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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农妇佟学英的平凡人生 讲述：佟学英 崔清菊 执笔：周艳群
影像：王贤银
沐浴着金秋十月灿烂的阳光，周六上午，我们一行人来到了花林寺镇慈化村佟学英奶奶家里。 一幢二层农家院落，安卧乡道旁，干干净净，亮亮堂堂。九十七岁的佟学英奶奶——我们今日寻访的长寿老人，此时，正在楼房一侧车库兼过道的墙边晒太阳。墙根阴凉处，小院屋檐下，有一朵极不起眼的小小的苔花。 老人上身着一件枣红色加厚印花唐装，里面是大红色秋衣——从袖口领口露出的衣领衣袖可以看出来。下身穿一条藏青色质地厚实的裤子，一小节紫色秋裤，微微露了出来。脚上，是一双枣红色老年运动平底鞋。老人这身干净温暖舒适的穿着，足以窥见家人照料之细致周到。一头银白的短发，竟然根根竖立，一丝不乱。额前、两颊一道道密集的皱纹，似一列列深耕细作的田垄，虽沐风栉雨，却又生机盎然。右脸颊三二块褐色的老年斑，那是漫漫岁月的印记。 见我们一行人到来，老人的儿媳——一位同样满头银发的女主人热情迎上来。佟奶奶因上了岁数，行动不便，听力也不太好，没有起身，我们便围坐在晒太阳的佟奶奶身边。老人的儿媳在一阵寒暄后，也陪我们在墙边坐下来，聊起了她的婆母—— 佟奶奶生于农历丙寅年（公元1926年）7月30日，今年已满97周岁，年近期颐。花林寺镇凤阳村是奶奶的出生地，世代为农，以种地为生。幼年丧母，家境贫寒，四岁就给人当童养媳。所幸的是，婆母一家待她不薄。丈夫和她是同龄人，丙寅年冬月出生。自她踏进婆家们，她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六岁，如花绽放的年龄，她正式做了他的新嫁娘。从此，夫妻俩风雨同舟，甘苦与共。褪去儿时的天真幼稚，她和他的肩头，担起的，是沉甸甸的生活的重任。自做童养媳开始，虽有婆母关照，丈夫体贴，然，在那艘破破烂烂的时代之舟上，作为一粒微若尘土的贫困农家女的她和她的家人，又怎能逃得了无情生活的重重捶打呢？她的丈夫弟兄四人，老大早夭，老二饿死，老三被迫送人，丈夫侥幸存活。待她如亲生女儿的厚道善良的公婆，也早早离开了人世…… 十六七岁的年纪，失去了父母亲人的温暖提携，没有了来自长辈的扶持支撑，一对苦命的年轻夫妻，骤然间成了顶门立户的大人。尤其是柔弱娇小的佟学英，更是家里家外一肩挑。家里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扫扫抹抹是她，地里庄稼下种除草打叶掰玉米收小麦更有她。她和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勤扒苦作，辛劳度日。斗转星移，光阴流逝，她和他，也有了自己的血脉延续至亲骨肉——三女一子陆续降生。 从此，冷寂寒伧的家开始溢满欢声笑语；从此，孤灯对坐的日子成为过去，儿女绕膝承欢，屋里院外温情脉脉。新生命的降生，在给佟学英和丈夫带来喜悦带来慰藉的同时，也让年轻的夫妻俩忧心忡忡。 将四个儿女养育成人，成了他们夫妻俩头等大事。困窘晦暗的时代，在那个遥远的贫瘠山乡，家家几乎一贫如洗，靠天，天远；靠地，地薄；靠人，无望，除了靠自己，别无选择。而佟学英和她的丈夫，除了一身力气，一无所有；除了勤勤恳恳在地里刨食，更别无其他谋生的技能。为了养活四个儿女，他们只有比以前更卖力更拼命地劳作，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春夏秋冬，风雨阴晴，无片刻闲暇，无一夜安眠…… 老天，终是有眼的。这一对苦命鸳鸯，这一双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农夫农妇，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任何人，却靠两双手从土里刨食，靠夫妇俩从口中节食，硬是将三女一儿养大成人，并风风光光地嫁女儿，娶儿媳妇。 一晃，曾经孔武有力风风火火做事如男人样的佟学英老了。她的身板不再挺直，她的脚步不再矫健，她的乌发由黑亮变得花白，她的眼眸从清澈变得浑浊，她洪亮的大嗓门也渐渐沙哑低沉。唯一不变的，是她闲不住的身子和劳动的双手。于是，儿媳崔清菊一过门，刚当了婆婆的佟学英，就果断将这个她操持了三四十年的家交给了勤劳能干且心地善良的儿媳崔清菊，老两口从此只在田间地头忙忙碌碌。 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媳崔清菊，和婆母有着相似的不幸身世：家境清贫，父母早逝，姊妹众多，崔清菊排行第五。四位姐姐出嫁之后，豆蔻年华的她，早早挑起了家庭重担，抚育三妹一弟，俨然成了一家之主。地里活，家里事，她事事拿得起；邻里相处，人情往来，她件件了然于心。性格爽朗，待人诚恳，心底善良，把家交给这样的儿媳，佟学英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事实证明，婆母佟学英确实没有看错人。 儿媳崔清菊侍奉公婆，养儿育女，操持家务，田间劳动，和睦邻里……样样无可挑剔，俨然年轻时的佟学英。尤其是，当勤劳的公婆年事渐高，诸病缠身，常年与药相伴，再也无力下地劳动时，儿媳依然如对待亲生父母般奉养公婆。嘘寒问暖，端汤送药，无微不至。眼见得一双儿女渐渐长大，为了孩子们今后的发展，要强能干的崔清菊与丈夫商量，将全家从凤阳山上迁至慈化村。原先的土坯屋推倒重建，二层带院落的漂亮楼房拔地而起；为儿子儿媳举办热热闹闹的婚礼，风风光光嫁女儿，送走85岁寿终正寝的老公公，尤其是，女儿结婚后因车祸双腿瘫痪……一桩桩一件件或喜或忧的家庭大事，让崔清菊五十多岁就白了头。不仅如此，因常年不辍劳作，自身也是病痛缠身，与婆母一样，药不离身。 女儿，是崔清菊心中最深的痛，此生，她难以释怀。可日子还得过下去。对待婆母，她不曾有丝毫怠慢。在女儿住院的那段日子里，她白天黑夜衣不解带陪伴在医院，背地里，却常常以泪洗面。年迈的婆母，只得暂送至姑姐家。当崔清菊听说，婆母在姑姐家，有一次用高压锅煮稀饭发生爆炸，一屋子人包括婆母差点被炸伤时，在女儿病情稍事好转出院后，她和丈夫就马不停蹄赶紧到姑姐家接回婆母。 2022年冬，新冠肆虐，很多老人悄然离世，而96岁高龄的佟学英老人却奇迹般挺过了去年那个严冬，正是得益于儿子儿媳的精心照料。儿媳崔清菊说，去年冬天，佟奶奶不幸感染了新冠，他们夫妇二人及时延医问药，不敢马虎，火笼屋里放一把躺椅，奶奶终日睡在躺椅上，一日三餐喂饭送药，炉子里的火没有熄灭过。听医生说，有一种1200元一只的针剂可以增强抵抗力，他们二话不说买来给老人注射，最终，佟奶奶化险为夷。 问及佟奶奶的饮食日常及性格心理等情况，儿媳崔清菊说，奶奶一日三餐，一餐一碗饭，多年如此，有菜吃菜，有肉吃肉，从不挑食。不喜聚集，不爱唠叨，从不搬弄是非。一生老实厚道，只知种田做农活，照顾一家老小，其余万事不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从不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挨床就睡着，从来不失眠。只是近来走路需要人搀扶，一不小心，就会摔跤。 此时，老人坐在我们身旁安静地晒着太阳，面容沉静，神态安详，如一尊佛。佟奶奶长寿的秘诀，无须老人及儿媳回答，我们同行的每一个人，其实已经了然于心：一生勤劳，善良为本；饮食简单，远离重腥；不问是非，不惧风霜；家庭和睦，儿孙孝敬；心思单纯，心无所羁…… 临行前，听力不济的佟奶奶硬是坚持让儿媳搀扶着站起身，和我们告别。她口齿清晰且动情地说着许多感谢的话，让我们感动，更让我们深深动容。 97岁高龄的佟奶奶，一如小院墙根下那一茎若有似无的苔花，地处角落又如何？渺小平凡又如何？百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向阳而生，不惧阴风冷雨，即使低至凡尘，也要如牡丹一样，绽放属于自己的芳华。从20世纪20年代到21世纪20年代将近百年的人生路，佟奶奶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无波无澜走过来，虽无惊天动地之壮举，却用她勤劳的双手、善良的品性、超然的胸怀，书写了一个普通农妇生命的奇迹，让我、让我们肃然起敬。 佟奶奶，祝愿您活到期颐，不，祝愿您活过期颐。期颐之寿日，我们一行人定当再次登门庆贺。
特别鸣谢龙凤源良、瓦仓大米、岭上人家三家爱心企业为“走进生态远安 关爱长寿老人”社会公益活动赞助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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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23-10-17 16:3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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