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往事二则——迎大军，探敌情

九子溪水

                      114.往事二则——迎大军，探敌情

                                     李元新口述尹作良孙永林整理

       一、迎大军

       1949年7月7日，连日阴雨过后，迎来了一个好晴天。东北解放大军从洋坪路过，进军宜昌。我当时是村农会的小组长，村长安排我到布元坪（今九里岗村四组）为大军烧开水。

       只见大军的队伍威武雄壮，从九里岗至夜红山，一路人流如潮涌。战士们的身上粘满了泥巴，肩上扛着沉重的**，身背弹药和干粮。看上去个个显得很困很累，但没有掉队的，个个雄赳赳，气昂昂。队伍中间有很多高头大马，马肚子比我的头还高，马背上驮着沉重的炮架和武器。由于路途遥远，负重过大，天气又热，到夜红山时，累死了不少骡马。

       大军过了七天七夜，我也为大军烧了七天七夜的开水。我不停地烧，战士们不停地灌满水壶。看到战士们喝得那么甜，我心里也甜。有时队伍走得太累了，到了茶水站，首长命令就地稍歇。那些年轻的战士，一坐下就睡着了。他们在群众的屋檐下、草地上休息。  群众给战士送茶、送水、送饭、送豆腐，心疼自己的子弟兵，情景十分动人，真是血肉相连啊！

       更令人难忘的是那一个个年轻气盛、飒爽英姿的女战士。每到一个村庄，她们就找老百姓借梯子，提来石灰水，在墙上写标语：“将革命进行到底！”“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宣传队的女兵还为群众唱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人民战士爱人民啊，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这首歌是我那时学会的，现在我还在唱，一唱起来，全身就有劲。

       我们现在的年轻人，可曾知道革命胜利是如何来的？可曾知道今天的幸福、安宁的生活是如何来的？

       二、探敌情

       我老家在南漳县巡检乡，1943年搬到远安县青峰乡居住。翌年，在洋坪九里岗村戴家岗住向世焱的庄屋，种他的租田。向世焱是杨醒侬的干兄。我住的那间庄屋，地处群山环抱之中，是一个单门独户，十分偏僻。我家全家五口人，母亲年逾花甲，共种了六亩二分租田，每年交租谷八石（折合1600斤），自己所剩无几。衣不遮羞，食不饱肚，常年靠一条扁担卖柴度日，生活十分艰难。

       1947年，听说我老家巡检乡解放了，在共产党领导下，贫苦农民打地主、斗恶霸、分田分地分房屋，真开心。我们母子妻儿天天盼着远安快解放。

       就在这年的阳春三月，山花盛开、风和日暖的日子里，我家来了两位客人，态度和蔼，说话亲切。他们问我妈家里种了多少田。我妈答说是种人家的租田。说了一阵话后，他们说肚子饿了，我妈就给他俩弄饭吃。我的女儿李志青当时才两岁，坐在地上端着个小木碗抓饭吃，两位客人还逗她呢！

       第二天他们俩又来了，并向我作自我介绍，说他们是新四军，是穷人的子弟兵，是帮助穷人闹翻身求解放的，并要我帮忙“服点务”。我早就盼望有这一天，遂满口答应：“只要我能够做得到的，我就去干！”

       打那以后，我三天就有两天挑着柴禾赶洋坪探敌情。当时杨醒侬等人已感末日来临，惶惶如丧家之犬。我探听碉堡上的动静，回去就向新四军同志报告。有时也向佃户老板向世焱送些柴禾去献殷勤。

       1947年夏秋的一天，我把柴挑到向世焱厨房后，在那里歇息吸旱烟，听到碉堡上的中队长向异之和他的叔父向老二对话。向老二是向世焱的父亲。向异之说：“我们洋坪不比南漳巡检。东碉堡有陈家锦，是机枪射击好手；西碉堡也有机枪射击能手，还有步枪，枪多弹足，人强马壮，碉堡坚固，不容易打开，又有县大队的保护和支援。二叔您放心去做您的生意，发您的财，安心睡您的安乐觉。有贤侄在，不要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连夜赶到巡检，将他们叔侄的对话向那两位新四军同志报告了。他们俩热忱地招待了我，我吃了饭才回来。那天我才知道这两位新四军同志一个姓齐，是巡检区的区长；一个姓毕，是副区长。

       洋坪解放后，两位区长在我家吃了饭，打的欠条，我到乡政府兑成了中州票。

       （本文选自1990年10月出版的《远安文史》第五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