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九子溪水 于 2023-11-27 20:40 编辑
张万泰：辗转半生，落叶归根自安宁 讲述：张万泰 整理：覃晓黎 摄影：王贤银
生命与生命的遇见本就奇妙，11月18日的新阳推开了清晨的序幕，我们“走进生态远安，关爱长寿老人”志愿者一行人将在今天拜访四位已过鲐背之年的长寿老人，这是几个热忱的生命与满是劳绩却仍坚韧不摧生命的邂逅。 日月升沉匆匆走过春夏，轻衫薄裳换作夹袄裘衣，深秋初冬的早晨，即使有了温暖的阳光，风仍然是清冷的，但这趟旅程却满是温情，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我遇见了张万泰老爷爷，一位即将期颐之年的长寿老人。 不期而遇，擦肩而过 跟张老爷爷的小儿子联系后，我们在前往董家村张老家中的岔路口上遇见了一位老人，头带蓝色线绒小帽，身着蓝色中山装，拄着拐杖却并未完全依靠拐杖，端直地立着，好奇地打量着我们，我充满疑惑地问同伴：“这该不会就是我们今天要采访的老爷爷吧？”同伴们异口同声：“是这条路没错，但肯定不是这位老人，那位老人已经97岁了，这位指定没到这岁数。”我们便小心慢速驱车前进。到了老人登记在册的地址，说明来意，张老家大儿媳伸手一指路口：“他老人家在路口散步嘞。”转头望去，我们一行人瞠目结舌，原来正是刚刚遇见的那位老人。儿媳招招手，老人便稳稳地走来，不急不慢。 身似浮萍，飘零半生 坐定之后，张老疑惑地望着我们，还未等我们开口，老人便指指自己的耳朵，说到：“我听不到了，你们是谁？”我们随即便努力提高声量告知身份，老人还是摆头。儿媳见状，坐在我们旁边解释说老人听力几乎完全丧失。后来的采访几乎都由老人儿媳代为告知。 从儿媳口中我们知道原来老人身份证上是1926年生辰，但实际是1924年出身，这不足为奇，那个时代出生日期和姓名出错是常有的事儿，掐指算来，老人竟已99岁高龄了。 张老是地地道道的远安人，家里共有兄弟三人，一直在董家生活，不过现在居住的地方并不是父辈生活的地方，稍有移动。当年国民党抓壮丁，十几岁的老人便稀里糊涂地跟着军队由湖北经过四川再到浙江，老人虽然听力丧失但十分聪慧，看我们跟他儿媳谈话，大概知道我们是在采访他。 “当时好多人逃走，不断有人逃走，但我不走，我就跟着他们到三斗坪、到四川、到浙江，到处看，到处走。”老人时不时在我们停顿时讲述两句自己的经历，口齿十分清楚。辗转多地后，途径浙江时张老被一个老兵收养当作儿子，后来与浙江当地的老伴儿经人介绍结婚，两人育有两儿一女。 落叶归根，重头再来 “独在异乡为异客”，很多人的飘零会在成家后结束，就像一颗种子被风带到了另一片土壤，从此守着儿女，“吾心安处是吾乡”，把他乡当作故乡。但张老飘零的半生并不想在异乡画上句号。于是张老辗转多次打听回家的路，只身回到远安找寻被战乱冲散的家人，历经千辛万苦找到自己的兄弟后，兄弟三人商量由另外两兄弟一人抽出屋子的一部分给张老居住，心里有了底的老人于是又返回浙江，劝说老伴儿跟自己一起回来，要让一个旧社会妇女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离开自己的父母跟随着丈夫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生活颇有困难，老人的极力劝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可是张老是聪慧的、想回家的心也是坚定的，他和老伴儿商量自己带走两个儿子，留下大女儿由老伴儿独自抚养。就这样张老带着两个儿子（一个7岁、一个5岁）于1971年回到远安，一年后的腊月，在一通电话后，老伴儿也带着大女儿来到远安，一家人终于团聚。张老笃定了老伴儿对于自己的依赖和对于儿子的牵挂，所以“兵行险招”，好在最终团团圆圆，不得不说还是有几分“狡黠”在身上的。张老的大半生如同秋后落下的叶子因为时局的动荡离故乡飘然远去，但最终兜兜转转，因为对于故乡的深深眷恋又回到了他的生养地。即使一切都要重头再来，但这并不会使张老退缩，因为他坚信“人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知你不易，尊重体贴 回到村里后，张老的兄弟对他多加照顾，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家人的爱就像黑暗中的一盏煤油灯，即使给不了灯火通明的世界，也能始终让人相信希望的存在，一步步披荆斩棘、不断向前。回来后村里还是集体制，老人便去村集体里放牛，还当过炊事员，后来马渡河搞建设修水渠，老人也参与其中。老伴儿便照顾家中三个孩子、操持家务。和娘家人鲜少联系。在一家人齐心奋斗之后，终于在1984年买下了一个废弃养猪场，建房安家，随后，大女儿出嫁。1985年，大儿成家，后来幺儿子参军，成为了一名军人。那个时候日子清苦，其中的辛酸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道尽的。一家人经常挨饿，吃上顿无下顿，老伴儿跋山涉水来到这里，除了张老和儿女平时也没有可以聊聊心事的娘家人，再加上一家人的大小琐事都需要亲历亲为，免不了心生烦躁，时常对着张老发脾气，张老倒也不急不恼，仍由老伴儿发泄个痛快，平日里家中的事也由老伴儿说了算，自己言听计从。贫困日子里的相守已属不易，能够总是念及对方的好，知她不易，处处尊重体贴显得尤为可贵。 长子老伴，相继离世 日子在不断地变好，但人的悲欢离合总是在不断上演着，1993年张老父亲去世，不过走时亦是九十几高龄，老人的长寿原因很大一部分来源于父亲的长寿基因。2018年，被癌症折磨的大儿去世，同年两个月后，老伴儿也离开了这个世界。这对于老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但经历了风风雨雨的老人，对于生老病死，有着尤为强大的接受能力，对于亲人的离开，他也只能带着这份生的期待好好活。大儿媳一直尽心照料着老人的生活，想要老人和家人一起住在宽敞明亮的新房子里，但老人却坚持住土屋，自己生火做饭，每天晚上六点便歇息去了，早上七点多起床，然后不急不慢地准备吃食，将饭菜混在一起煮得软乎乎，汤汤水水一碗下肚便心满意足。老人日常开销不大，大女儿供米，小儿子时常买些日用品送来，大儿媳园里的蔬菜老人也可以随时拔上一些。再加上养老金、老人津贴，老人生活得无忧无虑。但老人并不会让自己闲着，就快期颐之年的他总拿着砍柴刀去砍柴，也会收集废品去卖，经常在院子里打水，总是将水桶接得满满的，再稳稳地提进屋内。 曾祖重孙，携手同行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暇时间，老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大儿子的孙子，也就是自己的重孙一起玩，重孙垂髫之年，对外界极是好奇，满院子跑，唯独坐在张老身边时安安静静。谁都不会想到这家中的一老一小倒成了最好的朋友，总是拉着手一起出去玩、沿着公路散步。张老虽然口齿清晰、神智清楚，但毕竟耳聋，张老的大儿媳害怕二人出去有危险只能告诫自己年幼不懂事的孙子不要拉着张老到处玩。看着这一老一小携手的身影，内心总是会涌起许多无法言说的感动，老人飘零半生、贫苦半生，在经历风雨沧桑后却还能拉着重孙软乎乎的小手行走在温暖的阳光下，这怕是在这世界上都难能可贵的幸福吧！在这一老一小身上，我们似乎看见了生命的传承与轮回，对于生命有了更多的思考。 张老之所以长寿，一方面是由于长寿基因，另一方面得益于老人不争不抢、不急不慢的性格，张万泰老先生心态极其阳光，遇事更是懂得顺其自然。在我们要为张老拍照时，张老以为我们要带他一起出门，转身从屋内带上了一副黑框眼镜并配上了一顶洋气的迪克牛仔帽子，走出门内的一瞬间，那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样子让我仿佛看到了张老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在张老的心里只怕永远住着一个年轻、散发着阳光的灵魂吧！ 那就祝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能够享受这世间更多的阳光和幸福吧！
特别鸣谢瓦仓大米、龙凤源良、岭上人家为本次“走进生态远安 关爱长寿老人”社会公益活动受访老人提供精美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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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23-11-27 17: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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