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紧箍咒.

老元宝

                                                                   （一）
这是我和万里苦苦经营了五年的家。我一直容不得它有半点尘埃。一如既往地把需要擦拭或不需擦拭的地方又打扫了一遍。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使得我把以往做的较为简单的晚饭在今晚做的丰富多彩。望着他脱下西装，摘下领带，漠然地把它们朝沙发上一扔，拖着已然大腹便便的身躯，往饭桌上一坐，一支手横搭在桌上，一支手斜搭在坐椅靠背上。一副暖洋洋的样子。

    换作五年前的那几年，不要说我晚饭弄好了，就算是我刚备菜，万里他也要钻进充满油烟的小厨房。在后面轻轻环住我的腰：”阿染，今日又弄什么好吃的呀？“然后在我炒菜的当口，充内行地抽机会放点盐淋点油。搞得有时候的菜咸咸地，油腻腻的。可我俩吃得滋滋有味。

    今天的他，坐在那里。
    是臃肿？是盛气？

    我想起近来余秀华火火的诗里面有对她镇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不道德人的描述：”你说你吹得蜻蜓蝴蝶'·后面的意思是说这样的人，某个地方的功能不行，不象嘴上吹的那样。万里呢？那方面倒是胜过新婚。但在用自己打拼赚的钱狠下心来购的新房里面，却少了过去的激情，更少了那份缠绵。在我渴望要时，他就像人们说的交作业那样让我扫兴。而他想要时，却只顾自己的疯狂，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今天的他，坐在那里。可还是我的丈夫。谁叫我爱死爱活的爱他呢？
    我端上饭菜，摆好碗筷。又从沙发上拾起他丢弃的外套和领带，把它们挂在挂衣架上。从衣架旁边的食品柜里拿出一瓶不是经常喝的法国红葡萄洒，给他满满地酌上一杯，也给我自己倒上一杯，相对而坐。不等我相邀，他已一口而尽。第二杯倒不消我动手，他拖过酒瓶，从沒这样讨厌地用嘴对着酒瓶口，咕了两口。把酒瓶在我面前一放，和往常的文明礼貌相比，这放酒瓶的声音简直算得上山响。又自顾自添了饭，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吃了起来。

墨云

  貌似没有写完？

老元宝

                                                            （二）
    他忘记了，真的忘记了。全然忘记了。

    我心里隐隐作痛，发抖的手端起酒杯，有点摇晃，一口下去，痛并没有减轻，泪花差点溢出......

    我生在秋天，出生在农村里一个穷苦的家庭。父亲生性凶狠残忍，母亲温柔而善良。父亲给我起了个电影里打官司的主角名字"秋菊"念过高中的母亲私下里叫我:小染。我想是枫叶红于二月花的缘故吧！父亲每听到母亲这样一叫，就吼道：文绉绉地，名字能当饭吃啊？母亲就不敢叫了。就也秋菊秋菊地喊着。

    一晃，到了高三。已开课了个把月，这时班里来了个上届高考落榜的插班生。名字和人都还过得去。只怪班主任老师糊涂，鬼使神差地把他分到和我同桌。一举手，一投足，他和我互相都瞧的清清楚楚。

    下马威哦！就在第一节课。
    他举起了手，老师以为他要提问，示意他说。谁知他道：”老师，莫秋菊在画画。“
    他和我上的

老元宝

老元宝 发表于 2015-6-25 14:59
他忘记了，真的忘记了。全然忘记了。

    我心里隐隐作痛，发抖的手端起酒杯，有点摇晃，一口下去， ...

还没完怎么跑了？

老元宝

                                                                （三）
    他和我同上的第一节课，就害我吃了老师一个T。
   ”莫秋菊同学，高考马上就要到了，不要以为一直是全年级头三名就放松了哦！“老师一脸严肃的呵斥道。
   我知道老师挺喜欢我，平时这种事也多的去了，也没管。今天全怪在这个叫万里的同学身上。自古道·.民不举，官不究。我一脸的不屑。哼！一个连高考也考不过的人也来管我？在刚画的那朵稚菊旁边写上：看了我画画的人。哼！后面的话我就不说了。

   同学们都说我亭亭亭玉立一棵树，幽幽新绿一枝香。可树偏偏就怕了那缠死人的藤子。
   等到要毕业时，他已将我莫秋菊的名字改成只有我母亲知道的莫染了。且只用了后面一字再在前面加上阿。
   母亲在我小时候叫我小染，他在我成人时叫我阿染。

   莫染，想什么呢？看你个呆相。
   我一惊，回过神来。
   阿染，阿染你的名字何时又回到了当初？
   看他已放下碗筷，前些年的。”你慢用。“”谢谢!“已没有了。如今少了客套，在我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

   他在客厅里慢慢的退去了衣裤，沙发上又是一堆凌乱的衣服。他在我面前赤条条地向浴室走去，忽而传来哗哗的水声。搞得我就像有了身孕那样从胃里翻上来一股酸，食欲全无。无奈地站起身来，从没有过的把碗筷往清洁池一堆，懒得理它们了。从衣厨里找出件风衣，往肩上一披，拉开门，把门也象他在我面前把酒瓶一跺那样，”砰“的一声把门也关的山响。

   出得门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陌生。
   对门几家住，近在眼前，真的是老死不相往来。在电梯里，在过道里，见面稍微多一点的，也只是点个头，算是过去了。不象是在农村的老家，张家叔长，李家婶短。一个村里千把两千人哩，差不多可以认个全宽。

   阿染啦！阿染，你是不是想家了？
   那年高考放榜，藤子缠着树，秋菊万里行。我们双双榜上有名。那个高兴啦！他抱着我，就像春晚上的小旋旋，旋啊旋啊！旋得头昏眼花，一起醉倒在学校里的草坪上。不知是谁的主动，第一次的吻。

老元宝

                                                              （四）
     谁知他的风景我的梦。我那可恨的父亲不知是因为夜夜赌博吸烟的缘故，还是顿顿喝酒的缘故，反正身体不舒服。到医院一检查，已是肝癌晚期。母亲把该卖的都卖了，把所有的亲朋好友也借了个遍。还是没有救回来时常打她骂她的父亲，没挨上三个月，就狠心地走了。把母亲折磨得没个人形。瘦的皮包骨，不惑之年似花甲之人。

     父亲走了。可一大堆债还留着。
     望着正在念初三，成绩比我还优秀的弟弟，不顾母亲的反对，录取通知书被我撕成了雪花。我要用我年轻的身体给替我那瘦骨伶仃的母亲遮风挡雨。
    我毅然地来到了这座如今我已打拼了十年的大城市。

   进了电梯，一楼指示灯亮着，知道有同路人。在老家好多人没见过的电梯我已经坐了多年。坐久了，感觉就两字，讨厌。它那个闷骚哦，像闷灌车，像囚室，像关野物的铁茏子。人一多，各种人的气息，加上还有那些经意或不经意的碰撞我的胸部腚部的尴尬交织在一起。叫人无奈。
   更无奈地是我们的爱情被关在电梯里，散发着难闻的体腥味。

老元宝

                                                                （五）
   千不舍，万不舍，终要舍。
   我说：万里，从此以后我们做陌路人吧！其实，我心里害怕，那缠死人的藤子一旦解脱，我浑身上下将会是深深的藤子的疤痕。
   他说：“阿染，你的血液己染进了我的心里，我心里不能没有你。“我相信，那时，我若不是总统夫人，就算给个总统，他也不会当。

   几年的大学，他读的苦。一半因为贫穷，一半因为思念。
   我几年打工，生活过的更苦。一半因为思念，一半因为家里有个读书的弟弟要供，有个苦难的母亲要养。

   每次的通话，总是互相哽咽地一句:一切安好!
   对他说过吗？不敢对他说。
   初来的时候，盘缠不够。幸亏有两个姐妹为伴，一段时间没有找到工作，晚上只好到荒芜野外墓地，把那装死人骨灰的坛子抱出来，再把自己的身体装进墓穴里。头两天那个怕呀！连眼睛皮也不敢眨一下。直到我们找了份低薪管吃管住的工作，才从那死人的墓穴里爬出来。

   想着终于爬出墓穴，我也真的出了电梯。

老元宝

老元宝 发表于 2015-6-25 17:22
千不舍，万不舍，终要舍。
   我说'.万里，从此以后我们做陌路人吧！:其实，我心里害怕，那缠死人的藤子 ...

手机没电了，回去充完电接到发完。

老元宝

                                               （六）
    出了电梯，出了小区大门。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繁华夜景。大楼高耸入云。灯火通明。那五彩缤纷的灯光，不断变换着色彩。一街的小车象甲壳虫拥挤不堪。尾部的灯光象流星消失在夜空一样消失在街的尽头。
   流星？我望向夜空，城市的夜空被灯光遮住了，看不见家乡那样皎洁的月色。

   我后来的工作就像这不断闪烁的灯光变幻着。由于我吃苦，聪明，能干，工作变得越来越好。随着钱的增加，我那苍老的母亲在回归年轻。那缠着我的藤子也在慢慢的吸收我的养分。

   随着人流，我茫然无目的走着。从没进过酒吧，今天夜里，酒吧里多了个叫阿染的女人。要了杯伏尔加，环顾四周，忽然掌声叫好声一遍。原来是出现了一个动人的场面。在乐台下面，一个青年，单膝下脆，手捧一束玫瑰花，在向他心爱的姑娘求婚。姑娘眼含热泪，接过鲜花，拉起青年，相拥在一起。
   我挤上台去，拿起了话筒：虽说我与这一对恋人素不相识，但是我愿意分享他们的爱。我向乐手递上两百元人民币，为他们点了一首萧敬腾的歌曲，歌名叫“王妃”。满酒吧又是掌声雷动。两位年轻人把我拥在中间，每人从花里抽出一朵玫瑰送给我。姐姐长姐姐短的感谢!

   歌声里，我数着手指头数过了四年。他大学终于毕业了。
   十年前的今天，我们也如面前这对恋人一样幸福。我和万里结婚了，婚礼简朴而热闹。第二年，我们有了爱情的结晶。一个胖嘟嘟地儿子呱呱坠地了。没过三月，把他放心的交给母亲，又双双踏上了打拼的道路。

   歌声里，我想对这对恋人说，再过十年，你们一定要记得今天的情景。
   我们已过去了整整十年，有人却越来越对今天这个日子漠然无视。
   我双手捂上了脸，偷偷地退出人群，退出那首爱的歌曲。泪水从指间滑落。

   歌已散尽，人已散尽。
   我已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身边还伫立着那对恋人，还姐姐长姐姐短地劝我不要再喝了。
   '·买，买单。:我掏出钱包，却被年轻人塞回去。叫姑娘好好照顾我，自己到吧台结账。
   不知是老板看见我点歌时的豪爽，还是知道我内心深处的痛苦。手一挥，”今日这姐的单，免了。“年轻人不断地替我谢谢老板，扶着我出了酒吧！

  ”姐，住哪儿？叫辆的送你吧！"   
   ”不，不远。那，那就是。“我指着不远处的小区，不要他们送。歪歪扭扭的，不时扶向街道上的行道树。好不容易进了小区的大门，看他俩还跟在身后，我指向我住的二十三楼窗:”到了，上，上去坐坐？“
   ”不坐了。谢谢姐姐!"看我安全了，他俩走了。

   我家的窗口，还亮着柔和的灯光。是不是还等着我，是不是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阵凉风吹来，猛地一惊，一股酒水喷口而出，哇啦吐了自己一身。
   人立刻也清醒了很多。

古月雨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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