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2005年的初春,阳光依然无力地躲在天空上面,通往张江的龙东大道上,五颜六色的车辆已长龙般舞到了新国际展览中心的门前,大桥六线上拥挤的人群开始不耐烦起来,木子用力伸直了双腿,努力地使自己站的舒服一点,从早上7点半到8点45分,70分钟的时间才走了20公里不到的路程,上班的第一天就迟到,这对于作为公司主管来说,毕竟有些说不过去,老板肯定早早坐在办公室里等候一个个归鸟们来向他报到了,想到这里,木子不由觉得背上开始冒出热燥,夹着焦虑一阵阵难受。
熬过漫长的缓缓而行,终于在9点一刻,车子开到张江地铁站停了下来,木子随着下车人潮被推下车,车厢里基本没有人了,平时大部分人都是到这里下车,然后四下分散,步行到各自的公司。
新年快乐,随着此起彼伏的招呼声,木子看到20多名同事都站在公司门口向自己打着招呼,公司从事集成主板设计和研发,因此规模不大,上下合计也才20多人,除去老板和财务部门,基本都是从事技术的同事,20多岁的小伙和美女,还有30、40的学究,总体来说,个个身怀技艺,才貌双全,即使不全,也八九不离十,老板也常常引以自豪地说,博为公司从来都是把人才与技术等同并重,才对得起“张江男和张江女”的称号。这不,此刻的公司门口,简直就是一个秀色可餐的风景区,木子瞬间的闪念,还没来得及回应招呼,就听见一个洪亮的身声音从东面的房间传出来,“欢迎我们的黑木马归来”。
在一群20、30、40同事们的拥簇下,木子已被推挤到老板的门口,推开门,木子红着脸向老板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随即从包里掏出一包黄鹤楼香烟,呈给老板,“这是我家乡的香烟,请陈大哥尝尝”,算是对我的迟到表示歉意。
“黑木马”,陈总总是习惯用这个词语来称呼木子,尽管木子今年已经33岁了,但看上去也就26、7岁的样子,黄中带黑的皮肤配上高挺的鼻子和端正的脸盘,还很有帅气,公司尝尝遇到搞不定的难题,找到木子,定然会得到解答,陈总也常说,你就是我的木马,植入哪里,都能够功课防御,真是我的一匹黑马。有了陈总的定位,大家也都改口戏谑地称他为“黑木马”,而不再叫他“木子”了。
一番寒暄后,陈总拿出今年的年度计划书递给了木子,这是我春节期间搞的一个公司2005年年度计划,希望突破2000万元的销售大关,这可是我们公司今年的“拐点”,能否突破,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可不要找理由、找困难哟!
接过陈总那厚厚的计划书,木子快速翻阅了一下,脸色似乎不轻松起来,回想起去年,带着整个团队完成1200万元的销售业绩,那是拼了多少个日夜才换来的,每天回到出租的房子时候都是午夜时分,尽管老板把自己当做弟弟一样,老板娘也像嫂子一样时时送来不错的点心、饭菜,毕竟自己也瘦掉了一圈,皮肤也显得更黑了,长期的熬夜,让心情也没了雅致,尽管张江的夜景还有点浪漫璀璨,那都属于别人,自己就像一部上满发条的闹钟,机械地前进、前进……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晃到了下午5点,上班第一天,大家都还沉醉在节日的气氛里还没醒来,大家都嘻嘻哈哈地诉说着吃的、家乡的变化、女朋友、奖金,天南海北一番胡侃,尤其是小丽的小声最震动,引来大家目光都集中在她那里,听她宣讲她的法国之旅。
下班时陈总突然宣布,为了庆祝大家的平安归来,公司已经在博雅酒店安排好晚宴为大伙接风,酒足饭饱之后然后到KTV去嗨歌,凌晨12点准时迎接初八,上海讲究吉利,初八,初发,象征着今年的事业除“发”外没有任何不吉利的,听到陈总的宣布,大家犹如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蒂娜连忙跑到木子办公室,连声说,“黑马(蒂娜一直叫他黑马)”,今晚我要把你灌醉!原本就不打官腔、不摆官架子的木子笑着回应,不醉不归,看我不把你这个小姑娘喝翻倒地才怪。
大伙有说有笑地走向博雅酒店,从公司右转到松涛路,穿过过祖冲之路右转就到了博雅东面,也就10多分钟路程,因此大家不着急地跟在陈总后面,三三两两地挽着各自的好友(也即是平日相处的来的同事),不时和陈总打诨戏笑,陈总也乐呵呵地回击着这帮和自己相处了5年多的毛孩子,特别是蒂娜,进入公司时完全一副学生模样,知名大学学历、摩登的时装、靓丽的外形、嗲声嗲气的上海腔,一下子把陈总给吸引住,以至于后来大伙都说,蒂娜进公司是最顺利的一个,连后面的笔试都给免掉了,今天,蒂娜穿着一件米黄的长妮子大衣,1米67的个头和纤细的腰身,在大伙面前格外耀眼,蒂娜虽然美丽之极,却从来不摆架子,上海话夹着普通话让她在言语上得理不让人,时间久了,大伙也知道她就这样一个爽直的性格,因此对她也格外宽容,所以也成为公司除木子之外人缘最好的同事。连陈总也时常说,她就是美丽的开心果、止渴止饥的人生果。
吃完晚饭,大家前簇后拥地只向附近的KTV进军,传奇广场的霓虹灯闪着诱惑的眼睛,大家无暇去欣赏这些繁华美景,径直奔向KTV前台,要了一个大包间,点了酒水、点心,开始了夜的逍遥,阿贵、文新和蒂娜、MERRY等几个麦霸,尽情地嗨着,陈总、木子、老肖、阿贵等几个,抽着烟、喝着啤酒,看着他们这群毛孩子兴奋,10多个80后一会划拳、一会摇骰子,另外几个文静一点的女同胞,也卸掉平时的文静,叽叽喳喳地和踩着麦霸们的歌声,大家都开心地制造着活跃。
午夜时分,大家在庆祝完初八后各自散开,木子在和大家一一道别后,扬手招呼了一部出租车,向自己的出租房行驶,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开始发挥,还是陈总的一番话语,让木子觉得今夜的阳光灿烂(喝糊涂了,分不清月光与阳光),高架上的路灯映射着两边大楼的雄伟身影,平日上下班来回都不曾注意,仿佛今夜格外伟岸,到处还是灯火通明的景象,老家这时候早一片漆黑的,唯有那些打牌的还在奋战着,老家的节日一直要过到正月十五才算完结,上班的才收心工作、农民才下地干活、打工的才出门…..胡思乱想了这么一通,直到目的地,开车师傅叫醒了他,付了50元的车费,木子从屁股上面的腰带扣上取下钥匙,踉跄地窜上二楼,打开房门,按开开关,房子顿时明亮起来,才有了一点生机。
连衣服也懒得脱下,木子一头横倒在床上,伴随着云里雾里的恍惚,开始了拜访周公之行。
正月初七,上班的第一天,从天南海北归来的张江男、张江女,又将在张江这片热土上,开始了各自的职场生涯。
第二回
“陈总,这份年度计划书没什么问题,但是任务还是很艰巨的,目前市场上做集成主板设计的公司都在以拼价格换取市场,我们公司虽然在技术和设计上有着一定的优势,但长期下去也会沦入他们的行列,如果没有新鲜的血液注入,恐怕很难保住现有的市场份额,因此,我想能否考虑一下开发新产品”。木子走进陈总的办公室,就开口直述了自己看过后的想法,陈总平静地看着木子开口说道,“我就知道我的黑木马有想法会跟我提出来的,跟我5、6年了,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为人了,说实话,从你加盟到我的公司,创业那会儿,我们两个人吃着泡面搞设计,住着30元的地下旅馆跑业务,这些年的打拼,公司开始蒸蒸日上,说实话,我业很惭愧,这么多年,还让你每天挤着公交车上下班,该给你配一部车子了,”陈总自言自语地说着话,吐出的烟圈在空中慢慢圈成一个大圆圈,不断地上升,最后幻成一道白线,袅袅散去。木子看着陈总的凝重表情,从口袋掏出黄鹤楼,递给陈总一支,自己业抽出一支,给陈总点上后,自己也点燃猛吸一口说道“陈总,你对我的恩情,我知道,每个月1000元的车贴费够我打车用了,是我自己愿意乘公交车的,我喜欢那种拥挤的感觉,看匆忙的人影,看路上的高楼大厦,看形形色色的车辆和风景…..
一阵言语后,木子把话题引导正点上,开始抛出他的想法,之前我一直在搜集有关变频技术方面的信息,据了解,变频技术是一项革命性的技术,它将来不仅会应用到工业上,也会逐渐家庭化,变频技术将带给电器产品质的飞跃,因此,我认为它在未来10年后必然会成为技术主流,趁着现在国内还没瞩目关注,我们应该投入资金和招募人才,组建一个研发团队,开发出适用于变频技术的集成主板,这样就可以抢占技术和市场先机。
听完木子的话,陈总笑了起来,黑木马呀,你不愧是这个领域的黑马,总是站得高看得远,好吧,我3月份正好要去美国一趟,这倒是提醒了我,保证给你带回最新的信息,顺便看看能否找到我们需要的人才。
走出陈总的办公室,蒂娜连忙迎上来,笑盈盈地说道“黑马,又有什么任务要分配给我们啊?别把我们累垮下了,你就没兵了,看你怎么打仗哟”!蒂娜机关枪似的一串话,让木子还没来得及回应,玛莎就先笑了,蒂娜,你是怕累坏了你的黑马王子吧,兵累坏了你才不担心呢!玛莎的回应引起大家的哄笑,公司上下都知道,蒂娜一直对木子有点那个意思,木子总是有点桀骜不驯地对蒂娜不闻不问,这让蒂娜无计可施,偶尔,木子的桌子上会多一杯卡布奇诺,大家都知道是蒂娜端过去的,木子装作不知道的,端起来就喝,时间久了,大家业习以为常了,只是每个月公司PARTY的时候,蒂娜总要木子唱哪首《爱在深夜里流泪》,可木子常常拒绝了蒂娜的要求。她实在搞不懂,为何木子总是只唱一首《宁愿一个人》后就不再唱了,抱着个酒瓶不停地喝着。尽管木子的声音像刀郎一样也带着嘶哑,唱的很专业,很有水准。
一阵取笑过了,木子回到自己的办公房间,10平米的房间虽然不大,但也够用了,简单、整洁显示出木子很有爱洁净的习惯,以致下面的同事,包括蒂娜进去也循规蹈矩正经起来,工作中的木子完全判若两人,拼命、熬夜、出对策、离奇的点子,总是带给大伙阵阵诧异。这也是木子被大伙敬重的原因,尽管他只是一个老牌的大学本科生,小丽和晓红常常在蒂娜面前说,如果黑木马白一点,再带个眼镜,那就是男神了,可惜啊,人生不如意常八九,每当说这些的时候,老肖不插言插语,唯独那几个20多岁的小伙子倒是追着晓红和小丽问这问那的,看小丽和晓红对木子,除了工作事情外,几乎一无所知。而木子时而沉稳规矩,时而狂放不羁,让这些毛头小伙更多了几分好奇。
晓红、小丽,你们两个进来一下,晓红和小丽都是做信息服务的,每当公司在研发新产品或推出新产品等,晓红和小丽都是第一批拿到工作任务的,市场分布、产品现状、市场动态、新技术趋势、客户管理等等,海量的搜集工作完毕后进行统计分析,最后形成报告,剩下来就是木子定舵的事情了,再接下来,设计部、研发部落实,把纸样变成实样,日积月累形成的工作作风让晓红和小丽知道,木子又有动作了。
听见木子的召见,晓红和小丽立即起身走进木子办公室,等待木子的指令,习惯了的事情也就不以为然的自然了。
木子招呼晓红和小丽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两人分发了,你们两个先了解一下,一个月内把所有关于变频技术的国内外信息搜集整理好给我,另外给我们的客户全部联络一下,既要了解到他们使用主板的动态,还要套出他们对变频技术与集成主板上的设计改变情况,最重要一点,就是,把华东地区、华南地区以及北京所有做主板设计的厂家摸一遍,我要充分了解市场情况。听完木子的任务,晓红和小丽伸直了舌头,做了个鬼脸,因为要在一个月内完成这海量工作,自然又要加班加点去干了,弄不好,还得把工作带回家,所以,她们两个才有这副表情出现,更为难的是,晓红的男友小汪是一家香港公司在上海分公司的业务员,3月份也是他贸易公司的淡季,与男友卿卿我我的甜蜜日子又要被工作给霸占了,想到这里,晓红的哭脸拉的更长。
转眼到3月中旬了,公司所有人员都紧张有序地各顾各的忙碌着,老肖天天与木子在一起嘀咕着,谁也搞不清楚他们在嘀咕什么,在公司,除了老板和木子,老肖40多岁,儿子老婆都接来上海,住在徐家汇,儿子也在这边上公立小学,老婆在一家商场做财务,加上老肖平时为人不好不坏,从不与大伙说来话去,因此大家都很尊重他,在前年的公司年终聚会上,老肖抽奖赢了一个苹果1,做自白的时候,大家才知道他是哈工大的高才生,因为父母之命与父亲的同事女儿结婚,在长春一家研究所无所事事,1998年抛家离子来到上海,02年进入博为公司,大家知道的就这么一点,也没人闲着无事去打听他的更多故事,所以,除了他的手上技艺很棒以外,别的一无所知了。木子最近常与他呆在一起,那自然实施工作上的事情,大家业不足以为奇。
25日周五,公司每月的PARTY又开始,陈总留美多年,带回的PARTY文化很有凝聚力,大家业喜爱这种聚会,随心所欲地释放压力,所以今晚下班的时候,大家都要求木子做主,连财务部的MAY和黄亚芬都忍不住问了蒂娜,晚上在哪里举行,木子看着大家都渴盼的眼神,笑而不答,只是吩咐各自检查一下电脑、电源什么的,保证工作环境的安全,节约资源,不允许一丁点的浪费。
今晚我们去钱柜,大家组合一下,5人一出租车,听完木子的宣布,大家欢呼起来,蒂娜孩子似的抱着木子,要求和木子一部车,那架势容不得木子半点拒绝,老肖也望着木子摇了摇头笑了,木子不忍破坏大家的兴奋,也就听任了蒂娜的雀跃。
在钱柜的大包厢里,照样是满满一桌子的点心、食品、水果和红酒、啤酒,少了陈总在场,大家更肆无忌惮起来,所以点的这些吃的、喝的就花了2000多人民币,MAY说,难得木子做一次老板,不趁机揩油,更待何时,说的木子自己业不好意思笑了,对于MAY木子一向很欣赏,一年四季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戴着眼镜,说话总是轻言慢语,可是做起专业来,把公司的财务做的井井有条,陈总也时常在木子面前说,自己找了一个优秀的大管家,如果木子是我的左肩,MAY就是我的右臂,一个帮我挣钱,一个帮我管钱!
蒂娜像只放出樊笼的画眉鸟,一会逗这个喝酒,一会邀那个唱歌,忙的不亦乐乎,加上今天她穿着黑色的迷你裙,配着高弹力的黑毛衣,勾勒出诱人的线条来,美女的忙乎,大伙自然讨好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拒绝,看着蒂娜不停地窜来窜去,木子夹着香烟,不时端起酒杯,与老肖、阿贵和文新几个碰一下,似乎当真做了老板,该沉稳一些才是,所以他今天一首歌业没唱。
大伙尽情的释放自己,所以没有谁注意到木子的平静,再者木子坐在进门左边沙发转角处,屏幕正前方早被一帮毛头小伙和美女们霸占了,一个多小时的高潮气氛随着累了而松弛下来,蒂娜拿着话筒走过来,倏地一下子坐在木子的身边,老肖赶紧往旁边挪开,没等老肖挪开来,蒂娜就机关枪地开火道,“黑马”,今天我要你和我合唱一首《心雨》,木子也不推脱,接过玛莎递过来的话筒,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蒂娜业赶紧上前靠过去,挽着木子的左臂开唱起来;
我的思念 是不可触摸的网
我的思念 不再是决堤的海
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
深深地把你想起
我的心是六月的情
沥沥下着细雨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最后一次想你
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让我最后一次想你
我的思念 是不可触摸的网
我的思念 不再是决堤的海
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
深深地把你想起
…….
转眼又是午夜时分,大家都已精疲力尽地散去,送走大伙后,木子和MAY一起道服务台去埋单,埋单出来,MAY说了一句,蒂娜很喜欢你,你怎么看,木子耸耸肩,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时间很晚了,你打个车赶紧回去吧,别让你老公牵挂。
走到钱柜大门口台阶处,突然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木子,咯咯地笑着说,不许动,举起手转过身来,听到这声音,木子便猜出了谁,也只有蒂娜,才敢这么在他面前放肆。
陪我走走好吗!黑马,木子知道,这个时侯,再怎么拒绝也是徒劳,这丫头疯起来谁也挡不住,索性顺从还少点麻烦,就这么一闪念间,木子说,我们干脆走到陆家嘴广场去吧。
两人沿着浦东南路向世纪大道走去,20分钟的行程便到了,穿过东方明珠电视塔旁边的马路,来到江边,在一处台阶上坐了下来,望着江对面的万国建筑群,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倒映在江中,没想到夜上海是如此的迷人、妖娆,这座都市在夜间焕发出的魔力,吸引着千万精英人士从国外、国内潮涌而来,宁愿辛苦,也不愿意离去。
木子一阵阵地胡思乱想着,蒂娜此刻并没注意到木子的沉思状,她像个孩子般的跳着,不时问木子,外滩美吗!木子回应着,美,真的很美,那我美吗?你?木子面对蒂娜话锋一转的问话,有点措手不及地回了一句,你很美,比这外滩还要美!那你为何对我若即若离的,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面对蒂娜的直白问话,木子一时也拙嘴答不上来。
看到木子呆滞的样子,蒂娜贴近木子身边坐了下来,脸色也没先前那般欢快了,楚楚有点伤感的神态,让木子不觉沉重起来,这个夜,美丽的有些沉重。
木子,从我第一天进公司,我就从同事那里了解到你的情况了,听说你是师范大学毕业的,大学毕业就跑到广东去打工去了,99年来的上海,这些都是真的吗?可以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吗?蒂娜连串的发问,让木子不知道该从哪里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我的情况和他们告诉你的一样,是真的。
既然你不想说你的过去,那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这么多年,我除了同学,没有朋友,大学毕业进入这家公司,一直没有更换过工作,在这里,我感觉大家像一个大家庭相处,我也很开心,所以我从没向大家说及我的事情。
木子像个安静的学生,听着蒂娜呢喃着,望着眼前美丽安静的下属,木子不知道是应该打断还是继续,混乱的思绪仿佛下班的高峰道路,此刻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中宝,在大学教授父亲的慈祥和主治医师母亲严厉监护下,我小学就以全校第五名的成绩进入重点中学,再后来顺利进入重点高中,直到考入交通大学,母亲要求我读理科,说什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按着母亲的思路走完了学校生涯,后来,母亲找人帮我进入研究所,可我不喜欢那死气沉沉的研究,于是和母亲有了第一次顶撞,父亲受长期妻管严的影响,只是无力地叹气,或许这就是上海好男人的标准之一吧。22岁进入博为,无论我怎样的努力,母亲都说私营小企业没前途,直到现在,母亲时时也会把我的历史拿出来评判一番,说什么现在的张江男、张江女找对象都难,每天的唠叨比唐僧的紧箍咒还厉害。说到后面蒂娜的头垂的更低了,声音业也低了下去,木子只是一个劲儿低劝慰道,你们上海人这么优越的条件,你本身也有这么好的条件,理想的白马王子是不愁的,想我奋斗了6年,仍然还是这个都市的边缘人,没有家,就意味着漂泊。人活着,在于知足,没有知足感的人生,永远是忧戚的人生。木子努力地用思维拼凑出这些句子来给蒂娜以安慰,此刻他觉得这些话语在一个伤感女孩子面前显得那么无力空洞,女儿心、女人的思维,男人永远无法给予解答。
对岸的钟声敲了2下,也就是凌晨2点了,木子望着仍沉浸在伤感中的蒂娜,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劝慰,只是用左手搂着蒂娜,想给它一个渲泄伤感的依靠。
时间慢慢地过去,江风凉了起来,蒂娜不由靠紧了木子,只听她轻轻哼着“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陪你一起变老…………
三
4月4日周一,陈总突然出现在公司办公室,一个月不见,陈总憔悴了许多,没等木子坐稳,陈总就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把木子和老肖召唤到他办公室,陈总掏出KENT,三人点燃。“黑马、老肖(老肖其实比陈总小3岁,只是显得苍老一些,大伙这么叫,陈总也跟着这么叫了),这次去美国,我到硅谷去拜访了我的老同学,聊及变频技术,他们目前也正准备进军这个领域,看来这项技术是科技发展的必然历程,我们虽然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但做与之相应的主板设计和研发,必定会抓住商机,今天就是商量一下怎么入手,另外,我从几个朋友那里拿到了最先进的主板设计样图,给你们参考参考,争取找到突破口,听完陈总的开场白,木子和老肖不由对视了一下,他们知道,凭着多年的商业嗅觉,这个工作将会让公司10年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公司的效益连着每个人的利益,所以,陈总的同时召集两人,那是何等的重视了。
木子随后把晓红和小丽喊进办公室,询问了信息收集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法则虽然老陈,但很实用,木子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两下资料对比,整个市场就一清二楚了,33岁的木子,经过10年的社会和商场浸泡,已经老练的游刃有余了。
10点,陈总召集大家开例会,会上,陈总简单陈述了美国之行,只字未提原因和目的,木子知道,该由自己来开头,陈总的城府,木子自然懂得。
晚上,陈总特地邀请了木子、老肖和MAY在费尼阁吃饭,一阵俗礼后,陈总直入主题,让木子把公司研发变频主板的工作讲了,老肖发表了自己的见解,表示大力支持,MAY根据初步方案报出了投入资金要200万元,加上购买部分设备仪器,大约需要500万元,投放市场一年半就可以收回全部成本,MAY不紧不慢地报出数据,连木子也感到吃惊,MAY的专业和她的外表一样,让人望尘莫及。
回到家已是午夜12点多,木子的手机响了起来,走出浴室,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条信息,打开只见“我的黑马,你睡了吗?今天是不是陈总给你布置任务了?别让自己累着,有人心疼,想你的NANA。看着落款NANA而不是娜娜,木子明白地笑笑回了过去;让自己累着,才有收获,奔跑的黑马,晚安,好梦。想你二字是不能加上去的,因为,家乡的残疾母亲,租住的房子,对方的大学教授父亲、严厉的主治医师,还有城市边缘人…….一阵突袭而来的种种条件和现状,让木子忍住了情感的蔓延。
叮铃…..叮铃,恼人的脑中把玛莎从梦中拉到苏醒,玛莎极不情愿地掀开被子,尽管才4月初,可她的房间空调把室内的温度永远控制在26度,在4月的上海,家里开着空调的,要么太有钱,要么太有权,玛莎就是属于有钱的一类,温州人出身的爸爸妈妈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从玛莎记事起,父母就往来与温州虹桥和上海虹桥之间,偶尔还去欧洲,一年三分之二的时间交给了工厂和公司,剩下的时间就是应酬。与爸妈享受三口之家的温暖渐渐成为一种奢望,出去旅游也是和公司一起出行,家里的专职保姆每天把饭菜做好,等着小姐用餐完毕,开始收拾整理房间,两层的别墅也真难为了保姆,尽管自己的家到张江上班地方只有45分钟的路程,可每天玛莎都要急急忙忙地洗漱穿衣,然后风急火燎地跑出家门拦一辆的士赶到公司,好几次,玛莎的爸爸问玛莎到底图个什么,挣的钱只够自己花销,可玛莎说,就想体验“群”的乐趣,家里有钱,却没有快乐和开心。
这样的富家小姐,常常在公司闹出笑话,什么春耕秋收,乡下人穿的那么土气,全然不懂,倒是热心肠很浓,看到路边的乞讨,给50元眼都不眨一下,在大伙的眼里,玛莎就像个瓷娃娃般无知可爱,可是在专业领域,还不至于让大伙大跌眼镜。售后服务倒是做的有条不紊,客户资料也整理的清清楚楚,甜美的温州普通话,让许多顾客怨气立顿冰消。木子说,玛莎的市场营销学到家了,但是别把自己给营销出去,公司需要玛莎式的售后职员,每每听见木子的戏笑,玛莎也不生气,因为,她觉得木子的脑袋就想INTER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答案。玛莎也常常说,大伙都关照她,她也乐意供大家开心,日子一久,陈总也觉得玛莎干售后服务是最佳人选。
玛莎又是风急火燎地最后一个跑进办公室,没等她跑到座位上,木子就把她召见进去,给了她一项任务,负责从所有销售出去的客户那里收集最新的主板件的价格,并想法摸一摸他们今年的需求情况,听完木子的话,玛莎就嘟起小嘴来,连声说自己又要被拉上弓射出去了,木子笑笑;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大家都公认你的公关能力,你的市场营销大家是有目共睹,一番恭维后,玛莎欢喜地跑回到自己座位上。
办公室里,大家少了平日的嘻嘻哈哈,因为大家都分工了任务,往后日子的苦与甜,就决定于现在,阿贵和文新早上就带着任务出差去了,深圳、北京、重庆、西安、天津,绕祖国母亲一圈地拜访客户去了,重要的是,两者的信息比对双管齐下,才能得到最真实的信息。木子不想失败迎接自己,因为自己的前途也绑定在这个新产品开发上。
新产品的设计要等信息的反馈回来才能确定,木子正在比对着陈总带回来的数据,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电话,里面传出梁培温的声音;木子,今天下班有时间吗,找你吃饭,老地方,不见不散。
龙阳路地铁站,木子下车就看见梁培温站在站台上,一件格子衬衣束在发白的牛仔裤里,一双白色的波鞋搭配的也恰到好处,有着典型南方人的长相特征,让木子总是在人群中一下子就能发现,虽然个头不高,但也还帅气,粤语式的普通话,木子特别爱听,抑扬顿挫的声调,总感觉到像在唱歌一样,难怪香港的歌星那么多,其实与本土语也有很大的关系。
看着木子下来,梁培温走过来抱住了木子,从腊月到现在,一、二个月没见了,新年第一次见面,少不了要去喝酒,于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点上菜,倒好酒,对饮起来,一阵寒暄,两人不觉中把4瓶啤酒腾空见底。话题慢慢跑出去了,又回到了广东。
1993年,木子带着200元的钞票,踏上了南下的火车,当到了东莞长安的时候,口袋了只剩下了41元钱,9月底的广东,到处已过了招工时令,木子揣着41元钱,挨个工业区地搜索张贴的招工信息,一个星期,身上的钞票即将被用尽,置之死地总会有后生,在一家电子玩具厂门前,不纯的普通话引起了一位路过女孩子的注意,你是湖北的吧?那女孩子走上前来问道,是的,我是湖北宜昌的,那女孩子听完说,这么巧,我是湖北襄樊的,几句对话,女孩子说,现在过了招工季节,我是这个厂生产部的一个小组长,我去问问主管,看能否帮你谋到一个岗位,能否谋到,看你的运气了。
第二天,木子从树林的草坪上向工厂走去,看见那个女孩探着头张望着,看见木子走过来,连声招呼,快跟我进去,人事主管要我带你进去面试,木子跟着那女孩后面,走进写字楼,一番面试后,木子总算有了着落。
也就是在那个厂,木子遇见了梁培温,由于广西人的数量在这个厂占据第二位,木子得到了广西人的照应,或许是相同的家庭贫困,木子和梁培温渐渐成为无话不说的哥们,木子做检验,梁培温做加工,偶尔的请教,梁培温很感激木子,3年多时间下来,两人比亲兄弟还要亲近。
木子来上海后,不久把梁培温也引荐到上海,在一家电子公司做主板制作,业务上的关联,木子和梁培温经常见面,在这个城市,木子除了公司,再也没有朋友,梁培温也是如此,自此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
你也该有个女朋友了啊,木子,梁培温泛着红脸说道,别让兄弟每次见面都在饭店吃饭,再说你已奔三了,再不找一个,瓜落地就要破了,梁培温打诨地说着,等这次的任务完成再说吧,男人是西瓜,越熟才越甜,木子戏谑地回应道。
喝完酒从饭店出来,已是11点多了,街上冷清起来,4月的上海,晚上还有些冷凉,两人裹紧了衣服,拦了一辆的士,回到了木子那一室一厅的租房。
四
5月的长假来临,公司放假7天,木子让玛莎张贴完告示,走进陈总的办公室,汇报了放假事情,陈总忙着和美国的同学写邮件,也就无暇招呼木子了。
阿贵和文新带着客户的最新信息也回来交接给了木子,玛莎那里也套出了一些客户的最新需求,老肖整天忙着设计着式样,晓红和小丽两人也十分卖力,轻松的氛围,和谐的团队,让木子省去了许多的操心,大家都如获重释地轻松起来,唯有蒂娜一脸的愁云密布,看到放假告示闷闷不乐起来,大家也猜不透她为何如此这般。
整理好办公台面上的资料,木子走出办公室,叮嘱大家节日一些注意事项,云云一番,大家照常嘻嘻哈哈哈地恭迎着木子的叮嘱,倒是BEN和JOSON几个年轻小伙跑到木子面前说,节日可以泡女孩子吗?大伙都笑了,一起回应道,小屁孩情商都很发达啊,就是智商不发达,一阵抢白,BEN和JOSON几个跑到晓红和小丽桌前去神侃去了。
陈总开着新买的奔驰300去接老婆和孩子去了,所以早走一步,晓红和小丽也早已约好自己的男友,赶着去见面去了,几个毛头们也早不见了踪影,玛莎的父母说节日放假,有空带她游新马泰。有事的有事、约会的约会,大家都回到了假日的岗位上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木子和蒂娜两人,因为新买的车子还不怎么适应,加上此刻又是下班高峰,木子怕自己技术不到位而让新车被亲吻损伤,所以想避开高峰晚点回去,因此还呆在办公室里,蒂娜有自己的家和爸妈,怎么还不走呢,木子知道蒂娜的想法,只是不愿意说破罢了。
没待木子想透应付蒂娜的办法,蒂娜就走进木子的办公室,连声说道,木子,7天的假期,你有什么安排?我安排的是休息,睡它个7天7夜不醒,木子自然地回应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自私地回答我,但我还是要说出来,不管你是怎样坚决地拒绝,蒂娜一脸正经地回击着木子的自然表情。
我带你游遍整个上海市区吧,你肯定没走遍这些区域,蒂娜肯定地说道,木子没有回应,他转过身去,打开窗户,看着窗外葱郁的树林,几滴阳光散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枝叶间,透着天空的蓝,好久没见这么好的天气了,在这里呆了5、6年,从来没有欣赏过这里的环境,感受到这里的幽静,独立的别墅楼,一排一排地坐落在树林里,显得那么宁静,一如江南青石巷里的女子,静坐在石板上等着情郎的身影。
是啊,来上海这么久了,还真没去过什么地方,出门就要钱,走路都要钱,这就是魔都,想想家乡的母亲和家庭环境,木子从来都市休息的时候宅在家里,听听歌,看看爱情剧,打发着每个休息的时间,那些摩登的城市女孩,不属于城市边缘人,我们只是这个城市的寄宿着,总有一天,会抬起疲惫的脚步,收拾好沧桑的心,回到自己的家乡,在那里传种下一代。
你倒是说话啊,平时见你那么滔滔不绝,果断干脆的,今天怎么扭扭捏捏起来了啊,蒂娜一阵机关枪似的,把木子的思绪逼退到此刻此景。好吧,等你陪你爸妈过完节日,你带我去吧,南京路步行街,淮海路商业街、襄阳路服装市场,中共一大会址,木子顺口其报出十几个景点出来,蒂娜愣住了,她实在搞不明白木子怎么如此熟练地报出这些地方来,她哪里知道,木子平日宅在家里,早就网上把这些地方玩透了。
看到木子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蒂娜欢喜地去收拾东西去,木子却在为刚刚的答应后悔起来,这些小姐们,走的太近,被人家说闲话,走的太远,心里还有点舍不得,城市边缘人,木子狠狠地骂道。
抱着电视剧看了一夜的木子,在中午12点仍酣睡着,一阵有力的敲门声惊醒了木子,开门一看,阿温拎着酒和凉菜,满脸的汗珠,我就知道你还在死睡,你应该生活在美国,中国不适合你生活,阿温放下东西,边支开桌子边说着话,木子蓬头垢面地钻进卫生间,神速地洗漱完毕,与阿温相对坐下,咬开瓶盖,斟满了酒,两人一碰而饮。
木子没想到阿温来的这么早,因为他知道木子的习惯,休息不过中午12点是不会起床的,休息的时候,晚上一顿饭,至少得吃3碗米饭,把一日三顿补上去。
阿温比木子小4岁多一点,因此,木子总像大哥一样,却被阿温像大哥一样的照顾着生活,那年刚来上海的时候,阿温半年没找到工作,吃住在木子家里,每天做好饭菜等木子回来,时间一久,木子也养成了被照顾的习惯,他也知道这个兄弟不会计较这些破事儿,脸厚总有脸厚的好处,也只有在阿温面前,木子才放纵一下自己的陋习。直到阿温在木子的引荐下去了一家主板生产厂,木子还没断掉被阿温照顾的奶,阿温也知道,木子就这点不好,母亲那年一场大病,不是木子偷偷汇去的2万元,他的母亲恐怕今天还不能病除痊愈,木子的豪爽,让阿温知道,他是把自己当做了他的弟弟。因为他这么多年一直抽的是10元的上海牌香烟。尽管他每月拿着不菲的工资。
喝了2个小时,木子渐渐有些醉意,两人聊的话题也多了,从家庭到事业,最后聊到了女人,本就没有约束的两人都带着几分醉意,兄弟,看你样子应该是有情况了吧,说说,让我参谋一下,阿温笑着问道。不瞒你说,有个女孩对我有点那个意思,我也有点那个意思,只是人家是上海人,家庭条件优越的上海人,就我一个城市边缘人,怎么配得上人家,癞蛤蟆吃到天鹅肉的下场最后都是连自己的心脏也得吐出来,木子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不过,我昨天答应她了,让她带我把整个上海市内游一遍,现在觉得后悔了,木子仍自言自语地说着。要我说,你就是心理作怪,爱本身无罪,上海人、外地人怎么啦,能留在上海的外地人都是有本事的人,而你,一个外地的张江男,就是有本事中的精英人,论才智、外表,没有那点比上海男人差的,阿温一顿数落,木子惊醒了许多,这些一直困扰他的观念和想法竟然在阿温的一顿数落中被稀释掉。
晚上7点多的时候,蒂娜发打来电话,约定明天早上9点在人民广场的博物馆门口见面,木子想起阿温的数落,自然也就轻松应邀了。
木子执意要阿温在这里晚上一起到小区门旁的饭店去吃饭,其实是回请阿温,两人又是一顿嗨喝,歪歪斜斜地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了,这一夜,两人睡得很沉、很香。
等木子醒来的时候,阿温早走了,打电话过去,阿温说今天要上班,也不能耽搁兄弟的好事,所以早走了,木子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换上一件T恤衫,穿上5分运动裤,带上太阳帽和墨镜,拎着带扣腰包出门去乘坐980路公交车直奔人民广场。
节日的气氛让路上全是人,公交车慢慢吞吞地爬到人民广场的时候,已经近10点了,木子下车赶紧买了一盒冰激凌向博物馆门口跑去,远远就看见蒂娜探着头张望着,一身白色的紧身运动衣,一个娇小的双肩包反背在胸前,木子看着蒂娜的胸脯被双肩包被带勒出两个圆圆的半球状,心里蹦出一阵激荡出来,平时很少正视蒂娜,今天才知道她美的快要溢出来。待木子跑到蒂娜面前,赶紧把冰激凌撕开递上去,蒂娜马上360度的转出笑脸来,接过冰激凌,竟然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因为她看到一本正经的木子今天打扮的很阳光,多了几分活泼年轻的帅气,还有那顺着帅气脸颊滑落的汗水。
沿着西藏南路走到南京东路,5月的上海仿佛直接蹦入了夏天,蒂娜不时从包里拿出湿巾给木子擦着脸上的汗水,木子撑着刚从路边买的10元一把的太阳伞,为蒂娜遮挡毒辣的阳光。
从南京东路往外滩方向,比肩接踵的人潮时时把蒂娜落在后面,木子在前面努力穿梭着寻找缝隙,有几次,蒂娜大声喊着黑马,引得路人纷纷张望,木子只好牵着蒂娜的手,抱着她在缝隙间穿梭,走到外滩时已近11点,木子买了2瓶矿泉水和一些烤火腿,坐在靠马路的台阶休息,屁股地下的广告纸被臀部的热量融化,慢慢变软,再坐下去,白色的运动裤要变成黑色叫花裤了,木子戏笑着蒂娜一身的白不和时宜。
用手机拍了几张照,效果不时很好,拍出来的全是人头,蒂娜也没了兴致,加上中午的太阳,蒂娜不想走了,木子只好连哄带骗地到了金陵东路渡口,木子说干脆去正大广场吧,在里面找个肯德基,既清凉,也可以填饱肚子,这个提议得到了蒂娜的积极响应。
在正大广场肯德基餐厅内,木子排队买套餐,蒂娜就盯着那些吃完有离去嫌疑的上帝,终于在一对中年夫妻面前盯的人家都不好意思的起身离开,才抢到座位。而木子也排到食物,端着两份套餐入座,蒂娜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看着蒂娜的吃相,木子笑着说,“现在知道节日旅游是遭罪了吧,把我们的大小姐饿坏了,腿走坏了,明天趴在床上是起不来了”。蒂娜没有回击木子的取笑,不到2分钟,一个汉堡、一份薯条和一大杯可乐被风卷残云地一扫而光。看着木子的那份还没动,蒂娜好奇地问,你怎么不饿吗?因为我学会了挨饿,木子回答道,学会了挨饿?蒂娜有些不解地问道,是的,那年在东莞的长安,一个礼拜没有找到工作,一天只吃一个馒头,喝池塘里的水,所以那时就把胃饿小了,木子微笑着回答着。听到木子如此的回答,蒂娜的好奇心被提了上来,黑马,讲讲你的过去好吗?我想听,蒂娜一脸的哀求表情,木子不忍拒绝这个哀求,因为木子从来服软不服硬,只要谁在他面前呈现出弱者的表情,木子都会软的跟棉条一样。
听完木子的像神话一样的经历,蒂娜已是满脸的泪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让她崇拜的才人怎么会有那么心酸的过去,她 怎么也想不到,在90年代的中国,还会有那么穷的家庭,连200元的出门路费也还要找村里人去借,她更想不到,眼前这个崇拜的人是靠什么坚持到今天的,突然,她有些明白,这个有着INTER网般的脑袋的男人为何知晓天下事了,她甚至有点明白,张江男,其实都是一本百科全书,而他们的爱和情感都散落在这本厚厚的百科全书里。
恋人的时光飞似的的流逝,不知不觉,夜的帷幕将天空罩的沉重起来,几个小时的“听书”让蒂娜仿佛体验了一把穿越,从农村到城市,从贫穷到富有,恍若如梦,恰恰非梦。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蒂娜,木子转身乘上583路公交车,看着蒂娜乘坐的的士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木子的心倒凝重起来。
回到家里,木子打开电脑,开始敲打着键盘,一行行的诗句,瞬间凝固了今夜的思绪。
《流浪爱情》
锈蚀的窗棂,
悬挂着缕缕萧瑟。
飘零的梦想,
散落着点点惆怅。
月光如水,
流泻着浪漫和遐想。
岁月如歌,
吟唱着漂泊和流浪。
希望收获的季节,
爱情遗落在远方。
一口气写完后,木子将它复制到QQ上,发送到了蒂娜的对话栏里,他总觉得这就是一段流浪的爱情,正如结尾一样;希望收获的季节,爱情遗落在远方。远方到底有多远,木子也懒得去冥想了,因为今天玩的很累,在梦中去寻找答案吧,木子宽慰着自己。
备注:因为一些见闻和一些体验,多年的夙愿一直想把某些人某些事记录下来,所以就有了这些文字,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