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革（十四)小毛脸棉袄

闲言多语

      
    我上初中的时候，很羡慕同龄人穿小毛脸棉袄。因为十几岁了，都是穿自产的土布棉袄，虽然暖和环保，样子却臃肿土气。而成品的小棉袄面子和里子既是“洋布”，还有毛脸，穿着很时髦，也很精神。但一件小毛脸要十二块钱，在当时算是很贵了。所以只有城里孩子才穿得多，乡里乡里条件好的伢才能穿。
    那时正在文革时期，农村里人唯一的收入是靠生产队里的工分，而且分值只几毛钱，几乎有一半人是缺粮，买件小毛脸快要相当于现在人买房了。母亲当时已50多岁，在生产队每天只能挣5分，相当于壮劳力的一半，所以几个月不吃不喝，也难买得起一件小毛脸。
     那年腊月的一天，母亲邀了队里2个婆婆上街偷偷买了几只鸡，我们以为是过年吃的。没想到第二天母亲用篓子将鸡装好，而且用线将鸡嘴扎了，她是怕鸡叫。下午三点多，母亲就迈着小脚出门了。其时寒风刺骨，天象要下雪的样子。母亲虽是小脚，却是走得很快。因为到镇上要一个多小时，火车是五点多的，更要紧的是怕有人看见。那年月贩鸡属投机倒把，是资本主义尾巴，被人发现是要挨批斗的。
     第二天傍晚，母亲回来了。让我欣喜若狂的是，竟然给我带回了我梦寐以求的小毛脸！穿着小毛脸，风光了好一阵，高兴自不必说。
     母亲是下汉口在菜市场用鸡换粮票和布票，再用粮票换钱赚钱的。我现在想来，母亲她们在是在汉口车站票房过夜的，因为她们绝对不会住旅社。寒冬腊月的夜，那是怎样的冷，怎样的难受，怎样的受吓，真不该要那曾经让我高兴让我欢喜的小毛脸！

高山松

再来品读文革的记忆。

梦妮

深情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