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酒中八仙歌 于 2017-9-28 09:15 编辑
母亲的花鞋篓儿
很多往事,如逝水般很快就消失在记忆深处。但母亲的那只用水竹子编织的花鞋篓儿,在我的记忆里,仍是那般深刻和清晰。 前些时,侄儿起新屋,要将老房子拆去。在搬迁老屋里的杂物时,不经意间,我又看见了那只花鞋篓儿。它被放在众多杂物的一角,很是不起眼。但我却一眼就看见它了。便跑过去,将它从众多物件中拿出来,用毛刷子刷去粘在竹篓身上的尘埃,兴许是在暗处放久了的缘故,篓儿身上长了一层薄薄的绒霉,刷不掉。于是,我便把它放在太阳下晒。花鞋篓儿不大,但很陈旧,篾片呈深褐色,一看就是有些年代了。 据母亲讲,这花鞋篓子是从婆婆手里传下来的。当年,婆婆嫁给我爷爷时,这花鞋篓儿就随嫁妆一道从娘屋里带过来了,一直用到婆婆过身。它有一个雅致的名字,叫做花鞋篓儿,也叫针线篓儿,俗称鞋篓子,是女人用的东西,专门存放针线、剪子、锥子、顶子和布头等女人缝补、纳鞋底用的杂什物件的。做功很是精细,也很讲究。篓身是用水竹划得蔑青做的,篾青划得细而圆润,从篓底一层一层编织而成,紧密无缝隙,不用鞋泥板灰刮抹,就能装的水不漏。篓系匀称,篓子的四个脚用大小相同的竹篼雕刻而成。整个篓子就像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美观大方,结实耐用,不似现在的物件,都是一次性的。所以,母亲很是珍贵它。 少不更事的我,是不知道这一点的。正因为如此,我还为它挨过一顿家伙呢。 那是在我十岁左右的一个放了暑假的夏天。一帮被炙热的阳光晒得背上滚油的孩子们,在河水沟里泥泥鳅,我也在其中。那时环境好,泥鳅多,吃泥鳅就像吃白菜那样简单。站在沟里,两只手往水底一插,抱上一坨泥巴,往堤上一翻,几条灰白色肚皮的泥鳅就暴露在眼前。不到一会儿,带来装泥鳅的脸盆又小又浅,既装不下,泥鳅又会蹦起来跑掉。于是,我想起了母亲的那只花鞋篓儿,既能装泥鳅,还不漏水,就跑回家里,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母亲的花鞋篓儿拿出来,把里面的物件倒在地上,提着篓儿跑回沟堤,继续泥泥鳅。天擦黑时,我兴高采烈地提着半篓子泥鳅回家,满以为母亲会夸耀我几句的,谁想一进门,就看见母亲黑起个脸,手里拿着一根细柴棍。这时我才想起,手里的这个物件,是母亲的宝贝呢,看把它弄脏成这个样子,一顿家伙是免不了的。好在母亲的棍子细,伤皮不伤骨,加上我也是她的心头肉,打几下以示警戒而已。 自那以后,我就不敢再动母亲的花鞋篓儿了。 如今,母亲也早已过身,但这只花鞋篓儿,却还在。只是当下的人们,一次性的东西用惯了,反而不觉得它的珍贵处! 2017年5月8日于安鹿桂馨斋
|
点评 时间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