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志随笔之十五：李德裕与常平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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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志随笔之十五：李德裕与常平仓

                                                                文/ 胡延雄    图/逸人

        远安地处偏僻，疆域狭小，自古以来朝中大员到过远安的不多。即使在现在交通十分便利的情况下，中央干部到远安的也极少。到过远安的最大官员便是俞正声，那还是俞正声在湖北当省委书记的时候，挂有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名号，算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之一吧。

      但在古代，却有一个例外，那便是唐朝时的宰相李德裕曾经到过远安，并在远安创建了常平仓，还为其写了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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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先看一下李德裕的简介：

      李德裕（787—849年），字文饶，唐代赵郡赞皇（今河北赞皇县）人，与其父李吉甫均为晚唐名相。唐文宗时，受李宗闵、牛僧儒等牛党势力倾轧，由翰林学士出为浙西观察使。太和七年，入相，复遭奸臣郑注、李训等人排斥，左迁。唐武宗即位后，李德裕再度入相，执政期间外平回鹘、内定昭义、裁汰冗官、协助武宗灭佛，功绩显赫。会昌四年八月，进封太尉、赵国公。唐武宗与李德裕之间的君臣相知成为晚唐之绝唱。后唐宣宗即位，李德裕由于位高权重，被贬为崖州司户。李德裕两度为相，太和年间为相1年8个月，会昌年间为相5年7个月，两次为相7年3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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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度为相，与皇帝关系密切，功绩显赫，位高权重，应当说是一个大人物吧。他到远安来干什么？答曰：与远安的常平仓有关联。

       常平仓，是为了应对自然灾害而建立的储备粮食的仓库。它创立于唐朝初年，在平常风调雨顺的时候，国家买进大批粮食，储备起来，在遇到大的自然灾害时，平价卖给农民，帮助农民度过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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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举措，当然是一件大得人心的好事。李德裕身为宰相，当然知道其利国利民之重要意义。更为难得的是他还能够亲力亲为，跑到远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来视察常平仓的建设，还写下了一篇洋洋洒洒的赞美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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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的文章见《远安县志》咸丰版，标题是：《创建常平仓记》。内容如下：

             读书人应当在简陋的茅屋里熟读诗书，象古代圣君一样身居陋室却心怀天下，严于律己，以身许国。了解老百姓的艰难困苦，以慰苍生之望。但有的人一旦当上了大官，衣甲鲜明，威风凛凛，手握权杖，带领一批奴役，对老百姓大吼大叫，以显示自己勤政为民。这种人一旦得到尊荣，就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这种人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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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县的知县大人则不同，自从他到远安后，兴利除害，方便民众，事无巨细，不一而足。我经常感叹远安这个地方，僻居深山，历经兵燹，蹂躏无遗。山之西北，现为诸寇盘踞，地瘠民疲，室如悬罄，又无长江巨流舟楫之通。偶值岁歉，辗转流离，明知不可避免，只能吁嗟危险啊。知县莅政三年，选择在山脚下建立仓库，名曰“常平”。随即捐献俸禄积蓄于其中，还劝谕官员也如此。又命令各地创建义仓，装满粮食，以备水旱之灾，不数月乃告成。于是当地人们遂欣然庆贺，认为生命安全有了保障。嗟乎！世上处三公（指高官）之位的高官，享受数不尽的荣华俸禄，他们的住宅之豪华，车舆之雕饰，声色之富，妻儿之多，实在罕见。这种人难道只是少数人吗？能够为小民百姓的身家安全未雨绸缪的，又有几个人呢？远安知县为朝廷考虑，为百姓施恩，声名传播于后世，岂止夸耀于一时一地而已吗？从前那些尧舜禹贤君圣人把老百姓挨饿受冻的苦难都归罪于自己的名下，范文正公（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情怀，都是这种情况啊。太史公（司马迁）说：“仓廩实而知礼义，衣食足而知荣辱。”知县的功劳和这非常近似。呜呼！想到没有人首开先河，人们就看不到启发后人的作用，继起的业绩就要从这里开始，后世的君子没有埋没知县大人的善举，嗣而继之。到了三年、九年的储备，陈陈相因，那时遇到灾荒就可以有恃无恐，风调雨顺时就可以富甲天下了。千年之后，看重大人的恩义，歌颂大人的德政，还怕没有人吗？我听说了大人的功绩，也乐于看到常平仓创建有成，所以写下了这些文字，并镌刻于石头上，让它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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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深受李德裕宰相青睐的知县大人，因年代久远，在清朝县志上默默无名(清志上只有唐朝知县韦皋，但其生卒年龄746——805年与李相差太远)，但李宰相写的这篇文章，却是流传下来了。从这篇文章中我们可以看出，李德裕宰相的人品节操是很了不起的。

     在中学历史课本上，李德裕似乎并不那么正能量，负面的信息倒是不少。比如说李德裕、牛僧孺的牛李党争（正式说法叫“朋党之争”），就是唐朝晚期趋于衰落的三大重要因素之一（还有宦官专权、藩镇割据）。其实课本由于各种局限性，对某些重要人物不可能全面评析。就象这位李德裕宰相，能够身居高位，肯定有几把刷子，不然何以两度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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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录李宰相的几个小故事，便可以看出他的人品和才能。

     智破妖言。宝历年间，亳州一带传说出产圣水，患病之人喝下便能痊愈(今人仍然有这个歪风)。自洛阳到江西等数十郡，百姓都争相捐钱取水，使其获利上千万钱。消息传来传去，越渲染越跟真的一样。李德裕这时正镇守浙西，便在大市场召集百姓，命人用锅装满圣水，并放五斤猪肉进去煮。他道:"如果真是圣水，猪肉应该不起任何变化。"不久，猪肉都被煮烂。从此人心稍定，妖言随即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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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谏君崇道。唐武宗崇信道教，道士赵归真很受宠信。李德裕进谏道:"赵归真是敬宗朝的罪人，陛下不应该亲近这种人!"武宗不以为然的道:"朕只不过是在无事之时和他谈论道教，以便消除烦恼而已。至于朝政大事，我肯定是要和你们这些宰臣商议的。"李德裕再谏道:"小人趋利，就像飞蛾扑火。听说近十多天来，赵归真的府门前，车马拥挤，不少人看他得陛下的宠爱，争相去和他交结。希望陛下深加戒备。"可惜武宗未能听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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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让官爵。泽潞镇平定后，李德裕被拜为太尉，进封赵国公。他极力推辞，道:"自开国以来，仅有七人被拜为太尉 ，就连郭子仪都不敢接受太尉之职。裴度当了十年的司徒，也未被拜为太尉。臣不敢受封。"武宗道:"我只恨没有官职来奖赏你的功劳，你就不要推辞了。"李德裕又道:"臣的父亲曾封赵国公，嫡长孙出生时便取表字为三赵，意思是要把这个爵位传给嫡子嫡孙，而不传给旁支庶子。臣先世都曾居住在汲(古地名，在今河南卫辉)，希望陛下封我为卫国公。"唐武宗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