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甲午中秋
甲午中秋,诗社聚会於临沮桃花岛。绿水环绕,青山在望,昊天深邃清沏,皎洁阴辉冉冉而上,星拱云抱,人间仙境也。有客自远方来,白云黄鹤之悠;荆山沮水之望。是时耄耋妙龄咸集,才子佳人共韵,起舞弄影,放歌嘶风,何其乐也。白鹤助舞於修竹之杪;黄莺学舌於柳绦之蒂。沮鸠关关;苑鹿呦呦,何其谐也。清流皱波荡鸳鸯戏水;淡云彩虹送征雁远去。枫叶扇枯蝉噪鸣;兰丛匿老蛩清唱。凉露润巾;薄雾扫眉,何其惬意也。月光柔嫩,俯瞰似溶水底;仰瞻似镶云隙;远眺似挂山舷;凝视似嵌崖壁。逗呆翁捉迷藏也。
诗人聚会於中秋,举觞而坐桂;挥箸而醉月。无酒不成其会;无月不成其宴。故虽天地之幽幽,山川之秀丽,而诗人情独在明月;有松青柏翠,竹挺兰柔,而才女意独在丹桂。杯盘狼藉之际,韵起律伏也。月确无辜,姑娘说三道四;先生喝五嗤六。或舒袖怀桂而狂舞者;或闭目倚月而静思者。低吟长啸,七风八流,老少忘其形者矣。才子望月而念嫦娥;佳人指桂而怨吴刚,附会褒贬,各寄所托,尽其兴者矣。古往今来,诗者骚人无不戏月於中秋。各显其能,标新立异,堆词砌句,撰尽天下事;道尽世间情,词曲歌赋,浩如烟海也。更有苏子东坡者,匠心独运,椽笔一扫,阴晴圆缺;悲欢离合;天上人间而穷尽其词,无余句遗于吾辈矣。
今既来之,酒醉饭饱,碍于粒粒辛苦之面,对烟云竹树之侍,为绿波轻风之期。能不敷衍胡诌一律,作无病呻吟之态,以飨杯盘耶。
(一)
高朋远至正中秋,蓬筚生辉月照头。
桂贮精华迎客放,杯斟陈酿壮君游。
卞和抱璞求雕玉,嫘祖缫丝织画绸。
倒屣蔡邕扶杖喘,临沮水渚会诗俦。
(二)
诗人岁岁唱中秋,谁及东坡水调头?
把酒乘风归玉宇,问天弄影舞仙俦。
千年圆缺凭寒暑,万里阴晴照喜忧。
此景而今无语道,子瞻咏尽再难讴。
二0一四年九月六日
自注:是时风和桂香,星疏月朗。老禾从武汉来。诗友聚集甚乐,兴起而撰。
二,乙未中秋
乙未中秋,诗社再聚会于桃花岛。天阴沉不乐,锁月而不放,囚星而不耀。风息云肃;山静河止。草匿萤而禁闪烁之光;竹藏蝉而哑秋高之鸣。鸠眠凤宿,夜黑而萧索也。小憩,忽梦嫦娥拍肩曰:“秋节而聚春花之处,违时逆地也,天帝不悦,而禁诸秋色时景,吾窃告永恒而勿泄也。”
天虽欺我诗会,然社中才子佳人甚众,火钢正盛,鬼神不惧,何畏天时耶!笑声朗朗而颤桂风送香;歌喉昂昂而催清波随韵。宫灯草亭,如额际明月,座外广寒也。前有高咏低吟者;后坐接耳交头者。美女穿梭雅步,才子斜睨狡黠。老夫旁观而不乏其乐也。
须臾,酒备席就,举杯共祝中秋盛会,互致丽词甜语。一席细呷,二席雅饮。三巡而音高八度。四五杯过咽,语犷音宏矣!才子声高,沮桥吼水倒流;佳人酡颜,柴扉难关杏红。歌随箸桌而击拍;吟伴杯盘而碰韵,何其潇洒也。青莲独饮邀月,天既生怨而不放,诗会众贤云集,无邀月借影而仍一堂欢快也。
宴罢,会诗高潮激进。欲各显其才,有羞月逗花之势。孰料,天因闻酒香而未见其祭;地妒肴美而未享其酹,生恨而断其电也。诗会静而讴歌嘎然。众计寻新址而尽余兴,各驱车追梦而往。老夫不胜高处寒,归眠也。梦里得诗数句,记而续之一律曰:
夜黯星藏竹屋幽,今年无月也中秋。
路边桂雾浓香滴,池里鳞群细浪游。
诗友联诗诗绪雅,酒杯碰酒酒情稠。
东家此际全停电,黑咕隆咚好摸丘。
尾声:今晨主席笑责老夫何半途而逃哉。故以律答之曰:
高处琼楼不胜寒,已非三十二年前。
上天敢拽嫦娥舞,入地能陪项羽眠。
欲举泰山无柄把,思提东海缺环舷。
而今耄耋闻泥味,只可摇头让少贤。
永恒瞬间于乙未岁中秋夜
自注:摸丘:即摸秋,我处旧习俗,八月十五夜农家相互偷瓜摘果,不为盗窃,若被抓则背秋时;若未被抓,则走秋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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