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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临沮故城
柯伦
远安的历史,可谓久矣。远安古时为楚封地,更早则为古临沮候国,偏居于荆山深处的沮水岸边。 远安古县始建于秦朝{1},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已有2100余年。 汉随秦制。远安,在汉武帝时置临沮县,其“城址在罗汉峪外”,古称临沮。临沮,频临沮水是也。远安悠久的历史,又被誉为“一县两国两城”,两国是指古临沮候国和楚国,两城是指南襄城和临沮故城。 上个世纪70年代,在远安县境内的洋坪镇发现了南襄城遗址,据考为楚国早期都城,是楚文化发祥地之一。然而历史上的临沮故城,却尚存争论。那么,就让我们拨开历史的浓浓迷雾,扒开厚厚的尘土,一探究竟。 位于远安的临沮故城,之所以存有某种不确定性,主要是因为与南漳县在治所上(或说南漳少部分地域曾经也属于古临沮县)存在一定的误读误判。笔者以为有以下原因:一是史籍疏漏和地理方位表述上存在歧义;二是临沮县当时涵盖今远安县(为主体部分)、少部分南漳县、保康县和当阳市地域,容易混淆;三是临沮故城早已废弃,加之多次更名和治所数次迁徙所致;四是在认识上或理解上存在误判等问题。总之,在关于古临沮县城的地理位置究竟在何地,或多或少地因各自在得出结论的差异性而引起了争议。这些都情有可原。在此,我们当然有必要还原历史真相,既给前人一个交代,也给后来者一个清楚明白。 查阅有关史料,突然冒出一个古编县。编县在哪里?据查,原来是汉置编县,在南漳县境内。这一史料的发现,对于搞清楚临沮故城所在地十分重要和关键。为了叙述方便,先来简要考查一下编县(今南漳县,下同)的历史沿革。 经查,公元399年(东晋隆安三年),编县治所由荆门西境移置到南漳西南,历经158年,于公元557年(南朝萧梁太平二年)“废编县入长林县(今荆门市)”。一晃1400多年过去了,而《南漳县志》无记载,今人也多不知情,为此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南漳西南古时有编县一事,在《汉语大字典》中有解释:“古县名。汉属南郡,在今湖北省南漳县境”。又,《中国古代地名大词典》(以下简称《大词典》)载:“编县汉置,故城在今湖北南漳县西南,梁省。”证据确凿。 上述资料引起的几个问题值得关注:1、汉置编县与汉置临沮县同期,它们之间有何关系?2、编县为什么由荆门西移至南漳?3、为什么《南漳县志》没有编县故城记载?因之是否涉及与临沮故城存有争议等等。种种疑惑,于是笔者决定要把这个远去了的临沮县、编县的有关情况查个水落石出。
一、从文史资料看临沮故城。 史载,古临沮县,为今远安县所承袭。 弘治《夷陵州志》明确记载:“远安县,邑名;临沮,汉名;高安,晋名。建置沿革,县治在州东北一百八十里,东汉临沮县,地属南郡,晋析置高安,县属纹阳郡,后周改为远安县,属峡州,隋初,郡废,唐、宋、元俱仍旧,本朝因之。”这段州志所言十分清楚:临沮县治所在远安县。 晋郭璞,临沮县令,他在《水经》注曰:“水出新城郡昌魏东南,发阿山,东流经临沮县,县之北有通城河”,郭璞谓“通城”,则临沮县治所必与沮河相近。他又在《登楼赋》言“倚曲沮之长洲”,“倚”即临也。远安故城,其为古临沮也。郭璞既是临沮县令,又是当时见证人,所言可信。由此可见,远安故城、今城都是频临沮河的。 明代著名学者、公安派代表人物之一的雷思霈在《荆州方舆书》载:“远安,在彝陵东北两百里有余,古临沮地也。”光绪《襄阳府志》说:“临沮县有青溪山,晋郭璞为临沮长,尝游于此,赋《游仙诗》。”史载一致。青溪山原属于古临沮县,远安县沿袭,直到解放后才划给当阳市。 再来看旧《荆州府志》载,远安“东接荆阳,西连巴蜀”,说明当时的地盘很大。清咸丰八年(1858年)重刊《远安县志》时,教谕刘子垣在其《远安为古临沮考》中认为,“荆山,《地理志》在南郡临沮县,楚封于荆山,卞和得玉献玉皆楚国事,南漳为罗与庐戎国,不在楚封内。”刘教谕从今南漳在卞和得玉献玉当时并不属楚国而属罗国和庐戎国的层面,在根本上否定了卞和采玉遗址在南漳的结论。在他看来,荆山在临沮,楚国在荆山封禅,因此作为楚国的事,卞和得玉献玉自然发生在临沮。而作为所属罗国和庐戎国的南漳,当时与楚国并不同属一个国家,因此卞和得玉献玉之事自然就与南漳无关。应该说这是与史实相符的。 我们先来看清咸丰年间远安县令朱锡绶,在《沮江随笔》中多次谈到“远安在汉为临沮”一事,如《序》言的一段话:“故梁陈以前皆名邑为‘临沮’云。” 他在《回马坡》中说:“远安在汉为临沮,隶彝陵。”又在《汉砖》一文中单独成篇表述:
罗汉峪外三里,土人呼铁金熔、黄家台者,相传为汉临沮故城。其地无可考识。农人耕田,辄得古砖。爽泉言古色斑连,真汉物也,惜不能辨其文。他日物色之,猝不可得。
朱锡绶,是《幽梦续影》一书的作者,该书被誉为“中国古代三大处世奇书”之一。《沮江随笔》是他在远安县令任上时,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实为可信。他为什么念念不忘“临沮故城”,只能说明这段历史的重要性和影响力。文中“汉砖”,当然是汉代的古砖,为筑汉置临沮县城所用,是历史活着的实物。 《夷陵州志》上说得明白:“远安县,邑名;临沮,汉名”,再到县令的《汉砖》中有“呼铁金熔、黄家台者,相传为汉临沮故城”,可谓一脉相承,并且点出了具体的古地名:铁金熔和黄家台,以及“罗汉峪外三里”,地理位置十分精准。这使临沮故城的具体方位得到进一步确定。从州志到县令实录,从汉置临沮县到清朝已横跨多个朝代更迭,但一以贯之的均认定:远安,就是汉置临沮县治所之地,并且一直为远安县所承袭。这是事实。 那么,我们再从古代文学作品中,也可看出“临沮故城在远安”是一脉相承的。现列举几例。 江淹,梁朝人,时为临沮伯,他在《望荆山》诗中讲:“奉义至江汉,始知楚塞长。” 唐朝著名诗人张九龄因被李林甫进谗言贬至荆州,时任荆州长史,他的《登临沮楼》写于此时。诗曰:“危楼入水倒,飞槛向空摩。”这说明临沮楼在沮河边。 清人徐汝骅在《临沮演武场》诗中说的清楚:
数家烟火接苍茫,旧是临沮演武场。 百步昔曾闻鼓角,一村今已感沧桑。 城迁谁问高低堞,廒废犹呼前后仓。 欲向郊原寻往迹,青山回首半斜阳。
诗中“临沮演武场”:旧《县志》中记载“汉临沮演武场在徐家棚上半里许”,“前后仓”即前仓后仓,至今古地名犹存,在“徐家棚上一里许”。 清人覃仙根在《临沮故城》有这么几句诗:“临沮故城无遗址,庞眉老人为余指。土中时有女墙砖,耕者得从男亩田。吁嗟汉家西复东,三分国鼎更枭雄。”可见,古人也在追寻历史。 清人陈焕新是地道的远安人,他在《罗汉峪口寻花柳园故址》诗云:
百年世事几回更,金谷丘墟尚有名。 古柳又依新院落,闲花未断旧根茎。 红楼绮阁关心说,蔓草苍烟满目生。 欲问主人无姓字,憐他土木枉经营。
诗中所言“花柳园”为临沮县衙官家花园,西汉时置临沮县治所于此。诗中“金谷”,古地名,花柳园所在地。 从上述文史资料分析,临沮故城在远安县的地理方位基本清晰。我们稍后再来具体分析、研判。
二、梳理史籍得出的基本结论:临沮故城在远安。 先来说南漳县境内的古编县。编县于西汉初期设置。据《荆门市志》载:西汉,在荆门西境置编县。汉景帝中元元年(公元前149年),分江陵及编县地,置当阳县,属南郡。东晋隆安五年(公元401年),于编县故地置长林县;长林县与武宁郡俱立。唐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年),析长林县立荆门县,属南郡江陵府。为什么古编县要从荆门西境移置于南漳呢?经查证,主要是因治理水患。南漳在历史上又承袭秦朝南郡的伊庐县(汉时分秦之伊庐县建中庐县和临沮县)。而这段重要历史的编县治所始终没有写进南漳志。这就无形之中造成了某种假象:南漳曾经属于临沮县管辖,就误认临沮县治所可能在南漳县境。从置县时间上看,都是汉初置,两者之间相冲突,即临沮故城不可能设在今南漳县境。 又据《荆门的历史文化》载:“西汉初期,在荆门北设编县,景帝时期,在今荆门城区南郊置当阳县,仍属南郡;王莽篡汉,升编县为南顺郡。东汉初年复西汉旧制,县址仍在原处。”上述两份资料,时间上基本吻合。西汉初期设编县这是无疑的,即从公元前149年到公元前206年间,就是西汉初期。有资料显示:“秦朝分天下为36郡,南郡就是其中比较大的一郡。西汉时期南郡基本上沿袭了秦朝南郡的地盘,有人口72万。”东汉班固《汉书·地理志》载:“南郡,秦置,高帝元年更为临江郡,五年复故。景帝二年复为临江,中二年复故。莽曰南顺,属荆州。”上述史料清晰无误。 据此编县为西汉初期设置,时间应为公元前149年之前,查《大词典》得知:“编县汉置,故城在今湖北省荆门县西,晋移置而此城废。晋移置,故城在今湖北南漳县西南,梁省。”北魏郦道元(约公元466~527年)《水经注·漳水》载:“漳水东南流,又屈西南经编县南。又南历临沮之章(漳)乡南。”据此,编县移置到南漳西南是东晋隆安三年(公元399年),而100多年前的晋武帝时南漳已为中庐和上黄县。时临沮县为今远安县,这是无须争辩的事实。有史有据,在汉时不可能置临沮城于编县境内。否则,就闹出大笑话了。 这就从从时间上廓清了只有远安县,才是唯一的临沮故城所在地。况且,临沮,是频临沮水之意。而编县近漳河远沮河。从上述历史看,古编县主要是与今荆门市联系紧密。为什么?因为两地同处漳河流域,有利于朝廷治理水患和渔业发展。至此,置县历史已十分清楚:无论如何,临沮县城不可能建在同期设置的编县境内。 那么,唯一置县时的临沮故城当在今远安境内。据《远安县志》载:西汉武帝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置临沮县,“以其临沮水”得名,属南郡。三国时隶属襄阳郡,晋沿三国制。东晋隆安末(公元401年)改临沮县为高安县,历时541年。因此,我们可以判断临沮故城在远安,其基本理由如下: 其一,据旧《县志》载,在今城“西北三十五里罗汉峪外,堰头河宅后三里许,今土名铁金熔、黄家台。”又说“罗汉峪堰头河为小河水之一。”经查,“堰头河”是指今棚镇闸门口的一条引水河渠,是与小河连在一起的。“宅”是指抗日战争后期被毁之覃宅大院。“宅后三里许”又是早已没名的“铁金熔、黄家”,即今县砖瓦厂及厂西黄家山一带。当年曾有“土人耕田,每掘得城砖三五块及二三块不等。”经考证,这些古砖均为汉砖,为筑城所用。筑什么城?当然是筑汉置临沮城,老百姓是用不起这些古砖的。在临沮故城范围内,不断有当地人挖出汉代城砖,这与历史记载绝非巧合。 其二,临沮仓敖故址在“徐家棚上一里许”的仓前、仓后之间。旧《县志》中徐汝骅有诗云:“城迁谁问高低碟,廒废犹呼前后仓”,诗中“前仓和后仓”是古地名,至今犹存。作为旧时县衙重要组成部分的官仓,定会建在县衙附近之处,以利于统一管理。 其三,旧《县志》载,临沮故城官家花园遗址——花柳园在“金谷”,今名洋坪镇双路村十三组。官家花园作为县衙的重要组成部分,定会建在官衙附近的地方,以便于打理政务。 其四,旧《县志》明确记载:“汉临沮演武场在徐家棚市上半里许”。演武场同仓廒一样,是旧时衙门的重要组成部分,亦会建在官府治所附近之处,以便于统一调度。 从上述史料分析,就可看出当时临沮故城的基本规模和历史风貌了。 因该城依山傍水,置于沮水河道之上,“地系沙砾,建置非宜”,故常有水患之忧。尽管如此,但作为有史可查的远安历史上第一个县治所在地,在“故城”的时间竟长达540年之久。 据清同治五年《远安县志》载:晋武帝年间(公元265~290年),“割临沮之北乡,中庐之南乡立上黄县,后并入中庐,为今南漳县地。”又据《南漳县志》载:晋时南漳为中庐和上黄县。这说明西晋时的临沮只是远安县,那临沮故城必在原治所之地——远安;而“割临沮之北乡”在后,故县城不可能设置在被“割”之地,且时间也不对,这是基本常识。更何况临沮故城是在被“割”之前设置的,不会在被“割”之后冒出“故城”来,这是由置县的先后时间顺序所决定的。有史料作证,《襄阳府志》载:“中庐,西汉,县。顾氏祖禹曰,在今南漳东北......”这里也说得清楚明白:中庐县,西汉置,在南漳。还有资料说,南漳县称为古临沮县。这皆因“割临沮之北乡”之故,否则就不会有此说了。 从上述资料可以看出,在时间上和地点上,显然置临沮县与置编县相冲突,这就自然排除了临沮故城在南漳县境。 至此,从史料、置县时间及地点、地名、遗址以及实物等已十分清晰,临沮故城在远安县境是无疑的。当然临沮县城是不会跑到编县境内的,古人置县时不会这么糊涂。
三、弄清沮水、漳水及蛮水流域情况,进一步确定临沮故城所在地。 有观点认为,临沮故城在南漳县的蛮水流域。在这里,有必要将荆山的几条水系进行梳理、分析,从水系起源、流向和地理位置进一步确定临沮故城之地。 且看有关史料叙述的沮水、漳水及蛮水流域情况。 1、先说沮水流域。清同治《房县志》载:〔沮水〕在东南二百里。《水经》说:沮水出汉中房陵县淮水。郦道元注曰:出东汶阳郡沮阳县西北景山,即荆山之首。按景山东为保康,西为房县,沮水导源此山。保康旧为房陵地,故《水经》说“沮出房陵也”。尔后自螃蟹溪折而南,经界牌岭境,绕南漳地,曰马良坪、西坪、重阳坪,皆沮水所经。又南过远安,入当阳,与漳水会,经枝江注于江,渭之沮江,夫沮水源流,古今一辙。 今《远安县志》载:沮河水系是沮漳河上游的一条主要支流,发源于保康县欧店,经南漳流入远安,在当阳河口与漳河汇合后名沮漳河,经枝江、江陵,在沙市的宝塔河注入长江。沮河为远安境内的一条较大水系,主河位于县境中部,纵贯全县南北。北自洋坪镇的南襄城入境,向南经旧县区、鸣凤镇,到花林寺镇的雷打岩出境,流程63公里。流域面积1162.4平方公里,占全县积286.3平方公里,年径流量4.44亿立方米。 旧《县志》又载:漳河系远安与南漳两县的自然界河。自北向东南流经南漳、远安、荆门,在当阳的两河口与沮河汇合,称沮漳河。然后经枝江、江陵、沙市入长江。《荆门市志》载:荆门境内以荆山余脉分界,其流域分为三大水系:山脉以东为汉江水系、以西为漳河水系,南境为长湖水系。漳河水系(古编县属地,今南漳县)流域面积达667平方公里。史料显示,编县在漳河流域,并未“频临沮水”也。 2、蛮水发源于房县。从清同治《房县志》、《保康县志》、《南漳县志》、《宜城志》、《钟祥县志》上可以看出:蛮水,源出房保交界之景山,经保康界司空山,入南漳境,又东经宜城,在钟祥境内注于汉江。据《南漳县地名志》载:曾巩记:荆及康狼,楚之西山也。水出二山之间,春秋之世曰鄢水,后曰夷水,其后又曰蛮水。从相关五县(市)的地方志上,对蛮水记载是,只见鄢水、夷水、蛮水,不见漳水记载,更不见蛮水是沮水改道的记录。 有资料说,南漳境内的蛮水为古沮水改道后南迁的古河道,临沮故城就在蛮河上游北岸河谷中的长坪,这就扯得远了。 漳水,发源于南漳县西薛坪镇的三景庄。《大辞典》载:漳水源出湖北南漳之蓬莱洞山(即三景庄)。《南漳县志》、《远安县志》、《荆门市志》等均载明漳河水系的流向为:自北向东南流经南漳、远安、荆门,在当阳的两河口与沮河汇合,称沮漳河(远古称的沮漳,并非是指“沮漳河”,而是两条河流的简称)。史载没有疑义。再看具体位置,漳水(今名漳河)经南漳县板桥、巡检、肖堰、东巩向东南流,于东巩傅家畈出境到远安县。又经远安的巩裕、晓坪、临漳3个乡镇经流到荆门。其资料详尽,事实清楚。 3、漳水和蛮水是南漳的两大水系。漳水从南漳县西三景庄发源,横贯西南山区,然后流经远安、荆门。蛮水是在南漳县西北与保康交界处入境,自西向东,流经宜城。两条河流一个从南漳县西南流入远安,一个从南漳东境流入宜城,方向不同(也就是说蛮水无论如何也扯不上沮水)。而蛮水历史早有定论:春秋时为鄢水,其后叫夷水,晋时改为蛮水。 据《水经注》载:“漳水东南流,又屈西南,经编县南。又南,历临沮之章乡南。”这里说得明明白白:编县在漳河屈向西南流的河道北岸,河水再往南流,经过临沮(今远安县)的章乡南。而编县移置南漳的时间是公元399年至公元557年,即东晋隆安三年至南北朝萧梁太平二年。其时,临沮县在今远安县,南漳县为中庐县和上黄县。据此分析,仅从蛮河与沮水流向及流域范围不同来看,如果蛮河流域出现临沮故城,那就是一大笑话了。 4、蛮水与沮河。蛮水(今南漳蛮河)属于汉水支流(有的误判为沮河支流),史料与事实也是清楚的。清同治《房县志》载:蛮水,即夷水也。《水经》曰:“水出房陵,东流注沔。”郦道元说:“桓温父名夷,故改名曰蛮水。导源中庐县界康狼山,山与荆山相邻,其东南流,历宜城西山,谓之夷溪。”《南漳县志》又载:蛮河,南漳第一大河。自西向东,经长坪、李庙、城关、胡营、武镇等地,于申家嘴出境入宜城,在钟祥境内入汉水。这就说得明明白白:蛮河无论如何不可能是临沮故城所在的沮河流域,两条河流的流向不同,且“山与荆山相邻”,即蛮河导出源头是康狼山,这与沮河源头有异。 沮河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是楚国的一条著名河流。它发源于保康县欧店镇油山村的马坡,属于荆山山脉。从史料和河流流向来看,古今同出一辙,没有疑义。上面已作说明,这里不再赘述。所以临沮故城唯在“频临沮水”之地的远安境内,不可能跑动其他地方去,否则古人就不会叫“临沮”了,这是常理。
四、悠悠千载临沮城。 “沮出荆山”。因古代满山生长荆条(灌木),故名。远安正处于荆山山脉中部,沮河横贯其间,流域面积广阔,从古至今县城均在频临沮水之地。远安虽说是一个山区小县,但自然条件比较优越,次高山、丘陵、河谷冲积平畈兼而有之。西北部山不高,东部丘陵相对平缓,中部则是河谷冲积平畈,土地肥美,气候温和,可谓自然条件得天独厚。这些资源和优势都是古代置县的基本选择。可以说,远安自古就是一块风水宝地。 临沮故城:据史载,公元前140(西汉建元元年)初设临沮县,以“其临沮水”而得名临沮县,属南郡,直至东汉。其县治在今洋坪镇双路村附近,史称“故城”,历时540年之久。咸丰《远安县志》说:“汉临沮故城在在县西北三十五里,罗汉峪外堰头河宅后三里许,今名铁金熔。”旧《县志》解释说:“罗汉峪堰头河为小河水之一。”那就说明堰头河只能在罗汉峪口上了。 又说“临沮演武场在徐家棚上半里许,今村名厂里”。旧《县志》还说“仓敖故址在县北三十五里,徐家棚市上一里许,今监生杨培甲所居村犹名仓前仓后”。前仓和后仓,就是临沮县衙的官仓所在地,古地名一直沿用至今,如今只是在范围上有所变化而已。 在临沮故城附近还有一座官家花园遗址——花柳园,相传当时内有花园,亦盛产梨子,故当地人又称“花里园”、“花梨园”。这些都有确凿的史料、遗址和实物佐证。同时与清乾隆时远安知县宋楷,在《远安县修城碑记》中所言是一致的:“古临沮汉建,故城在县北罗汉峪口,因地系沙砾,建置非宜。”这就明确指出临沮故城在罗汉峪口北边。罗汉峪沟内是一个幽深的大峡谷,地势极为险峻,三国时期的关羽就是在此被擒的,又名回马坡。所以临沮故城只能是在罗汉峪口外,不可能设在沟内,也就是说在今远安洋坪镇徐家棚一带,这里频临县北沮水,今是一个小集镇。 悠悠千载,临沮故城,真可谓“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始出来”。 我不是考古学家,亦非史学家,但是,我抱着对史实的尊重和对前人的敬畏,用心而为之,写下这些可能存有疏漏的文字。正如古语云:人非圣贤。这难免有看走眼的地方,但我相信后来者中,有不乏学识、独具慧眼者。如果此文还有那么一点启发或价值,本人就十分欣慰了。
注;{1}见1975年台湾印行的《湖北省远安县志》第32页记载:远安县始建于秦朝,由于《周礼职方》文字记载太旧,渐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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