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雪地吻痕 于 2015-1-27 12:25 编辑
那年除夕,我的爸爸还健在。我把爸爸叫大爹,因为他们有兄弟三个,爸爸排行老大。 爸爸天生的乐观人,那年除夕我们全家团聚在老家,结婚三年的我们带着儿子好好和老人在一起过个团圆年。老爸老早就准备了鞭炮,特别是老家的那种六眼铳,威力声响很大的,灌的黑火药,就象在教科书上看见的太平天国起义军的那种手持地炮一样。 那年老爸还没正式退休,只是内部退养回老家帮忙老妈料理家务,象他那样干了一辈子水利的人太平凡了,只是常年累月在外工作家里辛苦了母亲,好在有政策,还没到六十就提前回家休息了。用老妈说的话就是回家还她的债,帮忙母亲种园田柑桔养猪什么的,虽然辛苦但一大半辈子分多聚少的他们终于回家在一起了,的确是让我们欣喜的事,老爸是标准的“烟酒生”,抽烟喝酒都很厉害,休闲时也爱和镇上的老伙计们打个三五七或者是二五八,母亲虽然反对但也不怎么干涉,有时候还把饭送到牌桌边,老爸不好意思的拿点钱出来说“弹花”付给辛苦钱。老妈妈忍不住向大哥和我告状,说老爸回家后赌博成性,大哥和我异口同声的说只要他高兴,打个小牌算娱乐,人老了消遣时光,您莫说他了,他不是回家给您当带薪的“长工”么,我们一说笑,老妈也就高兴了,就说我们爷儿父子是一丘之貉。 那年是我们全家难得的团年年,我一小家三口,哥一小家三口,妹妹还在读高中,全家九人在一起够热闹的了。我们还没回去,老爸就把过年货办好了,叮嘱我们什么都不用带只回个人就高兴,特别说买了好多的烟花鞭炮,我们知道,那是老爸真高兴啊! 全家围着碳火,看着老爸带回家的旧彩电,畅谈着新年,守候新年钟声。老爸带着总结性的发言新年新气象,这世道没有过不去的坎,这不又是一年了。老爸反复看表,准备好他那把铳,母亲笑着说他不怕儿子们笑话,爱放炮仗。二岁多的儿子也要跟爷爷去屋外放被妻拉住抱住,我也胆小只是叮嘱老爸注意安全。我远远的看着老爸镇定自若的吸口烟,用那红红的烟头点燃那串万字鞭,点燃那把六眼铳,五光十色的火烟中,看见父亲那小孩子般的笑脸,我知道父亲看见我们全家团聚是真高心啊!他还在点那震天雷,点那我说不出名的烟花,我知道那是老爸在点燃我们新年的希望啊! 又快春节,父亲已走了十一年了,每想到春节,总忘不了父亲放鞭放铳的那个高兴劲。父亲啊,安息吧,我会在你的坟前多放些你爱听的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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