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九子溪水 于 2023-12-4 17:32 编辑
平凡的幸福 讲述：徐祖秀 记录整理：邱安凤 摄影：曹敦新
虽已立冬，天气还暖和得很。在一个周日的上午，我们一行三人去董家村拜访年近百岁的老奶奶徐祖秀。 徐奶奶随小儿子住在沮河岸边，平日里不抽烟，不喝酒，每天晚上8点睡觉，早上7点起床。很爱干净，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服也穿得干干净净。 她生于1929年8月，20岁出嫁。生育了四儿二女，最小的儿子因病夭折。现有7个孙儿孙女，4个重孙，有的在经商，有的当过村干部，其中最多的是在外务工，长重孙正在服兵役。徐奶奶的老伴比她小5岁，却已去世十多年。 徐奶奶的听力不太好，年轻时的诸多事宜也都已忘却。当被问及是否识字时，她苍老的面容突然显出一抹光采，肯定地说：上过学，2年，私塾，学过《女儿经》《三字经》，还有《增广贤文》。同行的曹老师笑问：还记得几句吗？徐奶奶也没有说记得，就直接背了起来：女儿经，仔细听，早早起，出闺门，烧茶汤，敬双亲，勤梳洗，爱干净，学针线，莫懒身，父母骂，莫作声，哥嫂前，请教训，火烛事，要小心，穿衣裳，旧如新，做茶饭，要洁净，凡笑语，莫高声，人传话，不要听…… 好像是记忆的闸门被突然打开了，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她说，小时候缠过脚，用家机布缝的套子，死死地缠在脚上，根本扯不掉，一走路就钻心地疼，一疼她就哭。母亲虽然心疼她，却不敢放，担心婆家说家风不好。父亲见她哭得厉害，不到三个月就放了。一双大脚并没有给她带来麻烦，因为结婚那年，恰好新中国建立，缠脚的陋习被禁止。婆婆对她也很好，她坐月子时，不要她做任何家务事。出了月子，婆婆帮她带孩子，她就安心到生产队挣工分。 我们坐在稻场里，晒着太阳，边喝茶边聊。她的小儿子洪佑全不善言辞，便打电话让老大和老二回来。她的大儿子洪佑兵在县城当环卫工人，二儿子在工地上做事，接到电话，一个开着老年车，一个开着农用车，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老大生于1954年，在今年70岁生日时，母子俩哭了一场。母亲哭，是因为没想到还能给儿子过70岁日。儿子哭，是因为没想到快70岁了还有妈。 在老大的记忆里，母亲的一生太苦。 母亲刚结婚时，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在队里不受待见。当时没有屋住，就住在灰窑洞里，除了一张床，就只剩两把椅子。有一天晚上在鹿苑寺开会时，突然下大雨，河里涨了水。别人都回了家，母亲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老大，就在岩洞里躲了一夜。第二天婆婆请人甩过一根绳子，才把她救回家。到了1958年，一向忠诚、踏实的父亲当了队里的会计，找邻居借了一间屋，一家人才告别了窑洞。 老大从小就被教育要发奋图强。在他13岁那年，他辍学了。他要帮父母养家。第二年，一家人终于做了一栋土房子，屋顶盖的芭芒，大多数是母子俩在河里砍的。每次出门都带着中饭，步行10多里路，在河边砍好了请人拖回来。有一次，老大和舅舅不会划筏子，在河里不停地转圈，开始不觉得，时间一长，两个人都怕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芭芒拖回家。直到1975年，也就是7年以后，一家人才实现住瓦房的梦想。当时的情形是，21岁的老大当上了队里的会计，找人借了9块钱，买回了500块瓦。 母亲在生老五的前两天，还在生产队里挑牛粪。老六不到三岁就夭折了，同年奶奶也去世了。母亲当时是否哭得伤心，已不记得，只记得母亲的嘴唇黑了整整三年。 2008年，父亲去世，母亲六神无主，老大承诺：你管我们小，我们管你老，我们保证比爹做得更好！ 2012年，母亲感冒引发了心脏病，再加上风湿病，非常痛苦，不想活了，无论儿女们怎么劝，都不愿从旧县镇卫生院转到县医院。老大说：必须得听我的，转院！那一年，在医院进进出出8次，终于救回了母亲。也正是老人频繁住院期间，因腿受伤住院的老大，拄着双拐为母亲跑手续、端水端饭，毫无怨言。他说：弟弟妹妹们都有正事要做，我反正在医院闲着也是闲着。 2017年，88岁高龄的母亲摔跤受伤，住院一个多月。在儿女们的精心照顾下，很顺利地康复了。 一直以来，母亲的养老由5个兄弟姐妹共同负担。两个女儿负责穿衣，三个儿子负责日常饮食起居——实行轮流制，每个儿子一个月。曾经，母亲觉得给儿子们增添了负担，要求单独生活，儿子们只需提供一点米和油就行了。儿子们不允，说：一个人单独生活，大家都各忙各的，很难天天探望。要是老人突然有个头疼脑热的，谁知道呢？出了问题谁负责？老大在县城当环卫工人，为了能与母亲同住，专门租的大房子。老三觉得没必要每月多花一两百块钱租房，让母亲就随自己住在郊区的大房子里。老大不允，照顾母亲是每个儿子的义务，不能因为要节约房租就推卸责任。何况自己是老大，凡事都要带个好头。 如今，母亲每月要花几百块医药费。小开支，谁轮值谁负责。大开支，商量着分摊。兄弟三人，从来没有因为照顾母亲而生嫌隙。 这一天的阳光，似乎忘记了季节，直晒得我们一个个面颊泛红，额头冒汗。在徐奶奶饱经沧桑的脸上，有漫长岁月带给她的苦难。而在苦难的褶皱里，我们分明都感受到了幸福，那幸福饱含着父辈的疼爱、丈夫的体贴，更有儿女们至纯至善的孝心。
特别鸣谢瓦仓大米、龙凤源良、岭上人家三家爱心企业为本次“走进生态远安 关爱长寿老人”社会公益活动受访老人提供精美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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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23-12-4 15:4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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