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闲人半个 于 2012-11-9 09:54 编辑
不记得是那一年了,反正8岁左右吧,只要家里断炊,虽然不是常有,但这借米的事情一定落在我身上,为这事也反抗过:弟兄四人,凭什么佘人(丢人)的事情总是我?不知道父母怎么解释的。总之反抗无效,维持原判。借米还是我去。 好在都是比较熟络的亲戚,我攒着蓝碎花布松紧口袋,轻手轻脚、磨磨唧唧的找着隔壁大妈,嘴就有些张不开,只是喊:“大妈,我妈叫我来......”大妈也是明白人,看我扭捏的样子,有些好笑,逗我说:“我家米缸也会见底了!”“不会让你吃亏的,老规矩,借一平升改天还一流升的”我着急了,说话就像机关枪扫射似的。大妈看我急,不再逗我,转身辙进偏房,我跟着进去,缸盖子掀开,大妈没有说假,米缸真的快见底,一升米装了,所剩不多了,米装完,大妈看看我,叹口气,又用手抓了几把,放进我口袋,我连忙说“够了够了!一平升就够了!你多抓三把米,回去我会跟我妈说,到时候多还六把”大妈这次没有笑。只是扶着我头,没有说话,把我烂蓬蓬的头发沾了些米面灰。我提着米袋高兴的跑回家去,把先前的尴尬羞怯远远的抛在身后,像得胜的战士一般。 第二件尴尬的事情是我上初三了,我的裤子在妈给补了几次后,实在不能再穿了,刚好我妈参加县里“妇代会”,顺便就用三块钱卖了两条裤子,我高兴的接过裤子,想这次也可以像城里同学样穿新裤子了,结果一穿才发觉原来裤子是用裁缝铺边角废料做的,一条裤子有若干接头不说,虽说是大抵都是蓝色,但蓝的深浅不一,我踌躇再三,想总比那条穿眼的强,勉强穿上。我装作若无其事,刚溜进教室,哄堂大笑就跟憋足劲儿的可乐瓶子般喷泄而出,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还不算最尴尬,第二天,刚参加工作的大哥到城里办事,顺便在裁缝铺里定做了套西服,那是我哥参加工作的第一身新行头。大哥吩咐我隔天去铺子取衣服,改天哥再来找我拿。衣服在第一时间取回来,我守着它,像守着宝贝,同学喊我打球也不去。面对新衣服我反复较量,终于抵挡不了诱惑,把它穿上了身,虽然那衣服我穿实在太大,大哥比我大五岁,当时高我很多。但是把袖子挽起来,觉得人就尊贵了,气也就不凡了,打算在宿舍里穿穿就算了,可是实在脱不下来,心里寻思反正大哥还得过一天才来取衣服,我只穿一天就脱下来。我穿着宽大的新衣服踱进教室,果然迎来同学们啧啧的声音,连平时不怎么理会我这乡下穷孩子的班花也多看了我几眼,上课时我正襟危坐,生怕弄脏衣服不好和大哥交差,后来老师都说我,那是我平生最规矩的一堂课。下课了,同学们都出去了,我端坐着,不敢随意走动,以保持衣服的整洁。不曾想同学忽然来喊,说我哥在操场等我。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说明天来吗?”换衣服来不及了,我心急如焚,脚还不敢含糊,跑到大哥面前,脸涨得像个茄子:“我我我,我只是刚穿上,想试试!我我我.....”大哥只是用异样的表情看着我,没有言语。一直到现在,我还觉得亏欠我大哥的,觉得不该偷穿他的第一身新西服。
第三件相比于第二件就差远了,为凑数,现在领导发言不都得凑齐三点?今天我也只讲三点。第三件是我刚参加工作,应该是八九年吧!工作不久,科室同事说给我介绍对象,不到二十的我那时少不更事,但是内心也充满了渴望。安排见面是在我们单身宿舍楼,我在楼下接的女孩,女孩穿着大红风衣,显得雍容华贵,高跟鞋在楼板上叮咚有声,我穿着板板布鞋跟在后面,像个小瘪三。把女孩领进宿舍,门大开着,对方倒落落大方,我手足无措,坐吧只一把椅子,女孩看我脸红耳赤,笑笑就坐在床沿,我干站着,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女孩说你也坐啊!我连忙坐在椅子上,由于床是用两条板凳搭的,椅子就比床矮不少,我坐那里,像个失足青年等公安审讯。只觉得屁股下面满是密密麻麻的绣花针,又觉得浑身蚂蚁到处乱钻。好得是女孩稍作片刻就走了。而后的结局可想而知,收到消息我没有一丝不快,竟然觉得如释重负,连走路都觉得轻快了许多。 多年过去,当年的尴尬不复存在,但设身处地,仍旧觉得羞愧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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