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远安村寨 寻访长寿老人(十三)从贵族到贫民

深山百合

       在茅坪场镇何家湾村的汤家堰，住着一位94岁的老婆婆。她曾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大小姐，知书达理，年轻时写的一手好毛笔字，80岁生日时还能自己作对联并亲自书写。可人生如戏，这样一个美丽聪慧的女子却在千变万化的历史舞台上轮回成一个一无所有的贫苦百姓。她传奇样的一生让人真是感慨万千。

低头的温柔

                             9 4 岁 的 你
你，94
母亲，84
再过10年，
我母亲就是你现在的模样
全白的头发弯成90度的脊背
……
70年前，
你是怎样从一个豪门柔弱小姐
蜕变成一个大山坚强的母亲
是命运还是爱情?

丈夫离世儿女夭折
都没有压垮你
不公的待遇穷苦的暴虐
都没能改变你

近一个世纪的风雨
你的风韵仍依稀可见
是淡定还是坚守?
望见耄耋之年还在为儿女操劳的背影
我想起母亲的身影
……
数年私塾满腹经纶
都已成为你的过去式
守着老土屋和风烛残年
是你现在的所有
……
看见苍老的你
想起我的母亲



             94岁的刘懿芬老人

深山百合

                                                                      从贵族到贫民   

     1944年春季里的一天，在繁华的小汉口--洋坪镇上，一支长长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一辆大红的八抬大轿旁，两个送亲的丫鬟清秀玲珑，她们手扶轿沿，满脸喜庆。喜轿前，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胸戴红花，不时扭头观望身后的喜轿，英俊的脸上满是笑意，任谁都能看出他内心的喜悦。

      虽说看不见新娘的模样，但从她身后丰厚的嫁妆来看，一定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穿过洋坪狭窄却热闹的小街，一路向东沿茅坪方向而去。

     这位新娘叫刘懿芬，出生于1923年，今年94岁，如今仍然健在，除开听力较差，其余一切都好，现在家住茅坪何家湾村5组，小地名叫汤家堰。

     刘懿芬老人的父亲叫刘泽波，解放前曾是洋坪的区长，刘氏家族虽说不上是豪门王族，但刘懿芬也绝对算大家闺秀了，难怪出嫁时候如此排场，连那两个送亲的丫鬟，都跟在严府伺候了大小姐一个月后，才回到洋坪的刘府。

     刘懿芬出嫁前是刘府的长女，名副其实的大小姐，打小就长相俏丽聪明伶俐，虽说父亲还娶有姨太太，姨太太和父亲也育有5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但她依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让她和男孩子一样去上学去读书识字，在家里也同样请人教她学做女红，学做女孩一切该学会的事。所以，得益于父辈的开明，刘懿芬将所学的东西全部吸收，她既知书达理，也会针线刺绣，年轻时曾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出嫁后到茅坪后还常帮生产队里写标语。

     如此秀外慧中的一个女子，婆家自然也不会是一般的家庭。虽说不是自由恋爱，但丈夫高大英俊，和她倒也般配。论家境，两家人也算门当户对，算不得委屈。

     严乐群，出生于1902年，字爽仙，湖北远安人，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生，是蒋介石的得意门生，曾在四川任军政部荣军垦殖团上校团长，国大代表。

      这赫赫有名的严乐群何许人也？他和刘懿芬又是什么关系？

      严乐群，就是刘懿芬的大伯子，她丈夫的亲哥哥，当年她嫁过去的时候严乐群正是在官场上风生水起的时候，国大代表在当时就是身份和权利的代名词，想必能被刘府相中的人家，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可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因严乐群的关系，刘懿芬嫁进了严家，又因严乐群的关系，在土改时期全家人被整的差点连栖身之地都没有，天堂和地狱原来只是一墙之隔，真是人生如戏。

     当年的严家并非住在现在的汤家堰，而是住在原汤家村的严家棚，2002年汤家和何家湾合并后才统称何家湾村。在解放后的土改时期，严家因严乐群的身份，成为了被批斗的典型对象，当年气势恢宏的严府全被分给了别人，当时刘懿芬和丈夫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只分到四个碗和四双筷子，然后被赶出了严家大院，住到了现在的汤家堰，因为那里有两间破旧的空房子可以供他们一家子暂时栖身。

      一夜之间，刘懿芬就从家境阔绰的少奶奶变成了一贫如洗的贫苦百姓，如一场噩梦。

      在这两间破房子里，夫妻俩一无所有，他们拼命地劳作，想尽办法让一家人继续活下去，还要随时等着被揪出去批斗。在这两间老房子里，刘懿芬夫妇俩共生育了6个孩子，由于种种原因最终却只存活了三个，她有个儿子在16岁的时候，在家门口的汤家堰塘溺水而亡，她差点哭坏了双眼。若是没有那场运动，若是他们一家不被赶到汤家堰来，或许，就没有这个悲剧了。

   她的父亲刘泽波，土改时期也被政府枪决了，父亲被镇压后，刘懿芬老人曾和娘家失联几十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她不敢回娘家，自己成分不好，父亲又被镇压，这一去，不知又会引起什么后果，她不敢冒这个险。直到70年代后期政策开放后，黑五类全部平反，儿女们才敢张罗着帮母亲寻亲，但是时隔20多年，亲人们逝的逝搬的搬，经过多方打听也只找到了刘懿芬老人的一个弟弟，那些被历史隔断的血脉亲情，就这样天各一方。

     那段年月他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长大后的孩子们很好奇，但老人却从不对孩子们说起，她只说她少女时期的那些幸福时光，只说土改以前的好日子，对于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她绝不提及。也许，这是她痛彻心扉的一个伤疤，不想拿出来再撒一遍盐，她只想让伤痛都消化在岁月深处，她不提，绝不代表她已经全部忘记。

    刘懿芬老人80岁生日的时候，她自己作了一副对联并写好让儿子贴在门上，上联是：过去辛苦受奔波，下联是：儿女婚后享安乐，横批：苦乐人生。短短十八个字，道尽了老人一生的酸甜苦辣。

      她的丈夫大她一岁，在74岁那年就离开了人世，距如今已有21年。

     如今老人的两个女儿也都做了奶奶，她和小儿子住在一起，儿子媳妇都很孝顺，把她收拾得干净又整洁，她仍然能识书写字，尽管双手不停发抖，但她写出来的字依旧飘逸娟秀。

    岁月摧毁了她的容颜，却带不走她的优雅，因为，腹有诗书气自华。

嘉禾

沙发……

深山百合

嘉禾 发表于 2017-5-23 09:12
沙发……

谢谢刘哥！

深山百合

这里就是汤家堰，有老屋、老树、和老人


’

深山百合

深山百合

老井

深山百合

采访组成员

深山百合

摄影的人一般马步都蹲得不错

深山百合

这栋房子就是老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