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一天,一辆“三菱”越野“吱”的一声停在我的楼下。那天雪刚住,天好晴。现实的你是如此的豪放,豪放里好似还有些许的烦恼加忧虑。这让我窃喜的瞬间,也深深地担心。
这就是我因一件根艺“那山那人那狗”结缘的雪清先生。
我侧目望去,他的目光真的好冷峻。他虽是一家私营大企业的老总,曾连续三年在湖北私营企业里排名第一。但在我心里,他不以老总论资排辈,他就叫雪清先生。
一路前行,一路闲聊。雪的山,雪的树,雪的行人,在我们眼前一晃而过。是的,我与雪清先生相识就如眼前,他是一辆飞驰而过的车,而我就是他刚好在我面停下来的那个人。不需过份热场,寒喧,去互相认识对方的过去。他自生北方人的豪爽,我也自有山村农民的羞涩与温柔。
闲聊中一切自然,车子就像是无人驾驶的车子,这一随心,很快就到了“马良”。看见广阔的河滩就像盖着一床天大的洁白羊绒。他兴奋的猛拍了几下方向盘,座下的“三菱”就像一匹脱了缰的烈马,在河滩上横冲直撞。车轮卷起的雪浪,向后,向两边,推得好远好远;我和他随着河滩卵石凸起和一些坑坑洼洼,被抛起,又被放下,有时头还撞在车的顶蓬,生疼生疼。
记得他第一次来买下我“那山那人那狗”时,车坏了,我要给他叫修理工,他不要,一沽溜钻进车底,修了个把小时,出来时一身油腻。若不知情,你会把他当成一个平常不过的司机,而随行的手足无措的那两位,就像是他的上司。那一刹那,我已认定:此人,对上行必孝;对下行必宽;对业行必果!可交!
而此时的胡乱开车的行为,我绝不会去问,他也不必解释。直到车前巨石相阻,才又掉头,继续向神龙架而行。
过了“马良”和“歇马”,上山了,那山逶迤。好一个结雪缘在仙境,无车马可寻迹。车时而飘忽在左,时而飘忽在右。他问我怕否?我笑笑,答曰只想睡觉。其实,我在心里说:你一个手下几百人跟着你吃饭的老总都不怕,我一山村野夫,命又算什么?
不过说真的,当时有点怪怪的,一是担心他心里有什么疙瘩,真的有个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二是我幻想就这么一沽溜下崖,倒省去了人世间的许多麻烦和苦难……。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怕。
当然,我到现在也没问过他当时为什么要去冒险?若不是在山顶垭口处碰到几个警察的劝阻,后果到底如何,而无从知晓。随着年月,随着交往,我们不断加深着我们间的了解与兄弟情谊。
好的是可以昭告天下:佛不误我!这一段“那山那人那狗”和雪山冒险得来的缘份,原来也是可以履道坦坦!
当初去雪山冒险是为了什么?而今,我们时不时在山势并不太高的山道上迤逦而行的时候,除了有风入松的美景之外,他的笑声,他的豪放,已成为我不可或缺的幸福回忆之一。而他,始终微笑陪伴,不急不徐……要说的是,我那天回来却真的在车上睡着了。……醒来,当小桥流水人家的画面在眼前次第出现的时候,我已未见其真,先醉其声了。雪清先生好像一切释然了,高喊:“回来了”!午后的山里是安静的,他的喊声被传得好远好远。阳光下的雪山是温润的、溪水的清澈多情,已经足以让我俩吟叹无数遍了。待得家门口的数杆修竹在转角处倏然出现的时候,我的心也刚好在“修篁惠风,犹之荏冉”里缓缓放下……接下来,以冷风微醺的名义,从此我知道了、有些事,有些人,不需细说,便注定了我们这一世的不离不弃!
你驰离远安,而我放心的在原地驻足。后来,又好多次去了已没了雪的神龙,每次路过那一架高山,心,会瞬间心跳加速。而风拂过高树的声音,则让我无言相恋一世。是最后的雪融化了?抑或是天上的云重新温酿一场雪?我且恍如千百年来随雪飞舞至今的女子,夕阳下,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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