。” 我找来两个班长,一个姓张,负责杀刘贵三, 一个叫刘忠会(现在盘古村),负责杀刘一清。他们准备好**、子弹,明确了任务。 按照之前县委的指示和刘贵三的罪行,我们将其父子就地正法。行刑地点选在刘贵三家门口的大桑树下。因为在一九四六年,鄂西游击队一次去打刘贵三的碉堡,没打开,还牺牲了一名战士。刘贵三将战士的头割下挂在桑树上示众,镇住了附近的群众,说“游击队还奈我不何,你们还敢造反吗?”气焰十分嚣张。 但是怎么才能把刘贵三弄到他自家的家门口去呢?说明了,他是不会去的,只有骗他。我对他说:“你枪也交了,就送你到县政府关起来,听候县长处分。” 县政府在粮坪,他也晓得。押着他到大树垭岔路口时,牵着他向望家冲去,他就不去了。他说:“县政府不在望家冲。”我们说:“县政府已搬到望家冲,住在你的家里”。他又欢喜了,又往前走。 一到望家冲,离他家还有两三里,他看到街上没有外来人,又不走了,他说:“要搞就在这里搞”。 我也火了,说:“你为什么不听呢?你不走,真的就要枪毙你的呢!” 我这话本来是要吓他的,谁料押他的班长听我这一说,对着他啪的一枪,就把刘贵三打滚了,滚到沟里去了,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我在前面带路,第二个是班长牵着刘贵三,第三个是班长牵着刘一清,后面是区委书记、区长、副区长一行。刘一清看到他父亲被杀,就靠着我。我走到哪,他跟到哪,后面押他的班长刘忠会也年轻,但牵不住他。这样就不好向他开枪,怕伤着我,区委书记在后面急坏了。后来我看让不开,就瞅准机会提着枪一步蹦到坎上去了。刘一清被绳子捆着,跳不上。我上去后,就命令打。刘忠会一枪把刘一清打死了。 执行完毕后,我们怕敌人前来报复,迅速撤离。区中队随后撤到县政府附近的姜家坡。
(本文选自1990年10月出版的《远安文史》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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