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效课堂——杜郎口让你疯狂

秋水琴韵

“学校有风气，老师才有士气。”——再访杜郎口之三
——作者：李镇西                           [依丽娅转载]


    上午第四节，崔其升给我们介绍了他的评价与管理。下面是我不完整的记录——
    我今天讲的评价与管理，不是指具体的课堂如何评价管理，而是最根本的东西。我现在对人的评价已经上升到做人的品位上了。我有三句话：“工作就是道德，表现就是人品，业绩就是人格。”我认为，这样的评价与管理才抓到根子上。”
    老师在工作投入上应该达到一种忘我程度，我们学校的老师现在做到了。我经常对老师们说，单位就是自己的家庭，工作就是自己的生命。老师在本职工作上表现好这不过是本分。现在我更要看老师“份外”的表现，这就是你的人品人格。比如地面上有烟头，现在多数老师都会注意这个烟头。我们学校的校园清洁卫生都是我们老师和学生做的，全员都在管学校的卫生。如果老师随手拾取垃圾袋，在我看来，这比他上一堂好课更让我敬佩。
    我们有许多公益的事，应急的事，如果老师们都把这当成自己的事来做，意义更大。我看一个人就看这个！就看他本职工作以外的事，你是什么态度。我们学校现在如果有老师病了，其他老师都主动举手要求帮忙代课，都争着抢着去做，从不提报酬。这和学校安排你代课不一样。这才是高尚！
    一个学校要搞好，关键是干部。社会上的地痞来打老师，我让老师走开，我冲上去。创业阶段，我亲自焊车棚，做到半夜。这样省下钱给老师改善待遇。
    现在，意外的事安排到谁的身上，都觉得是荣耀，是学校的信任，是有面子。
    学校有风气，老师才有士气。现在我们的老师非常平静，朴实。
    我爱给老师们说，朴实和真诚，这四个字是一种境界。我们一定要搞真教育。今天教育局的人去小学抽查，突然袭击，为什么呢？因为作弊成风，所以才由教育局的人去抽查。而我们学校的学生考试没有老师监考，但没有一个抄袭。
    我主张两手抓：一方面表扬优秀的，一方面严厉处罚后进的。我也有三句话：“优则举，违则更，众者从。”
    有一个临时工，是代课教师，到北京学集体舞，去的时候交饭费，一顿饭三十块四十块，舍不得，于是溜出去到摊位上吃烧饼，四天培训回来花了85元钱。我很感动！我当场对全校老师说：今天我谁也不商量，我就“独裁”一次，会散后，请他到财务室，给他奖励一千元！
    危难时候忘记自己的人，我提拔成副校长。我们学校的张代英副校长就是这样被提拔起来的。那年坏人来闹事，我和张代英冲在前面，那时张代英才二十几岁，可勇敢地和坏人打，她的脸都被划伤了。
    我们这里的奖金，没有什么规则，比如达到多少分就多少奖，一个月怎么样，两个月怎么样，没有的！而是谁做出贡献就随时奖励。
    在这种情况下，过去不好的老师也必须变，因为不变他就没路可走。
    有一个人落聘了，我给他爹打电话，我说我这是对你儿子好。他爹是我的铁哥们。凡是和我有关系的，我越在工作上苛求他！我今天批评了徐立峰，因为昨天上课不够精彩，我觉得的是对徐立峰最大的帮助。我亲侄子在这里，有一次开水龙头，任水哗哗的流，我在大会上狠狠批评他：“如果下次你再这样，我脱下鞋，用鞋把你的屁股打烂！”
    做人还体现在孝心上。我要求教师出差或外出学习必须给父母买东西，否则下次哪怕你考第一名，也取消你的名次！在我校，决不允许不孝顺的人！春节发钱给老师们50元，专门给父母买东西。
    我的兄弟崔其同以前不好，就撤职；现在工作好了，就恢复职务。
    风气正了，其他都好办。抓住了根，才抓住了关键。
    我特别注重“小的管理”，就是用现场说话。这比讲道理还好。比如昨天，我看到某教室的课堂上讲课的学生拿的教鞭太长，学生用起来很不方便。以前我在会上就讲过这事，提醒重新买一个教鞭。但昨天依然如此，于是今天我狠狠批评罚了年级主任和班主任，并各罚一百元钱。我要强调学校无小事，每个人对学校都负有责任，
    现在，如果有谁给另一个老师找茬，或者分打得很低，这恰恰说明两人的关系好！我经常说，给你提意见，刁难你的人，才是你的恩人！
    “这个学校的发展史，就是斗争史！和歪风邪气斗！”崔校长一这句斩钉截铁的话结束了他的发言，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崔校长的的观点我一时还难以全部同意，这点我后面还要专门写到，但他的一席话再次让我震撼——不只是他说的观点，更因为他所说的一些事例。比如，那个教鞭的事，在我看来简直有点小题大做，而且“责任不明”，明明是后勤人员失职嘛！怎么扣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的钱呢？但因为大家都接受了崔校长所倡导的正气，杜郎口中学的风气的确也很正。于是不光是被罚者心服口服，老师们也都接受。在杜郎口中学，老师们没有找借口推卸责任的习惯，人人都是“第一责任人”。
我知道，杜郎口中学今天近乎“真空”的纯正风气并非从来如此。十多年前，学校歪风邪气占上风，老师之间打架甚至用了上铁棍，还有反对改革的人公开辱骂崔校长，用砖头砸他的房屋，让这个硬汉趴在桌上流着眼泪长叹：“为什么我要做一件事这么难？”所以，十多年来的改革，正如崔校长所说，他花最大力气抓的并非课堂，而是风气。现在，学校终于有了正气！
    午后一点五十分，老师们按惯例聚在教学楼前开反思总结会。这种场面我已经不奇怪了，因为前两次来我就看到了老师们真诚的反思。但今天有一个场景依然让我感动甚至震撼。大概在两点钟的时候，有一个中年男老师主动给大家唱了一首歌《三百六十五里路》，唱之前他说，杜郎口中学这么多年来就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愿意和大家一起继续走下去。另外，今天是他儿子的生日，而且他儿子就是在两点钟降生的，今天不能当面给儿子生日祝福，他就唱一支歌献给儿子的生日。于是他用浑厚的嗓音唱了起来，他的歌声立即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在后来的反思发言中，好几位老师都以他唱的歌词作为开头，反思自己在成长之路上的不足。
    下午，和高老师聊天。她说，其实杜郎口中学每天都比其他学校少两课时，因为每天下午第四节都是课外活动，另外中午没上课，其他学校中午都要上课的。她说，必须保证孩子每天有十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在这种情况下，要保证质量，我们只有提高课堂效率。我问，学生现在能够保证每天十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吗？她给我算时间说能够的——学生宿舍晚上九点半熄灯，学生便上床了；第二天早晨学生六点起床；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到两点钟，学生必须到宿舍睡午觉。我问学生锻炼时间在什么时候。她说，早晨和下午放学后，从时间上说，是能够保证一小时的。
    她又说：“我们当初搞改革，主要是看学生可怜！学生上课听不懂，没事做就打扑克，我们天天收缴扑克。你想想，学生听不懂你却偏要他遵守纪律听课，多么痛苦！后来我们进行课堂改革，学生有事做了，上课便有了兴趣。关键是要相信学生，学生的潜力真不可低估！”
我再次问到杜郎口中学是否有外校生。高老师说：“有少量。因为太多的关系户，包括许多领导的关系非要把孩子转来。我们是不愿意收的，因为来的许多孩子行为习惯都不好，影响了我们的风气。但实在推不掉的，便收了少量的学生，内蒙的，河南的，淄博的等等。总共大概有四十多个。”
我想，只有四十多个，的确不算多。我又想到昨天和崔校长说起这事，崔校长似乎还有些不平：“有些学校收的慕名而来的学生都是优生，我们来的不少学生却是很差的学生——当然不是说全部都习惯不好，但的确不少转来的学生是不太好，我实在不想收。”我当时笑了：“人家把你这里当工读学校了！”他说：“是呀！”
谈到教师素质，高老师承认现在杜郎口中学的教师的素质还差，但随着课堂改革，老师们的专业素质也有提高。主要体现在教育观念有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学生观，现在老师们都能相信学生，同时引导学生的能力和课堂调控能力也在提升，还有，通过读书，通过到外面去献课，自己的专业素养也在提升。
我问：“现在你们学校老师中周末经常被邀请到全国各地上课的老师有多少？”她说：“有三分之二强。”
我吃了一惊，想：如果不是课堂改革，这些老师是不可能成为名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