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雪地吻痕 于 2014-5-15 18:14 编辑
小河亲过我的脸（散文） 向往子
之所以要用这个标题，是因为大雁从没听过我的歌，但小河的确亲过我的脸！ 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把我老家的村庄围了一个圈儿，这条小河就是曹家河，上游叫宝华寺河，下游叫鸣凤河。水随山绕，从发源地到汇入沮河，也就二三十公里的长度。就是在县域地图上，她也就像是一个男人不经意掉下的一跟发丝，就那么在地图上弯弯地绕着。 小时候，我一天到晚和小河打交道，春天，我们听着小河弹凑欢快的乐曲，用小石子打着水漂；夏天，我们脱得一丝不挂，站在河岸的岩石上，一个接一个的噗通噗通的跳下水去，在她怀里自由的涤荡；秋天，我们翻开河边浅水里的石板，抓出一个一个的螃蟹，用石灶、石锅来煎了吃，抓几条鱼也是常有的事；冬天，我们点燃河岸上的霸王草，噼里啪啦的燃烧，述说来年哪里的霸王草长得最旺，有时甚至对着烧过的地方撒一泡尿，嬉笑着说，这里最旺，我施肥了的！ 要说最有趣的是夏天了，我们一伙人，大的小的，叽叽喳喳在河水里洗澡，溅起一阵阵的水花，我们从不惧怕水，有几个畏缩不前的，脱光了在岸上犹豫不决，稍不注意，就有人在后面一推，咕咚一声下去了，呛几口水，小脑袋从水里快速钻出来，满面通红扑腾几下居然就舍不得上岸了。我曾目睹几个家长带着六七岁的孩子来洗澡，孩子有些胆怯，却又禁不住诱惑，家长恼火了，吼道这么怕怎么在河边生存啊，便提起小孩使劲一扔，“咚——”小孩蜷缩着掉进了水里。当被小孩掉下去荡开的水流刚刚合拢的时候，那里就浮起了一个湿漉漉的头。快刨！家长在岸上喊道，小孩的瘦小的双手使劲不停地刨，真的像掉进河里的狗的爪子一样毫无章法的乱扰，就这一次，孩子以后就不怕水了。家乡的小河和我们这帮出生在河边的孩子就像极其有缘似的，配合总是那么默契，我从没见过有小孩在河里淹死过。可能在水看来：我养着这些人，疼爱就还来不及呢！ 是啊，人是要适应于自然的，那样你才能从自然中获取上好的东西。我曾经听说，在小河的上游，有父子两个喜欢用网捕鱼，父亲是个扎猛子的高手，一次父子俩去捕鱼，一网撒下去，罩住一块大石头，父亲对儿子说，我扎下去摸鱼，你在岸上接应吧。父亲下去了，儿子在岸上抽了一袋烟，可父亲还是没起来，儿子急了，潜下去抓住父亲的脚就使劲往上拉，父亲此时刚抓住一条大鱼，感到有人拉自己，就使劲一蹬，儿子被蹬出了好几尺远。这个故事有点夸张，但我觉得那父亲之所以能潜这么长时间，只有在河水中千锤百炼才行，适应了河水，才能从河里取得她养育的成果。而今，人们也很能索取，总是为满足自己一己之欲，往往是不在本事上下功夫，而是多在手段上做文章，有时甚至借助高科技，使自然在自己面前臣服。于是乎让人在自己面前臣服，也就顺理成章了。虚荣心和物欲，使资源匮乏、人心莫测，终有一天会害人害己，就好像小时候见到的小河里的“偎沙翁”鱼，贪一时之欢将头扎进沙子里，招致生命之危也不知所以。 我曾试想练就一身潜水的本事。说也奇怪，人不会水的时候一下水就往下沉，一旦会几招，就怎么也沉不下去了。我往往怀里抱着一块大石头，强行自己涃在水里，虽然气憋得实在有点难受，但水底的世界却另有一番情趣：四周是那样的静，以至小鱼啃食青苔、螃蟹走路的声音就似乎听得见，阳光透过水射下来，金黄耀眼，照在小石头上，小石头斑斓无比，光随水摇，波光粼粼则是另一番情趣，这时有几条调皮的小鱼时不时叮咬着你的身体，痒痒的，怪舒服的。此时你会对鱼的生活产生一种羡慕，无忧无虑，清净而安详，喝不完的清水，食不完的青苔，无任何贪恋与忧虑。后来，生活常使我感叹：要真是一条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的鱼就好了。 住在河边，捉鱼是经常的，几个外甥、侄儿蹒跚学步时就给我提鱼篓子。母亲给我说哪个孩子要开荤了，就叫我去抓几条黄牯头来给他（她）开荤，我问母亲，为何一定要用鱼来开荤呢？母亲说，用鱼开荤，以后肚子疼的时候，喝几口凉水就好了！那时喝凉水是常有的事，记得放学后，我们挎着书包，滚着铁环，汗流浃背的来到小河边时，口渴难忍，于是双手撑在水里，撅起屁股，埋下头就去喝水，依次展开，竟然一大排，后来看书，见到“长虹饮涧”一词，此时也可用来形容那喝水的一幕了。喝完站起来抬头往上游一望，几头水牛正在那里涃水，大家笑着说，今天喝了牛的洗澡水！接连几天，也没听说谁的肚子疼。我问母亲，怎么喝了牛的洗澡水就不肚子疼啊，母亲说，那水是流着的，过过沙呢，怕什么？后来才知道“流水不腐。” 前些天，在电视上看见兰州自来水污染了，又说长江的水也污染了，造成几个城市停水。没想到，这长江的流水也被腐了一回。牛的洗澡水是可以喝的，但牛都到餐桌上去了，因为不需要它耕田了。当陈旧的耕作方式被现代工业取代的时候，腐了长江又何足惊奇，惊奇的是有些人也被腐了，腐得遗臭万年。 自己在岁月的流失中成了一个庸人，但怎么也忘不了家乡的那条小河，闲暇的时候总要回去看看她，有时也会在她怀里泡泡澡。现在的小河失去了往日的欢唱，剩下的只是默默的流淌，有些地段竟然是涓涓细流了。小河为何就不曾发怒，哪怕汹涌一回也好啊，在我的记忆中，小河最凶的时候也只是荡塌过几段河堤，水一退，人们就修补上了，就地取材，羊毛出在羊身上，还是用小河自身的材料来修补。我感到小河的性格太过于中庸，使我心中多了不少的郁闷。 住在河边的一对男女，从小就青梅竹马，两家也是世交，这对男女结为秦晋之好似乎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可就在男方提出要正式定为亲家的时候，女方的父亲回绝了，小伙子忍疼割爱，出门去了远方，姑娘不知哭了多少回，泪水像小河里的水一样不断。我知道了这件事，评论说他们可能还是爱的不够真切。真爱的话，发疯一会又怎么？母亲说，你见过门前的小河吗？什么时候毁过我们的良田？发疯一回可以的，但那要伤心好多人。母亲的目光是忧郁而同情的，看着我的时候又好像有着一种期盼！ 想着这个爱情的悲剧，我似乎对小河有了一种厌愤：其实你不应只留给我们一种温存，还应教给你的子孙一份承担！在你的身躯上，修了那么多电站，横了那么多的拦水坝堤，在过去，这些的确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荣耀，但现在这些东西已经是生活的累赘了，你奋发一回，毁了这些，把自己的身躯洗涤干净有何不行？用你的这种方式，告诫河岸边的子孙，时间长了内心的污垢是要大刀阔斧的涤荡一次的。 我对小河没有成全一对恋人而耿耿于怀，但对于自己，对于身边的人，就没有做错过什么吗？人尚且做错事，何况是自然中的许许多多的人都不能叫出她的名字的小河呢？于是我就释怀了。 掬一捧小河水，洗一次小河澡，我坚持着，因为小河现在还可以让你掬、让你洗。 即使你不能恢复昔日的辉煌，愿你永保今天的矜持，我那难舍难分的小小的母亲河！
向往子小时候住的地方：位于鸣凤山背后美丽的向家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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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14-5-15 17:4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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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5 17:48:28
发表于 2014-5-15 18: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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