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志随笔之十七：仆人竟然上了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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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志随笔之十七：仆人竟然上了县志

                                                              文/胡延雄    图/逸人

     仆人，大家都知道，指被雇到家庭中做杂事、供役使的人。在我们的印象中，仆人一般是没有什么社会地位的最底层的劳动者。所以，仆人这个行当，是上不了大台面的，更不会被记入官方文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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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仆人竟然也有“进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的高大上人物。而且更为惊奇的是，这个仆人，并不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公仆”之类的人物，而是古代的一个普通百姓，距我们约有五百年之久的明朝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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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仆人，名叫周继婴，他的职责就是在一个家庭里照顾一个三岁的小孩。一个真正的老仆人。由于这个老仆人的忠心耿耿，也由于他的机警智慧，当后母起了杀心要灭掉这个小孩的时候，老仆人见义勇为，当机立断，不但解除了危机，还将凶手告之官府，凶手当即被官府杖毙于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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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咸丰版《远安县志》在“卷之四·孝义”中列有“周继婴”的大名，并注明“周性义仆有传”。他的传“传”在哪里？就在这本志书中的“艺文上·散文”一栏中。“传”的标题就是“义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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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即为《义仆记》全文：

          我的十世祖名叫周之受，三岁就死了母亲。他的继母李氏偏爱她带到周家来的子女，把我的十世祖视作累赘，非常凶暴地对待他。受公有一个姐姐，五岁时许配给一个大户人家，可是被溪水淹死了，李氏便以前夫的女儿顶替。周家有个老仆人名叫继婴，知道了李氏的阴谋但不敢说。有一天，李氏从外面回来，看见受公坠入水塘里，却置若罔闻。老仆急呼奔救，李氏不得已才勉强把受公拉起来。从此以后，李氏每每以甜言蜜语拉拢老仆继婴，想要继婴跟她一道去害死小主人。继婴假意顺从了她，而暗地里却时时刻刻在保护小主人，吃饭睡觉都不离开小主人的身边。到山上砍柴，他抱着小主人背着柴禾行走；带小主人外出，凡是有水的地方，他都是紧紧牵着小主人的手；耕田的时候把小主人放在田坎上，时时注意看着小主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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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有一个亲戚从街上来到周家，饭后李送亲戚到门外，还给了亲戚一些钱，两个人窃窃私语多时。第二天那个亲戚又来了，过了一会儿又走了。继婴见了很有些怀疑。吃午饭时他着带小主人回了家。李氏把一块蒸饼给了小主人，继婴见蒸饼颜色异常，知道情况有变，便马上将蒸饼扔给狗吃，狗过了一会儿就蹦跳吼叫，马上死了。继婴背着小主人，拿着毒饼去报官。县太爷贤明决断，立刻将李氏逮捕严审，李氏见无法抵赖，只得如实交代。县太爷大怒，将李氏杖毙于厅堂之前。同时再三奖励义仆继婴，并授旌旗一面，上书“义仆”两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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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公后来长大，有了功名，视继婴最为亲切厚道，而继婴也终身执下人礼不变。继婴死后，葬于南山之麓，立碑三尺，上题“义仆之墓”。直到今天，受公的子孙们每年到墓前拜祭者络绎不绝，常常数十百把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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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嗟呼！抚养孤儿，使其成长，古人难言之痛也。世上有些叔伯是至亲，他们看到同胞的子孙困难到极点，却象远隔千里之外的吴国人和越国人，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似的。有些兄弟就和朋友们一样，朋友间生前快乐欢娱，和亲兄弟没有两样，等到一死，孤儿寡母登门相求，他们一点粮食就不给。更有人表面上在帮助但暗地里却是在中伤。大臣高官们吃朝廷的俸禄，世受国恩，国家委托他们扶持少孤，他们却逼得少孤出让家产，以求自保。还有一种人更坏，他们翻脸事敌，与仇人合作坑害自己的主人，将主人的子孙全部灭绝而毫无顾忌，这种人比比皆是。请问苍天在上，何处得来一副菩萨心肠，造就此等仆人！我小时候就经常听父老长辈们谈及此事，不知流了多少泪水。所以我写了这篇文章，载入县志中，切告后人每年的除夕夜和清明节，千万不要忘记恩人的恩德，不要忘记在墓前烧一把纸以表示我们的呈意啊！是为要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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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篇文章中的小主人周之受大难不死，全靠那个周继婴老仆人仗义相救。那么，老仆人救小主人的事迹，怎么会流传下来，让大家都知道呢？原来，这个小孩子的后人的后人的后人，大约十辈人之后吧，出了一个有名的官场人物，他就是周维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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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维翰，百度一下，得知他是清咸丰元年(1851)举人，六年(1856)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授四川珙县知县，治理有方。有一乡民，被人诬告，十余年案情不明，周维翰认真查访，平反这起冤案，为百姓所赞扬。从百度中我们知道，这个周维翰，生平了得，他不仅进士及第，选翰林院庶吉士，当过四川珙县知县，而且还能为民做主，平凡冤假错案，是一个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官。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能够为十辈人以上的一个老仆人评功摆好，树碑立传。真可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定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