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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闲云野鹤 于 2012-10-12 09:25 编辑
狗事件(1)
张大山在后面撵,招财在前面跑,跑了几圈,招财以为和以前一样,在逗它玩,就没有太当回事,一不留神屁股上扎扎实实挨了一棍子,才一边哀叫一边夹着尾巴从大门缝连滚带爬的逃窜出去,哀号声像破车轮子吱呀吱呀的在灰蒙蒙的路上滚出好远。老张还不解气,在后面喘着粗气骂道“我让你骚!我让你骚!骚也不看看对象!那白!白!白什么也是你搞的?唵?今天不打死你!我......”
“我说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了,是白雪!你说我们家白雪的事情怎么办吧!可怜我家闺女还是个处女,本来已经联系好找个帅老公的,五万块辛苦费都准备好了!这下便宜你那条丑狗了!哼!我苦命的白雪!遭受这种侮辱!”
“大婶哦不!大妹子!我.....”
“谁是你婶子妹子的?我有那么老嘛?我?少套近乎!”
“是是是,这位许同志”
“我姓望”
“对对对是望同志,你当家的姓许!我说望同志,你看看这事也出了,这狗也不是故意的!您看怎办才好?!”张大山耷拉着肩膀,本来有些清瘦高大的身板像一棵树被风突然吹折了腰,愁眉苦脸的看着她说。女人几滴泪水从圆滚滚的脸上蹦到地上,带着厚厚的脂粉似乎把地上砸出个坑,摔成几瓣儿。
“怎么办?一是把你家的破狗给宰了!二是给我白雪给补偿金!”
“啊!杀招财?那可不行,它可救过我命啊!跟了我十年了!”张大山一听说要他杀狗,脖子上几根青筋像几条愤怒的小蛇,吐着星子蠢蠢欲动,腰杆子立马竖起来,老树突然就暴涨几尺,把气势汹汹的女子压弱了许多!
“不杀狗?那怎么行?那它以后还得欺负我们家白雪!必须杀,你不杀我救杀!还有,赔钱!”
“你那也不就是条狗么?再说,人管得住,狗要那样,怎么管啊?好好好!是我们不是,你说陪多少吧?”
张大山点上一支烟,有些烦躁,倔劲儿就上来了,瓮声瓮气的问。
“哼!你还有理啊?都是狗?你的才是狗,我的是犬,大白熊,知道嘛?你知道我们家白雪身价多少?正宗法国皇室血统!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赔钱吧!五万吧,多了你也拿不出!”女人把水桶似的腰在张大山院子里晃了晃,用眼角挤兑着有些破旧但还收拾的颇为干净的小院。张大山觉得小院忽然有些拥挤,有些颤抖。脑袋也嗡嗡响,那胖女人的大脚仿佛站在他心上,瞬间让人窒息。
“五万!我的妈也!你这是要人命啊!哪得多少头猪啊?有没有王法啊?要钱?哼!我看你是要命吧!”张大山一屁股坐在屋檐下,将烟屁股狠狠丢在地上,又用粗糙的大手狠狠将它按进土里,直到烟屁股冒出最后一丝气息后彻底死去。
“五万就是看你们也就这样,谁知道你的狗有没有性病?我还得给白雪全面检查,还得避孕,得花不少钱!你别不愿意,我告诉你,你不给,我找你儿子去,你儿子在学校当老师,你儿媳在医院上班,我清楚得很!我也有法子对付他们”女人下巴撅得老高,露出脖子上一层层肉,像一摞摞套在上面的圈子,几根大手指如一条条要吐丝的蚕,爬到张大山眼前,做了个攒拳的动作,一下子就把他的心揪得紧紧地,火气被挤压得无影无踪,一股凉意从地上顺两股间攸地钻到心里。女人的老公是县里领导,而且不小!张大山绝望的从记忆里想起
狗事件(2)
张大山知道这次祸闯大了。这女子可不是一般人,胖女人名叫望芙蓉,先前也还普通,不知道是名字取得好还是八字生得好,反正望芙蓉嫁得好,正应了生得好不如嫁得好这句话。当时邮政所的临时工望芙蓉嫁给了乡财政所的干部许贵仁。按说这许贵仁可以找个条件更好的,那时乡有些偏远,一般的女孩都不愿在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待,年轻时的望芙蓉还有些姿色尤其一副火辣辣的身材像成熟的包谷米一颗颗呼之欲出,吸引了不少眼光。乡花望芙蓉最终在众多追求者左挑右选,相中了相貌堂堂又是国家干部的许贵仁,二人婚后,由于都家境贫寒,也过了几年苦日子,好在许贵仁凭借乡镇少有的大学生身份而顺利突围,先是财政所长,而后进入乡党委班子,没几年干到乡党委书记,也该他鸿运当头,那个县里最苦最穷,平时换届都躲着走的乡居然接二连三的挖出不少煤矿,一下子成了暴发户,乡成也为县里香饽饽,连县领导有事没事都朝他那里跑。有了钱,许贵仁如鱼得水,又花最短时间,完成了由正科级到副处级干部身份的转变,别看这一小步,也许是许多基层干部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这个高度就像一层窗户纸,窗外的人已经可以模糊可以看到屋里的摆设,但是缺乏外力,那纸不破,就永远是两个世界。提副处还不是真正的领导序列,只有进入县常委才是名副其实的县领导。许贵仁平步青云,一首民谣就在县里传开“娶女当娶望芙蓉(望夫荣),嫁汉得嫁许贵仁(许贵人)。”当望芙蓉把许贵仁压在上下,一边运动一边撒娇“贵!贵!贵人!我说!说!说!哎哟喂!你得谢我爹!爹!吧!你看我一望夫就荣了!许常委?”许贵仁被压得有些气率不韵,配合着说“那是,那是!我!我射你爹 !哦不!谢你!你爹!”
许贵仁进了常委,就有些得陇望蜀,就像他办公室的条幅一样“会当击水三千里”想乘胜追击,再谋一二把交椅,哪晓得宦海一步深似水,几经周折,银子花了不少,效果不佳,不但位置没有谋来,反整来上级纪委调查。调查组也不是真查,装模作样的认真走过场,最后就是询问许贵仁在煤矿股份一事,毕竟许贵仁是财政口出来的干部,懂得保护自己,倒没有什么把柄,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虽然小小乡镇干部在中国庞大的公务员序列算不得品制,但是也是一方诸侯,辖几十万人口,只要真动刀子,也真不好说谁的屁股是绝对干净。许贵仁手忙脚乱的应付询问,四下打点,好歹市里老领导出面打招呼,放点血,把检查组送瘟神般的送走。一场虚惊,许贵仁才明白是自己的冒失引来无妄之灾,自己的利益触角已经对别人构成威胁,老领导批评他政治上不成熟,一是站队不明确,二是对态势分不清,连对手背景就没有摸清,冒然出击,焉有不败之理?许贵仁搞清楚对方竟然在省里有很深的背景,不禁冷汗直冒,感觉屁眼里被塞进个冰块,半个身子麻处处的。幸亏对方也是想望上走的人,不和他纠缠,像草里打蛇一般,敲敲打打,就收了手,许贵仁连忙放下身段,一来二去就成了兄弟,可谓不打不相识,自此,许贵仁对官场的进取心暗淡了许多,只把种子暗暗埋在心底,只等风和日丽雨水滋润再生根发芽。天天在屋里烧高香,期待他的老领导再上层楼,老领导一次酒酣之际也稍透口风,这次换届老领导很有肯能再进一步。
人的欲望就像飘在水里的葫芦和瓢,按下了这把,就浮起了那把。许贵仁在重新布局之后,虽然对三把以内的交椅不做他想,但是也巩固了他在县里的地位,没有官场之忧,于是对音乐产生了浓厚兴趣。县里有个歌舞团,当年很红火,他当财政所长的时候就对歌舞团几个丰乳肥臀的演员羡慕不已,自己也弹得一手好吉他,还跟他们同台演出过,只是那时候演员门都眼高过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眼睛都盯着县领导和乡镇一二把手。现在自己成为了县领导,又是音乐家协会名誉会长,有事无事就望歌舞团跑,本来歌舞团眼见不复当年景象,现任团长急得嘴上满是大泡,像被毒蜂蛰得满嘴都是,现在团长看财神爷亲自上门,喜欢的恨不得当菩萨供着,忙招呼还尚存的几朵小花陪领导研究业务,还专门装修了一间办公室供许贵仁研究用,许贵仁也不赖,还真鼓捣出几首歌曲,并在县里传唱开来,还上了几家KTV的点歌系统,歌曲是歌颂县这几年的伟大变化,书记笑着夸他“你看我们徐书记真是才子,不但县领导当的好,业余还搞创作”于是成了钦点的才子县长。凡接待外地客人,许贵仁的歌总是规定曲目,在点歌排行也高居不下。鼓捣歌的同时,许贵仁也顺带鼓捣几个小姑娘,一来二去有好事者就传到了望芙蓉耳朵里,望芙蓉岂是省油的灯,一下子在歌舞团把正在研究歌曲过门和高潮怎么反复这个复杂问题的许贵仁从小姑娘肚子上提溜下来,小姑娘倒还冷静,许贵仁慌得忙关上门,一膝跪在地上,猛抽自己嘴巴!望芙蓉人粗,心不粗,知道男人就是自己的脸面也是自己的盼头,男人倒了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思索再三,两害相较取其轻,只把小姑娘叫道身边,伸出几根胖蚕在她丰满提拔的乳房上蠕动,看着那似乎在向她示威似的娇乳,蚕一下子变成带刺的毛毛虫,死命的咬住红艳艳的乳头,姑娘想喊不敢喊出来,只得戚戚的望向许贵仁,许贵仁看着小姑娘幽怨求救的目光,爱莫能助。横下心,扭头望着窗花上一只蜘蛛正一步步迈向网心里还在扑腾的飞蛾。几丝似闷哼似呻吟的声音从装修考究的办公室里凄惨惨晃悠悠挤出去,击打在花坛里开得正艳丽的月季上,一只蜜蜂嘤得一声飞得老高,只把那花枝轻轻晃动。
狗事件(3) 张大山看天色已晚.招财还不归家.忙"嘘嘘"的唤起来.谁知声音在渐深的夜色里慢慢化的干干净净.象被一只巨大的怪兽给一口吞进了肚里.没有一丝回响!一种不祥从心地升起.张大山想起近来偷狗贼日益猖獗.莫不是?张大山倒吸一口凉气.深一脚浅一脚扑向大门外.顾不得惊扰四邻大声呼喊"招财!招财!快回来哟!…"略带嘶哑的声音颤抖抖把幕布似的夜撕开几个小口子.然后又合上.喊了几声,又屏住气听动静.仿佛听到院墙柴垛里有些动静.再唤几声.才借着手电看见招财期期艾艾走过来,完全没有往日肆无忌惮的亲热劲儿.头也耷拉着.尾吧夹着仿佛随时准备挨打.嘴里呜呜叫着.张大山看到心爱的招财如此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把把招财搂在怀里.抚摸着招财肚子一条几乎贯穿全身的疤痕.喃喃自语"招财啊招财!我错了.我不是人啊!我不是人!你为救我.连命就差点丢了!连受伤的野你就敢咬!我不如你啊!不如一条狗哟!一只母老虎发发威.我就吓得屁滚尿流!就把你买了!我这哪点是人啊?就是汉奸走狗啊!…”招财用吞头舔着张大山的脚.又舔到手.最后舔到脸.仿佛在说”算了.都过去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张大山抹把泪.把招财抱着进院子.啪的一声扯开灯,温暖的灯光像一个柔软的大泡泡把一人一狗包在里面.只把黑黑溪溪的夜丢在院子外面.
张大山看天色已晚.招财还不归家.忙"嘘嘘"的唤起来.谁知声音在渐深的夜色里慢慢化的干干净净.象被一只巨大的怪兽给一口吞进了肚里.没有一丝回响!一种不祥从心地升起.张大山想起近来偷狗贼日益猖獗.莫不是?张大山倒吸一口凉气.深一脚浅一脚扑向大门外.顾不得惊扰四邻大声呼喊"招财!招财!快回来哟!…"略带嘶哑的声音颤抖抖把幕布似的夜撕开几个小口子.然后又合上.喊了几声,又屏住气听动静.仿佛听到院墙柴垛里有些动静.再唤几声.才借着手电看见招财期期艾艾走过来,完全没有往日肆无忌惮的亲热劲儿.头也耷拉着.尾吧夹着仿佛随时准备挨打.嘴里呜呜叫着.张大山看到心爱的招财如此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一把把招财搂在怀里.抚摸着招财肚子一条几乎贯穿全身的疤痕.喃喃自语"招财啊招财!我错了.我不是人啊!我不是人!你为救我.连命就差点丢了!连受伤的野猪你就敢咬!我不如你啊!不如一条狗哟!一只母老虎发发威.我就吓得屁滚尿流!就把你买了!我这哪点是人啊?就是汉奸走狗啊!…”招财用吞头舔着张大山的脚.又舔到手.最后舔到脸.仿佛在说”算了.都过去了.我什么么都不记得了!"
张大山抹把泪.把招财抱着进院子.啪的一声扯开灯,温暖的灯光像一个柔软的大泡泡把一人一狗包在里面.只把黑黑萋萋的夜丢在院子外面. 张大山给招财一碗饭,又从锅里盛几块骨头给它,只给自己留几片菜叶在汤里,像几块开败的荷叶飘飘荡荡。咋一口酒,张大山摸一摸狗,招财很绅士的吃着,一口一口的,毫不着急,不时抬头看看主人 ,伸出粗壮的腿挠挠张大山,仿佛说“慢慢喝!别急!”老了,泪水不知怎么就多了,张大山记忆里没有怎么哭了,从幼年爹妈死去,到中年丧妻,泪水早把张大山的心肠浸润得五毒不侵。可今天不知怎么了,泪水不由商量,说来就来,又一滴“扑哒”一声,落在酒杯里,泛起一朵不小的浪花。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鄂西北地区,对野猪有着很深的敬畏,尤其受伤的野猪,攻击性极强,经常有伤猪主动攻击人事件发生。张大山的最后一次狩猎在乱石包山,本来只想打个兔子麂子什么的,谁知一只青毛野猪闯入了视线,招财低低的吠鸣。身体颤抖,近乎三百斤的野猪也发现了人和狗,可是力量的悬殊它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径直冲向他们,完了,是伤猪!张大山暗叫不好,只得先发制人,朝野猪迎面就是一枪。“砰”的一声,野猪应声倒地,还没有来得及高兴,野猪又打个滚爬起来,獠牙怒张,脊背上的毛像一根根刺向天空的钢针,张大山知道就是独弹拿这样的野猪不击中要害也是奈何它不得,何况枪里是打兔子的散弹,击打在青毛野猪身上就是在挠痒。张大山不敢托大,连忙吆喝招财逃命,招财也机灵,唰的跑出老远,又回过头等他,逃起命来,两条腿的怎及四条腿的?张大山还没有跑出几步,野猪就一嘴将他供倒,可伶一把老骨头,一下子飞出去,跌在乱石堆里,腿剧烈的疼痛,一定是断了,张大山暗叹打一辈子猎,不想老命今天丢在乱石坡上,疯狂的野猪正吭哧吭哧从一堆乱石上向张大山扑来,鲜红的血液从一只猪眼里汩汩往外冒,如同沸腾的泉眼,獠牙被染得像两把殷红的刺刀,张大山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想从裤袋里掏出那颗随身携带的独弹,那是他自握枪起就养成的习惯。只是那野猪不想再给他换弹的时间,拼命一跃,青面獠牙似纳命鬼魅般地矗在张大山目前。千钧一发,只见一道黄色闪电呼啦一下附在野猪身上,张大山定睛一看:是招财!看主人遇险,它竟然又折了回来。招财死死咬住野猪脖颈,野猪愈发愤怒,巨大的吼声恰似大鼓宏钟,碗口大的猪蹄把树叶尘土卷得飞沙走石,两个回合下来,招财就被掀翻在地,野猪那肯就此罢手,一对獠牙“歘”的一声把招财给撅到在乱石下面,招财像一碗煮烂的面条,软在地上,毫无动静,肚子上露出红艳艳白花花的肠子。趁这个当口张大山终于换上子弹对准野猪心脏狠击一枪,野猪晃了晃,终于倒在他面前。
狗事件(4)
望芙蓉在花园里看着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开放,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老公是个有情趣的人,尤其喜欢花花草草,这年月,把男人拴住可不简单,不但要拴住心,还要拴住胃。为了男人,她出了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胃口也就管不住日益增粗的腰身外,其他的地方望芙蓉尽可能的向老公的喜好靠拢。老公喜欢桂花,望芙蓉就从老家大山挖来巨大的桂花树,老公喜欢养鱼,望芙蓉就从汉口请回纯种日本锦鲤。就拿这别墅来说,望芙蓉就花了大价钱从别人手里买来土地,又用自己远方亲戚名义在这城郊结合部盖房,并把亲戚安排住在一起,负责管理花园水榭。所做的这一切,许贵仁从不过问,只是夸她会安排。望芙蓉得到肯定,愈发用心,对老公那件事情虽然耿耿于怀,只不再提。一只蝴蝶在花丛里飞舞,从这朵到那朵,好不自在!望芙蓉突然有些厌烦,“啪”的一下,把蝴蝶给打了下来,断翅的蝴蝶努力的扑打着想再次飞起来,望芙蓉一脚踏上去,蝴蝶瞬间变成一块混淆的油画颜料铺在地上。
望芙蓉夜里仿佛宽敞了一些。回头看见张大山的低矮的房子还矗在大门外面,一根烟囱还嘶嘶的冒着几缕轻描淡写的蓝烟,不由得又有些窝火。上次许贵仁官场受挫,私下请高人一看,原来是大门外张大山的房子占了风水,如果将面前这房子拆了,再请一巨石,俗云:时(石)来运转,许贵仁如果机缘得当可官至五品以上!许贵仁生肖属马,望芙蓉属猪,属于有利合局,再配以合适的宠物,比如狗!金鱼等等,反正大师讲了几箩筐,望芙蓉记不住,只赶主要的记下。并一一办妥,唯独就是这对面的房子,望芙蓉几次托人,张大山就是不愿意卖。更让人生气的是,自己的白雪公主竟然让他家的土狗子强奸了!这完全是奇耻大辱!整个别墅附近,以前的几只狗都在望芙蓉的劝说下给送人的送人,宰杀的宰杀,现在已经看不到其他的狗了,唯独这倔老头不听招呼!看来大师说的没错,这家人不但妨碍他们家当家的高升,连狗就受欺负。眼看事情发生几天了,那老头就像没事一般,这还了得?
张大山收拾着碗筷,一边看招财很享受的啃着骨头,一边哼着几句花鼓戏“姐妹本姓陶啊,上山嘛打猪草啊”,嘶哑的嗓音把小屋里一盏昏黄的灯光吹得摇摇晃晃,洒下一地斑驳的岁月,像一地的碎鸡蛋壳。小儿子晚饭时告诉他升副校长已经开始公示了,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板上钉钉了,俗话说福不双至今天至,这不儿媳的晋升指标也下来了,看儿子媳妇高兴的样子,当爹的他虽然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夹着尾巴做人。当儿子走了,还是憋不住唱了起来,暗自琢磨“副校长,管两百多人咧!在部队也相当个营长了吧?儿媳说得副高级职称不知相当于什么,说是相当于副教授级别的,乖乖的!我张大山命好啊!”想到这里不由在心里对着祖坟拜了拜。儿媳妇吃完晚饭要收拾,张大山拒绝了,说“怎么可以要教授来洗碗啊?”儿子看一向严肃的父亲竟然开起玩笑,知道老爷子开心,就拽着媳妇回去了,留下老人仔细体会这难得的喜悦。
“哎哟!这什么地面,坑坑洼洼的!灯也舍不得开,靠这可以发财啊?”望芙蓉揉着脚脖子,嘟囔道,俩脚像才出锅的白馒头,呼喊着想从细高跟鞋里挤出来。旺财看有人进院,忙放下骨头,汪汪地履行起职责来。“啊!这畜牲还在啊?敢情你张大山是不把我话当回事啊?啊!还叫,看我不打死你!”望芙蓉看见狗气不打一处来,拿眼光四下寻找,想找个趁手的东西,看招财很凶,又不敢动弹,只嘴上咆哮着。“滚开!不是说你,望同志,您贵客,请进来坐,滚开,招财!你不认得这是领导啊!真是狗眼看人低。”张大山手几挥,招财立马收声,乖乖的到大门边蜷起来,眼神还是警惕注视着胖女人。“我不坐,就是来问问那件事怎么解决的,几天了,我看你一点诚意也没有,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领导!领导个屁啊?”望芙蓉硬邦邦的问。张大山不是没考虑这事情,但想想这毕竟是狗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打官司,要他们当领导 的不怕,他一糟老头子,更不怕了,所以,只打算赔个不是就可以了。“我说望同志啊,都是隔壁邻居,你说别为畜牲的事情我们伤了和气,是我们不对,我想好了。我不是喂的有头猪嘛,是用纯粮食喂的,现在最流行的绿色食品,等过年杀了,我一定给你砍一大块吊子(猪佐敦,农村用于贵重礼物)来赔罪!”“哈哈!你吃根灯草,说得轻巧!一块吊子就把我打发了?再说我不喂猪,肉不见得比你少!不稀罕你那破肉!赶紧说怎么办吧!打马虎眼?没门”望芙蓉嗓子一下高了八度,机关枪似的声音把旺财吓一跳,站起来看着她,脖子上的毛一根根立了起来,整个身子就大了许多。“还有你这破狗,赶紧给我宰了。我一见它就恶心”“不就是狗打风嘛?(发情),现在人就管不住,还说狗啊?你叫我怎么管?我知道你当家的是领导,可我一没偷,二没抢,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就是上法院,我看法官怎么判,法官说我该赔你钱,我赔!该杀狗,我杀!该杀人!我杀!”张大山不甘示弱,旺财见状就嗷嗷吼起来,白泡沫子随着吼声四处飞溅。“好啊!耍横是吧?还想放狗咬人?张大山,我可告诉你!你不为你,也得为你儿子想想,几百人,混个副校长也不容易!跟我作对?那我们走着瞧!看好你的狗”张大山仿佛被子弹击中,一下子没了底气,像一只皮球给放了气,软塌塌的只剩一张皮,只眼瞅着望芙蓉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咔咔而去,那细细的高跟鞋像针一样每步都在猜他心上,只几下就把好端端的一颗心踩得跟筛子似的。
狗事件(5)
招财看主人坐在地上发愣,也依着张大山坐下来,黑戚戚的毛眨巴着眼大量主人,猜主人在盘算什么。张大山抚摸着招财,心里盘横着。看着电视上正在讲话的领导们,忍不住骂“什么世道啊?这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啊?你们也不下来看看!天天在上面开会,只许当官的喂犬,不许百姓养狗!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就是在旧社会,也没有听说过啊?”心内堵塞得像塞满了稻草,就啪啪的换台,到处都是几位国家领导人,转一大圈,终于找到一个动物栏目,刚好在讲训狗,只见一条条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狗在训狗师的指挥下,做各种表演,有的诙谐幽默,有的紧张刺激,招财也看着,还不时叫几声,张大山总算把稻草一根根抽出来,心底舒畅了些。“你看人家多聪明,还识数,你看,那人一开枪,狗马上就倒下,配合多好,会演戏咧!哪像你,只会吃,还给老子惹麻烦”招财汪汪叫几声,仿佛说,“这有什么啊,你交我我也会!”看那女人不会善罢甘休,张大山确实犯了难,狗,自己都好说,关键儿子媳妇都是吃公家饭的,饭碗人家捏着,又在儿子升迁的当口,这是在急煞人啊!不帮儿子不说,还给儿子扯后腿,张大山怎么也不愿如此,否则,就是死了,他也不会心安的!怎么办啊?张大山关掉灯和电视,躺在床上辗转,像一张饼子烙得焦黄焦黄的。睡不着,索性起来点一根烟,叭叭的抽起来,一口烟从黝黑残缺的牙床里蜿蜒流进肺里又顺着血液爬进脑海,几个念头就像烟雾般慢慢升腾起来头脑清晰许多,暗暗就下了决心“向望芙蓉妥协,绝不能影响儿子。”
第二天一早,张大山就去找望芙蓉商量“狗我可以杀,得给他三天时间,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又曾救过他命,实在舍不得,再给三天。就是看钱不能再少点,五万确实拿不出,除非卖屋了!”这回望芙蓉回得干脆,时间可以给,钱一个子儿不能少,至于你卖什么我不管。不过万一卖屋的话作为邻居她可以帮忙。
三天,也就是眼睛眨巴几下,转眼就到,张大山早早的把狗牵到望芙蓉面前,拿枪比划着,女人毕竟受不了这个,躲得远远看着,只听一声枪响,招财应声倒地,还抽搐了几下,枪管悠悠的冒着烟,硫磺味弥漫在四周证明着发生的一切,“太残忍了,快把狗抱走”望芙蓉嚷道。张大山抱起狗,匆匆的望屋里赶,地上洒下一路血迹,像蹩脚的画家画得一朵朵梅花,暗淡而无神。“把钱准备好啊!不然我还是要找你的”,张大山哐当一声关上大门,把那令人生厌的声音一同关在外面,一颗心像石头在万丈深渊里落了好久,仿佛过了半个世纪一般,终于落了地。
狗的问题解决了,可是钱了?张大山愁得,只觉得满腹肠子不是肠子,像一肚子细铁丝横七竖八缠得肚子疼也不是,胀也不是,浑身不自在。想到二儿子的升迁的事情,就更愁了,看着院里随着秋风不断飘落的黄叶,一片片像在撕扯他的心,眼看枝头没剩几片了,这头还在愁,那头儿子就在打电话,说公示出问题了,领导找他谈话,会黄。张大山知道是望芙蓉搞的鬼,叫儿子不慌,他有办法,儿子想父亲一个农民有什么办法,只当他在安慰自己,只有暗叹自己运气不好。当张大山在院子里转到搞不清是十圈还是二十圈的时候,终于做出头昏脑胀的决定:卖房!也奇怪!在没有决定之前,人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憋得难受。可一旦做出决定,马上就轻松了,好比一个屁,没有出来不舒服,一放,马上舒坦多了。做了决定,他不敢耽搁,直接跑去找望芙蓉,告诉她说愿意赔钱,五万一分不少,只求宽限几天,容他把房子处理了,能不能先让他儿子过关?张大山看着望芙蓉的胖脸,虔诚的像看着菩萨。
“叮铃铃”几声娇笑,望芙蓉花枝乱颤“你早说不就结了?你儿子的事情,明天就可以下文件,不过房子我也一并帮你解决,就卖给我,价钱你说”张大山怕夜长梦多,看望芙蓉价格也不错,房子带小院竟然出到三十万,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于是爽快的签了字。只是在按手印的时候,慢脑子都是杨白劳的影子。
刚好他生日快到,这次他主动打招呼,喊儿子们回来,连远在深圳的大儿子也接到电话后赶了回来,一是祝寿,二是听老爷子传达精神。酒过三巡,心急的老大问爹什么指示,张大山于是说他要卖房!老大吃了一惊说老爸你没有喝醉爸?张大山说老子清醒着呢,不是没有办法嘛!老大说前几年我做生意差资金,叫你卖你说你不能败家不让卖,现在我和老二都顺当多了,而且这里以前是农村现在城市化了,土地房子都翻几番升值,我还在跟弟弟说你有战略眼见,怎么现在说卖就卖?
张大山“唉!谁我叫我们运气不好啊!一是为老二前途,二是人家价钱也公道,刚好多的钱可以给老大一部分当本钱,我就住老二家里去”
于是叹口气,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老二刚拿到任职文件,知道原来是这麽回事就没有出声。老大到底见过世面,马上反映过来:“你们糊涂啊!三十万就卖房,还杀狗!真是只许州官喂犬,不许百姓养狗啊!现在这地什么价?光土地现在就值四五十万,,据说规划这里是高档住宅区,以后还要升值,三十万?太便宜她了!她的别墅怎么不卖?哦!我明白了,这一切就是个局,她目的就是逼你卖房,她以前不是找过你?太卑鄙了!不就是副县长嘛!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把这事情给曝光去,我在天涯论坛有注册号,对了!他一副县长,凭什么住别墅?现在不是才发生什么“手表门”“微笑局长门”,那么大的官儿都倒了.爸爸不知道,难道老二也不知道?我看完全是奴性在作怪!可惜招财了,爸!你怎么下得了手啊,你可是宁愿打我,就不打狗的啊!"
张大山被老大一顿云山雾照,说得丈二和尚,只是担心“你不要瞎搞啊!你无所谓,你弟弟弟妹命运在人家手里攥着,好不容易当上副校长,俗话说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斗了,招财我怎么舍得杀啊,你们看不在那啊” 说着一声口哨,招财就从猪圈里跑了出来。张大山露出狡黠的笑容“老子也不是真是个苕呢!”
“爸,你放心好了,我保证老二的乌纱帽没有问题,明天我去拍几张照片,我就不信我就搞不出个“别墅门”来,我手上有一定的人脉,都是各论坛推手,这爸爸不懂,你们不用管。搞不好,这次这位贵人自身难保了,你们等着瞧吧,如果我不把他们扳倒,我不姓张了!对了,那卖房协议在吧?”
看儿子说得斩钉截铁,张老大虽然没有完全明白,心里踏实多了,只是暗自琢磨,这网络,就几根线,虚头巴脑的这么厉害?还大过包青天?院外好像来人了,招财又汪汪的扑出去,张大山一抬头,只见万丈霞光把大地打扮得金灿灿的,像镀上了一道金粉,煞是壮观,落日像一枚巨大的鸡蛋黄,跳跃着,渐渐西沉下去,只留下天边的一团火兀自劈里啪啦的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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