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志随笔之二十：县官怎样体察民情？

深山百合

                                           清志随笔之二十：县官怎样体察民情？

                                                                               文/胡延雄   图/逸人

        怎么样当一个好的县官？这恐怕是所有的县级官员都要认真思考的一个问题。 咸丰版《远安县志》在“职官一·文职”中对县官的重要性作了简要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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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职”一目开宗明义地说道：

       官员上应天象，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官员中县令最重要，自古已然。远安汉唐以来的县令，志书上仅有少数人还存在着姓名，有的又因为无所考证而被删减了。唉！太让人惋惜了。从元朝以后，县志略微备齐，事迹显著的人，后人还专门为他们立了传。没有显著事迹的人，也详细记载了他们的姓名，以使千古流传。来远安上任县官的人，都凭借着县志的记载让他们的大名流传下来。至于县官以下的文官和职员，他们著书立说，宣传教化。武官和职员，他们禁暴缉奸，除暴安良。他们的事迹统统都要载于县志之上，让他们都得到一份荣耀，体会到载入县志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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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嘉靖年间，来远安任职的县令程典，号五江，四川江津举人。到远安来的时候，车马随从，一律从简；减少民力，轻徭薄赋。慈祥明断，清慎廉平。远安这个地方，赋税当初没有成规，于是改革赋税，实行一条鞭法，让利民生，迫在眉睫！后来升沔州刺史，临走那天，人们洒泪告别，相拥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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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个县太爷颇受人们的喜爱。那么他为什么会受到人们的喜爱呢？就在于他能够下基层，访民苦，体察民隐，不搞形式主义。为了说明问题，还是让他自己现身说法，看看他是怎样体察民隐，解决民困的。他写了一篇有名的文章，题目就叫《体察民隐说》。文章不长，刊登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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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把看到的事当做没有看到，普天之下，不只是一个地方存在这个问题。我当初受命到远安任县令，途中夜宿青溪寺。以后因公到府里、州里去，几十次都住在寺里，这个寺好象和公家的宾馆差不多。但是我看到这个寺廊宇倾颓，僧人很少，田土荒芜，境况萧条。问起这个缘故，才知道这个寺处在要道上，差赋繁重，不只是要供给无数路过这里的官员们吃喝，还要支应随行人员的用度。一旦有人吃喝得不乐意，就大声斥责要增加菜肴。这还不说，更难逃那些贪官的诬陷中伤。我只得长叹一声说：“天下扰民者胥吏，而殃民者官长。胥吏敢于勒索，是要去奉迎官长。百姓看见了当官的加意奉承，开始还只是觉得是人情，供其乏困。久则成为定例，不问有无，追逼索取，这么搞青溪寺怎么会不萧条呢？不知道这些父母官们为什么不体恤治下的百姓们啊？寺院供应，有时有美味的食物，有时就只有简单的食物，有时连简单的食物都供应不上。公事往来，一饭一菜足矣，不要去祸害老百姓，花费那么多的钱只得一饱，何必呢？”于是当即下令宽松地征收寺院的赋税和劳役，不准侵夺寺院的财物。以后过往人员的只供应最简单的饭菜，有苛求者以违法论处。不到两年，倒塌的院墙修好了，逃跑的僧人回来了，卖出去的荒山种上了树木，很快就显示出兴旺发达的势头。呜呼！知县要知道并主宰一县之事，在你的耳前眼前的事都听不清楚，看不明白，甚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何必还要问其它的事呢？这所青溪寺地处交通要冲，在这里任职的官员应当了解这里的民情，同情并思念这里的百姓。然而，骚扰勒索民众的不只一所寺院是这样，公门内外所隐瞒的那些坏事本官只看见了这一桩，没看见的还多着呢！就拿青溪寺来说吧，假如我看见了而没有问，问清楚了又没有处理，那么这座寺院就废弃了。后世的君子要留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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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明中期的封建官员，剖析一所寺院的兴盛衰落情况，体察入微，剖析得当。因为有百姓在他心中，所以他才能够除弊兴利，敢于动一动官员的奶酪，有责任，有担当，不失为一个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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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禁想起前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下乡调查的一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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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年5月，当时还是中央政治局后补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的温家宝，到安徽检查扶贫工作，一来就约法三章，不搞迎送，不搞陪吃，下去时更不许前呼后拥，一切轻车简从。温家宝到了后就同几位主要领导坐了两辆中巴车，直奔大别山革命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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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从金寨县进入霍山县的山道上，温家宝突然对司机说：“对不起，我要方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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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的人都以为他真的去“方便”了，谁知他下车后就一直沿着一条小路往前走去了。并跟几个扛着树皮的农民聊了起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一个农妇看到温家宝象个干部模样，就随便回答说：“现在青黄不接，山上什么也没有，供销社正在收购树皮，说造纸好用。我们就削点树皮去卖，好买点口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