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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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安人的大作】国家公敌【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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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23 17:19:19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本帖最后由 沮水愚人 于 2010-10-21 11:22 编辑

     大概一个多月前,有幸和远安知名作家谭岩先生同桌进餐,曾询问谭先生是否允许在论坛上连载他的长篇小说《国家公敌》,谭先生爽快答应。前段时间穷忙,没顾上这事,没有及时满足网友要求连载的要求。现应广大网友要求开始连载这篇小说。在连载途中请广大网友跟帖讨论和支持。

评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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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发表于 2010-9-23 17:21:2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呵,憨哥你倒搞得快。我也正打算列么搞滴。
3#
 楼主| 发表于 2010-9-23 17:22:3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本帖最后由 沮水愚人 于 2010-9-23 17:24 编辑

                                          国家公敌
                                                                                
                                                                             谭岩

  [题记]自古成败论英雄,引多少天下豪杰,泪盆雨长倾。凭谁说,民贵社稷轻。书生意气,抛却生前身后名。更哪堪,精卫填海一场空,一腔血,奸雄铭。挫骨扬灰又,君莫问,南国正长春。{内容提要}汪精卫,一代奸雄,民族敌人,早已盖棺定论。然而人之初,性本善,奸雄也并非生就就奸,奸雄也更非戴着奸雄的面谱。秦桧尚以忠君出现,汪精卫成为民族的敌人,同样抱着“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的儒家经典,打着“救民于水火”的“和平路线”的大旗。这个民族的敌人,饱读儒家诗书,其可怜的野心也只不过是搏取功名以光宗耀祖;风云舒卷,改朝换代,留学日本的一个儒生却成了推翻满清的孙中山得力助手;他功成名就,却唾弃曾经向往的高官厚禄,到法国去过中国古代的隐士生活。他被称为民国初年的三大美男之一,却不赌不嫖不抽,忠于爱情,修身养性;同样是他,一介书生,却心雄万夫,剌杀摄政王,“引刀成一快,从容做楚囚”!可是在国家民族的灾难面前,这个曾经的民族英雄,砥砺自己品格的志士,曾视功名为粪土的人,却踏上了万劫难复的不归路。他“叛逃”海外,一路为“党国”追杀,险几喪命;他另立中央,却忍辱负重,死守中山的三民主义;他身染重疴,亡命东瀛,却魂系神洲,一曲魂兮归来,屍首从异邦空运回国。他生前无不盼望中华民族的胜利,可民族的胜利之日,就是他下地狱之时。他的坟冢被夷為平地,他的尸首被挫骨扬灰,他的声名万人唾骂,他的“雄心伟业”也万劫不复。那是一代青春的挽歌,一曲末代士子的悲乐。可叹,可悲,可哀。可是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作者撰此长文,让人掩卷长叹之余,或者亦为后世留一借鉴耶。全文约四十章,二十二万字。
4#
 楼主| 发表于 2010-9-23 17:23:3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一章

  1897年的冬天,番禺县城出现了多年来少有的低温天气。黄昏已近,夜幕低垂,西风渐紧,街上稀疏的几个穿长衫的行人,袖着手,缩着头,匆匆走过街口。街道两旁的店铺正在提前收拾着摊位,关门掌灯。街道两边的树木,树叶儿也像病了似的,一阵风过,一匹匹怏怏坠落。从塾室散学回家的一个少年低着头,脑后拖着一根长辫,满腹心事走在落叶的大街上。他就是汪兆铭。
  汪兆铭时已14岁,他走在街上,看见了这些落叶,便想起了自己苍老和为疾病缠身的父亲。自从去年母亲去世,父亲的身体便是一日不似一日了,身边虽不乏下人照料,但毕竟比不得母亲的细心周到,入冬以来,父亲又起了一种怪病,总说全身无力,却又找不到确切的病症。大哥找人给父亲看了几回,医生也说不出个子曰,临了总要摇一摇头,对大哥说,令尊已耋耄之年,秋木落叶而衰,何况我等凡人,医得了病却医不了命啊-----即使如此,父亲也是多年如一日从不放松对他学习的督促。每当自己进门时,父亲总是站在厅门口依杖而立,问他这一天先生教了什么,然后便要背诵于他。少时贪玩,常常不能吟诵成篇,父亲便严加斥责,然后要他站在门厅外,不管刮风下雨,直到背记烂熟方可进门。那时夜晚已悄然降临,晚饭也摆到了桌上,但是一有家人不等到他背诵完功课便不能动筷,家人们一旁垂立,小心了又小心,走路也是小心翼翼,生怕任何的差错都会给记不住功课的他带来鞭挞之苦。此时,母亲便要在一旁抹泪。后来父亲年纪渐老,戴上眼镜也看不清他写的是什么,便要家人备了一大块白漆木板立于厅旁,要他写成对联大小的字在漆板上让他看。近来父亲病情渐重,力不能支,但是不管刮风下雨,天寒地冻,对他的功课督查却一天也没有放松过。到了他放学的当儿,老父亲就挣扎着起床,拄着拐杖坐在大厅里,等着儿子回来。想到这里,散学回家的汪兆铭便加快了脚步。
  汪兆铭低着头,一边默诵着今天的功课,准备着跨进院门,去向候在厅里的老父亲稟报今日的学业,突然感觉耳边有谁在轻轻唤他,他扭过头去,四下探望,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当他的目光触到院边的那株梅花时,却睁愣了双眼:梅花!那株母亲种下的梅树,在她去世一年后,开出了灼放洁白的梅花!他的双脚像被谁牵引,慢慢走了过去。这不是在梦中,是真真切切的花朵,低头一嗅,清冷,幽香,带一点儿淡淡的苦味儿。这独傲霜寒,拔俗高洁的梅花!母亲生前爱梅,绣的枕套,手帕,以及给他做的鞋垫,都是绣的梅花。自己在灯下做功课时,母亲便陪着他坐一桌子的另一旁做针线,绣梅花。那一年的春天,母亲和自己一起栽下这株梅花,自己提来一桶水,母亲舀了一瓢浇下去,对他说,孩子,你不能记恨你的父亲。他考了一辈子功名,到老还只是一个秀才,他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们几兄弟,你最聪明,但要成就功名,出人头地,不经一番寒霜之苦,哪得梅花的扑鼻香?汪兆铭伸手轻抚着雪白的梅花,母亲的音容宛如眼前,他不由轻轻地出声:母亲——而泪水已模糊了他的双眼,透过泪水,那绽放的梅花似母亲慈祥的笑脸。
  数十年后,站在梅花旁的少年成了左右中国历史命运的人物,他请当时有名的画家给他画了一幅画,一个少年在一旁习字,少年的母亲在一旁做针线,这幅母子图的背景就是一株梅花树,汪兆铭将这幅图常常示人,讲起他的母亲;在他“还都”南京建立他的国民政府时,将南京的市花定为梅花;死后以孙中山的左右手的身分安葬,南京国民政府还按他的遗嘱在坟冢上遍植梅花,称为梅花山,完成了他终身爱梅的宿愿。当然这都是后话。汪兆铭在梅花旁悲悼完他的母亲,突然想起在家里等候他的父亲,忙撩起长衫的衣禁擦了一下眼,眼望着梅花,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进了院门,院内如同往日一样宁静;扫得洁净的院场里,只不过多了些新落的树叶。从敞开的厅门里,看见父亲果然仍是挣扎着起床了,一手柱杖,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汪兆铭赶忙几步走过院中的小道,上了台阶,却不敢进门厅,就站在厅门口,对父亲说我回来了。他看见门厅旁的那块白漆木板也洗得干干净净,不知父亲又要他写些什么诗句上去。汪兆铭低着头,想着父亲今天会问些什么话题,一边在心里拟对,一面等着父亲问话,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却不见父亲开口。汪兆铭只好又大声说:
  “父亲,我回来了!”
  可是仍不见父亲的回应。汪兆铭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之感,顾不得书不诵完不得进门的禁令,大胆走进门去。果然,那头上拖着一条枯蛇似的白辫的父亲,病瘦的脸上,一双对着院门的眼一动不动大睁着,而口中已没有了热气。汪兆铭口中忙唤叫父亲,上前去用手一搀,坐在椅子上已僵硬的父亲倒在了他的怀里。
  在父亲去世后的长时间里,汪兆铭感到内疚的缠绕之苦,他想是自己的那一次迟到,才导致坐等已久的父亲发病身亡。从此他除了刻苦攻读外,再无弥补内疚的它法。父亲六十多岁时,才娶了他的母亲。父亲老来得子,除了对他的学业看管严厉,可以说在这四兄弟十个姊妹中,对他还是宠爱有加的。不料去年母亲英年早逝,不满十三岁的他尝到了丧母之痛,不到一年,又遭受丧父的当头一棒。老父的死亡宣布了这个大家庭的破裂,汪兆铭被分到比他大二十多岁的大哥头上扶养。虽说大哥对他不错,大嫂也还贤惠,但总比不了母子之爱,父子之情;大哥也是一大家人,吃穿用度时常捉襟见肘,贫穷之家百事哀,大哥大嫂也难免时有龃龌。这对于曾为父母家人掌上明珠而自尊心又颇强的汪兆铭来说,无疑会产生吃人闲饭寄人篱下的愁闷之感。只有闭门苦读方能解心胸块垒。他知道,读书是他的唯一出路。好不容易熬到了十七岁,他向大哥提出了另立家门,设帐办学以自给的想法。大哥听了他的话,先是愕然,接着以手加额,头垂在腿空里,哽咽着说,我对不起父亲,没有本事照顾好兄弟。倒是汪兆铭安慰了当哥哥的一番。
  塾室就在父亲生前考问他学问的大厅里,那一块写字于父亲的白漆木板做了他教书的“黑板”。黑板下放着一桶水,写完了字,就用一块抹布在木板上抹,抹完了放在水桶里,桶里的水就成了一桶黑墨水,有学生嘻笑着用砚台在里面舀水,当墨水用。为了防止墨水弄脏仅能换洗的长衫,汪兆铭必先将一块蓝布围裙系于腰中,方进塾室开讲。有一次他出门时竟忘了解围裙,街头的菜贩竟把他当成采办的厨师,围绕身旁,不住地来向他兜售篮中菜肴。
  后来大哥又给他张罗了一门亲事,从大哥口里知道,由于他家衰落,女方并非十分乐意,倒是大哥请人多次说合,对方才勉强答应。不料大哥好不容易说合的婚事,到了汪兆铭这里却十分冷淡,这让大哥颇为扫兴。因为他实在找不出自己的这个小弟清高的理由,按现在的家庭状况,能攀上那门高亲已是祖上的福荫。
  1901年,清政府又在全国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科考,汪兆铭在府县比试中一举夺冠,二哥汪兆鋐名例第二,还有侄子汪祖泽也中了秀才,汪家一时玉峰双秀,珠树三花,很是热闹了一阵子。汪兆铭气志如虹,正准备沿着秀才举人状元郎的路子走下去,可是后来从京城传出消息,说朝廷欲变法新政,科举将废,这让正积极准备,拟进省城在礼试大比上大显手段的汪兆铭像迎头泼了一瓢冷水。眼看到手的功名即将化为泡影,即将实现的父母的宿愿也一阵风似的吹散,汪兆铭神情忧郁,寝食几废,到了1904年的夏天,竟大病一场。那时,为了挽救清王朝这艘行将沉没的大般,朝廷的新政也层出不穷,也为不少士子打开另门,开劈了一条追求功名的门道。这是这年的夏天,朝廷派员到广东各县选派一批学生到日本留学,说是在日留学回国,可视同举人进士对待,朝廷一样授予官职。在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汪兆铭竟病卧在床,最后勉强去草草应敷了一下,后常为错过这个机会后悔。
  夏天过去,秋天到来。这一天,汪兆铭散了学,看着屈指可数的几个学生跨出院门,也解了腰里的蓝布围裙,出得院来,在院门口徘徊长叹。现在,招来的学生是一回少似一回了,学生交来的束修之单薄,勉强供衣食之需。他来到院场外的这株梅花前,想起数年前父亲去世时的一幕,想起父亲对自己所付的心血,所寄的厚望,还有母亲生前的教诲,数年来自己刺骨悬梁的攻读,都将化为乌有,不由悲从中来,自己一人轻轻吟哦道:
  “植桑长江边,三年望当采,枝条始欲茂,忽闻山河改。”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大哥兆镛的激动的声音:
  “小弟,小弟!”
  汪兆铭转过身来,看见大哥的脸上是抑止不住的喜悦。大哥也很有才学,可是由于家事拖累,不到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竟有五十有余,汪兆铭心里不由又多了份感伤。
  “大哥回来了?屋里去坐。”
  可是汪兆镛却一把抓住他的小弟的肩膀不放,声音仍是激动得打颤:
  “大喜大喜啊!”
  大哥在县衙做事,谨慎勤勉,又精明能干,早就说被州府看中,要补进府去,难道是要调动了?汪兆铭想到这里,脸上也生出高兴的神色。
  “不,不是!是关系小弟的!”
  汪兆铭想了想,脸上显出了不快,头扭向一边:
  “哪,是那姓陈的女方同意下嫁我们汪家了?”
  不知为什么,汪兆铭对这门亲事有一种本能的反感,觉得男人过早的结婚是一种平庸的表现,虽然在人们的眼中这是一门旺亲。
  汪兆镛听了立刻露出一脸的不屑:
  “我的兄弟还要不要她陈家的姑娘,还难说了!”
  汪兆镛这才说出从天而降的喜事。原来从府里传来公文,汪兆铭选上赴日的留学生了。
  汪兆铭不解:
  “被公派留学?我不是病了连考也没考完么?”
  汪兆镛说:
  “开始我也不信,以为弄错了,后来问了送公文来的州府上的人,才清楚这次来选考的主官是当今的才子吴疯子,他听知府龚仙舟说起你和大弟乡式的事,就非要把你的卷子调去看一看,这一看不要紧,说,差点儿误了朝庭的人才,他把你取在前三名!”
  原来三年前乡试时,卷子判出来,为小弟的汪兆铭名例第一,当二哥的汪兆鋐却例第二。县令一看,认为长幼有序,弟不可先兄,就把他们兄弟的名次倒了个个儿,哥哥当第一,弟弟居第二,此事后被知府龚仙舟知道了,说玉尺量才,但论文章,不问长幼,名次又倒了回来,此事一时在士林中传为美谈。
  汪兆铭听了也忍不住满心的喜悦,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喜滋滋地就要拉哥哥进门去进一步探得详情,汪兆镛却兀自举起双手,跪下来望空拜揖,哽咽着说:
  “父亲,您地下有知,我兄弟没让您丢脸啊。”
  汪兆铭忙去扶哥哥,想起父亲在世时对自己的学业的督促,眼中也涩涩的。汪兆镛朝空揖了三下,才被弟弟扶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望着面前的梅花说:
  “我说今年会有喜事么,那一年开了一树的红梅花,第二年你们就中了秀才,去年又开了一树的红梅花,我是在心里想会有什么喜事----”
  汪兆铭这才感觉奇怪,这梅花并非年年开花,而且开的不是一样颜色的花,父亲去世的那一年,开的是白梅,而去年,的的确确开的是红梅。
  兄弟俩边说边要进屋,突然门口响起吵闹声,汪兆铭哥俩惊愕地回过头去。
5#
 楼主| 发表于 2010-9-23 17:26:3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呵,憨哥你倒搞得快。我也正打算列么搞滴。
只若初识 发表于 2010-9-23 17:21

你弄是一样的,你和三月等版主哪个有时间都可以帮忙发帖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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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23 17:29:4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你弄是一样的,你和三月等版主哪个有时间都可以帮忙发帖连载。
沮水愚人 发表于 2010-9-23 17:26

慢点搞慢点搞,一次发多了网友们看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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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9-23 17:29:5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二章

  原来是来了些亲友邻居。他们有的唤大哥,有的唤小先生,嘴中无一例外道着恭贺。他们已得了喜讯,赶来贺喜了。于是兄弟俩暂时收起满怀的喜悦,去招呼宾客。
  1904年9月,在广州码头,一艘崭新的小型客轮升火待发。站在岸边送行的有乘客的家人,有官府人员,军人,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追逐嘻戏的孩子在大人的腿空中穿去穿来。这是两广总督岑春煊从海运公司专包的客轮,运送在广州招考的50名公费学生前往日本政法大学速成科学习。
  那些即将赴日的年轻学生一个个提着大包小包,排成数队,站在码头听总督岑春煊的训辞,无非是些专心学习报效朝廷之类的话。即将登船的留学生们已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左顾右盼,见了站在另一边送行的亲人还不住地打招乎,做手势,场面一时很嘈杂。照着稿儿念的总督一番之乎者也早已也得不耐烦了,见状便丢了稿子,说:
  “总之,要不负朝廷的厚望。开拔!”
  一个个学生提着包,背着行李,踏着搭在船头的挑板,鱼贯而上。汪兆铭走在中间,当他离开码头踏上挑板之时,不由回过头来,望一望站在码头上的大哥和几位亲人,还有这一方葬着自己父母的故土。从此将奔向遥远的东瀛,何日才能再踏上故乡的土地?在他迟疑的时候,后面的一个同学已在催促了:
  “兆铭,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汪兆铭回过头来,见是同样提着大包小包的同乡胡汉民。
  汪兆铭满怀惆怅摇一摇头,踏上了通往异国他乡的轮船。
  到了日本,汪兆铭便和胡汉民住在东京神田区神保町名叫春水馆的留学生宿舍,这个地方倒是离政法大学很近。汪兆民虽和胡汉民同居一室,但是两人的生活习性却不相同。到了日本,汪兆铭仍然和在国内一样,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加上他特有的聪慧,很快在政法大学的速成科成了数得着的顶尖人物。但是同寝室的胡汉民却不似他一天到晚手不离书,一有时间就跑了出去,有时行踪还颇诡秘,常常深夜方归,开始还以为他是去会日本女人,言辞之中颇为不齿,后来发现却不是这么回事,言谈中讲的是抗俄义勇队,朝庭的立宪与反立宪的共和。有时胡汉民也拉他去参加他们的活动,胡汉民还没有出口,汪兆铭就一口回了过去:
  “朝廷出了钱,我们就应好好学习,其他的,不是我们当学生应操的心。”说完仍低头去看他的书,把胡汉民气得扭头而去:
  “真是不可救药!”
  当然汪兆铭还有一层话没有说出来,自己立下的誓言是完成父亲的毕生宿愿,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虽然现在已不可能再进士及第,但归国之后做一上品大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到那时自己也取得功名,不枉行走此生一回。自然这个梦想实现的前提是现在老老实实地完成当前的学业。
  这个学期开始之后,学校又开设了许多的课程,其中有卢梭的《民约论》、孟德斯鸠的《万法精神》,斯宾塞的《政治进化论》,这些西方的民主政治思想使汪兆铭的世界观渐渐发生了转变,一个崭新的西方式民主共和的信念逐渐融进他的头脑,尤其是在学习日本的维新史,对日本辅佐大臣西乡隆盛发生了很大的兴趣。
  西乡隆盛是明治维新时期日本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出生于萨摩藩鹿儿岛甲突川东岸的下加治屋町一个贫困的下级武士家庭。从小受到封建武士教育,熟读儒家经典,又受过严格的剑术、弓术、马术、柔术、炮术和枪术训练,养成了尚武的习性和刚健的气质及浓厚的忠孝仁义的封建道德观念。1854年,日本的民族危机和社会危机都进一步加剧,他参预了西南强藩萨摩藩正推行的富国强兵的政策,改革幕政的“公武合体”运动,怀揣密信,四处联络,是颇有名气的改革志士,先遭流放,后被囚居,再捕入狱。1866年西乡等人在京都同长州藩讨幕派领导人木户孝允缔结了“萨长同盟”密约,接着在全国广泛进行倒幕活动,成为讨幕运动的主要领导人之一,1868年1月3日又发动“王政复古”政变成功,宣布废除幕府,成立新政府,西乡隆盛等人掌握了新政府的实权,并指挥讨幕军队,屡建战功,摧毁了幕府的实力,迫使幕府投降,受封“赏典禄”两千石,授正三位官位,后出任中央政府官职,开始建立日本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
  1871年明治政府发布“废藩置县”令,废除了封建幕藩体制,建立了统一的中央集权的国家政权。1871年底后的近两年时间里,西乡隆盛主持“留守内阁”,与大隈重信等人尽力推行各项资产阶级改革。如取消买卖土地的禁令,制定陆海军刑律,发布“学制”,将教部省与文部省合并,统称文部省,采用太阳历,实现地税改革等。后在一次地方军与政府定军的作战中兵败自杀。
  每到休假日,同学们不是结伴出去游玩,就是像同寝室的胡汉民,参与一些集会活动,而汪兆铭却离群索居,挟着教课书仍是来往于课堂与寝室,走着心无旁骛一心读书的人生直线,只是他近来,功课的闲暇才到上野公园来。当然他即不是来观赏这烂漫的樱花,也不是来猎艳这鲜花下低迷的逢人便微笑掬腰的温柔白皙的日本女人。每次他到公园,必是径直来到西乡的塑像前,站立良久。这是1898年,明治政府在为西乡隆盛铸竖的一座铜像。在西乡隆盛的铜像前,汪兆铭感慨万端。他既为先前个人的所谓功名感到可笑,也为不能像西乡隆盛这样,为国家民族做一番大事业而惆惘感叹。偶有来凭吊的游人,来到西乡隆盛的铜像前揖一躬便离去,只有这个年轻清秀的中国留学生,对来往的游人视而不见,垂着一根长辫子仰望着这尊高大的铜像,一动不动,也像一尊塑像,这一高一矮的两尊“像”,让路过的游人时时侧目,转过脸去便觉好笑。
  但是汪兆铭却是笑不起来的。这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自己狭隘的心胸,原来立志的鸿愿只不过是个人的出人头地,所看重的功名也不过是个人的荣华富贵,比起西乡的伟业来,竟是沧海一粟,何值一提!到日本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大和民族的朝气和向上的精神,这和自己的国家里的人们一脸暮气一脸愁苦成了截然对比。日本人表面的礼节和恭顺之下分明有一种不屈不挠的力量,这正是一个国家和民族强盛起来的希望所在。汪兆铭又想起在课堂上课时,日俄开战时,每每战报一来,全体师生竟停课宣读战报,若有战亡,便全体起立默哀,若有捷报,无不欣喜若狂,而我们的同胞,日人和俄罗斯在东北的国土上争权夺利,政府竟宣布中立,国人即便谈起来,也仿佛是事不关已的一脸的幸灾乐祸!想到这里,离开公园回转的汪兆铭,心里平添了许多沉重。
  正要进门,胡汉民从寝室出来:
  “好啊,兆铭兄,有好事也不告诉小弟一声!”
  汪兆铭一时茫然:
  “汉民兄,这是什么话?你今天怎么在家?”
  “还有什么话!我回来时,有两个年轻的女士正站在门口敲门,我还白高兴了一场,以为是来找我的。”
  胡汉民一脸调侃,说着,进屋去,拿来一本书,朝汪兆铭面前一伸:
  “这,是不是定情物?”
  汪兆铭接过一看,是西乡隆盛的文选。这一段时间,汪兆铭到处找西乡的著作,只有听说了的,就千方百计地借来阅读。几天前,听说住在留学生会馆旁的一个姓方的女留学生,有西乡的文集,寻址找去,只有她的一个从老家带来的寡嫂在家。不想今日她们把书送来了。汪兆铭接过书,说:
  “她们是怎么找来的?”
  胡汉民说:
  “兆铭兄才学出众,又一表人才,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佳人,白马骑士,找一个住处又何难哉!”
  汪兆铭忙嗔笑着说:
  “汉民兄做贱兆铭了——她们,没留下什么话么?”
  汪兆铭一边朝屋里走,边翻手里的书,嘴里问。
  “有,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汪兆铭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合了手里的书,伸手去拍胡汉民,胡汉民身一闪,躲开了。两人笑闹够了,胡汉民这才止了笑容,说:
  “那个姓方的女士临走时,叫我告诉你,有一个人,明天晚上想见你。”
  汪兆铭看着胡汉民的脸,见不像开玩笑,就问:
  “见我?哪个?”
  “我也问了,她说到时就明白了,还说,请我也去。”
  是谁,搞得这么神秘?汪兆铭望着胡汉民,觉得这个人肯定和他的一些活动有关,但是看样子胡汉民也不知道明天要见的是谁。不管怎么样,别人送来了书,明天要去答谢才是。
  第二天晚上,草草吃了晚饭,两人如约前往。到了姓方的女士的住处,还没有敲门,门打开了,出现的是汪兆铭前日见过的方女士的寡嫂,汪兆铭听她自己介绍过,记得名子叫曾醒。曾醒见了他俩,说:
  “君英等不及,先走了,叫我带二位去。”
  于是三人又出门来,穿过热闹的留学生会馆,向一条僻静的小道走去。倒是胡汉民跑得多,一路走,胡汉民就告诉他这叫什么町什么路,到了小石川的一间下宿屋前,走在旁边的曾醒几步上前:
  “到了。”说完自己就前去敲门。门一开,闪出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来,仿佛对汪兆铭二人很熟悉,见了他俩就点一点头。曾醒对汪兆铭说:
  “这是我的妹妹方君瑛。”
  汪兆铭忙跨上前去:
  “感谢你送的书——”
  方君瑛打断了他的话:
  “快进来!”日式的房子进门就要脱鞋的,方君瑛说着,闪在一旁等着汪兆铭胡汉民脱鞋,按规矩鞋要放在门外,可是俩人刚脱下鞋,方君瑛就一把抓进去,放进门里边;接着又望了望门外,见没有人跟踪,这才拉上门。汪兆铭注意到,门里面已放了不少鞋。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住处,却很宽敞,里面已有不少人,灯光下围坐一起,听那坐在正中人的年近四旬的人讲述着什么,显然这是在集会。汪兆铭见那人神态祥和,却自有一种威仪,讲话斟词酌句,言谈有一种铿锵的力量。
  方君瑛走上前去,在那人耳边轻语几句,于是那人停了讲话,眼光望过来。方君瑛示意汪兆铭走上前去:
  “这是孙中山先生。”
  对方走过来,向他伸出了手。汪兆铭望着眼前的这个人,一时不知所措:孙中山,这是在国内就听人传说的神秘人物,被朝廷通缉的反清要犯,没有想到此刻竟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8#
 楼主| 发表于 2010-9-23 17:30:4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先来两章让网友先看着。
9#
发表于 2010-9-23 18:49:2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终于把作家的大作弄到我们地盘儿 上来了!
呵呵,再次欣赏!
10#
发表于 2010-9-23 21:18:1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远安的作家远安人怎能不顶呢,我将在论坛里认真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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