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 英雄远安”之三十七：宜昌移动演剧到远安

九子溪水

                                        宜昌移动演剧到远安

                                               作者：夏圣明

       1938年春，宜昌民先、青救两个抗日群众团体在先后遭到国民党当局取缔后，宜昌特支及时召开会议分析了局势，重点研究了抗日救亡运动的发展问题。5月，宜昌特支决定以较建立的梅安里话剧组为基础，成立宜昌抗战剧团（简称剧团），由国民党宜昌县党部干事刘绍安担任剧团团长，共产党员冷善远担任副团长。剧团表面上属于国民党宜昌县党部，但实际上是由中共宜昌地方组织领导，从而保持了剧团工作的独立性。剧团成立不久，就建立了党支部，发展党员10余人，先后有30多名党员在剧团工作过。从1938年5月到1940年夏，剧团先后由宜昌特支，宜昌中心县委、湘鄂西区党委领导。党的主要负责人李声簧、王致中、钱瑛、何功伟等都直接领导过剧团的工作。剧团管理规范，设有简章、团歌、团徽，其主要活动就是到街头、集镇宣传演出，唤起民众抗日救亡意识。

       1938年10月武汉沦陷后，宜昌成为国民党大后方的前沿重镇。在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宜昌抗战剧团高举抗日救亡的旗帜，用戏剧、歌咏、演讲、书写标语、画漫画等形式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激发广大人民群众的爱国热情和抗战必胜的信心。宜昌抗战剧团为配合荆当远中心县委开展抗日宣传，在团内挑选了一批年轻、纯洁、爱国热情高、求上进、能吃苦的演员，组成了"宜昌移动演剧第一队"（又称宜昌移动演剧队，简称"演剧队")。这支队伍共有29人，年龄最大的27岁，最小的13岁，其中有六个大专生，23个初中生。陈穆、陈沫潮（宜昌抗战剧团中共支部书记）分别担任正、副队长。队长陈穆主管业务，副队长陈沫潮既抓队伍的思想作风，又抓学习，实际上是演剧队的领导核心。陈沫潮一方面领导队伍中的党员开展活动，另一方面负责与各县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同时还负责与留在宜昌城区做后勤供应和联络工作的冷善远（宜昌抗战剧团副团长）保持工作联系。

       12月，宜昌移动演剧第一队，从宜昌三斗坪出发，队员们背着30多斤重的背包，经过杳无人烟的王大岩，长途跋涉进入远安县境内。当时远安境内十分凄凉，田野荒芜，路断人稀，偶遇村民也是隔老远就躲开了。队伍来到一个10多户人家的小村﹣﹣猴子岩时已是下午，有三两个小孩在老远偷窥，不敢近前。队员们卸下背包，女队员们就向小孩们招手并唱起歌来，孩子们听到歌声便活跃起来，小的家人见后便打开大门和队员们亲近起来，而那些满腹疑惧的男人们见没有危险也陆续回到家中，人越来越多。于是，队员们顾不上休息就在村头稻场里唱起抗战歌曲，开始了在远安境内的首场演出……

      演出结束后，队员们立即向远安县城进发。接近县城时，映入队员眼帘的情景是：县城内断垣残壁，野草丛生，人烟稀少，十室九空，一片荒凉。早在日军飞机轰炸前夕，国民党远安县党政军机关就搬迁到洋坪泸溪寺，有钱的绅士们也都搬到乡下，躲避日军飞机空袭，留下的都是些无处可搬的穷人、小商贩，在没有防空设施的县城里，早出晚归，躲避空袭。宜昌移动演剧队在中共荆当远中心县委负责人刘真，中共远安特别区委书记李平等人的接待和安排下，住进了城内国民中心小学的一间教室里。

       第二天，陈沫潮就带领队员搬梯子、提墨桶、抬着石灰和红土，在城墙上刷写抗战标语、画漫画。在城墙上写的红土标语内容是："莫说远安远，日寇在眼前，民众快起来，保国保家园"、"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团结起来抗战到底！"等，标语字有方桌大小，特别醒目。同时，远安地下党组织四处通知，发动群众观看演出。当天晚上，演剧队就在县国民中心小学举行了县城正式首场演出。他们用课桌搭台子，用两个大土钵放在戏台两边，装上梓油和捻子，燃起火焰照明演出。全队只有一面锣，一副钵，一面鼓，一把京胡，服装道具极其简单。演出节目分为两大类：一是抗日歌曲，有《义勇军进行曲》、《大刀进行曲》、《打回老家去》等数十首。二是小话剧，有《米》、《张家店》、《捉汉奸》、《夜之歌》等十几个小戏。还有自编的一些节目。当演员扮演的剧中人激情反抗日本鬼子，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时，台上台下情不自禁地随演员一起高呼，守城的国民党士兵也跟着喊起了口号。台下观众群情激愤，冷落的山城也顿时沸腾起来……

       演出结束后，一些青年和学生在街上大声唱起了抗日歌曲。小娃娃们游戏时，也拿着木棍当刀枪，高唱"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冲！冲！冲！"。不少观众在演剧队的"留言簿"上写下"救亡图存"、"唤起民众"之类的留言。其中有一首诗对这次抗日宣传活动给予极高的评价："绅粮率眷皆远遁，困守废墟尽穷人。何来爱国宣传军，一曲唤起民族魂！"

       中共宜昌地下组织领导的"宜昌移动演剧第一队"，在县城演出数天后，又冒着风雪与远安抗日救亡孩子宣传队一同深入到鹿苑寺、旧县、龙泉两河口、徐家棚、洋坪、老君庙、望家冲等集镇巡回演出，历时两个月，演出20多场。

       演剧队的演出，激发了贫苦农民和街坊市民的爱国热情，也无情鞭笞了当地大恶霸地主欺压穷人的罪行。演剧队除了在县城演出外，最感人的演出是在远安的洋坪和望家地区。洋坪为大恶霸地主杨醒侬所控制，国民党县政府所在地泸溪湾离此地不远。这里驮运挑贩，络绎不绝。人们熙熙攘攘，商贾货物云集，买卖兴隆，茶馆酒店，推进涌出，一副"太平"景象，唯独抗战气氛十分冷淡。此地社会各界人士都有，在这里演出，激发人们抗战热情意义重大。几经交涉，演剧队住进了杨家大院。队员们放下背包就化装上街演出，赶街的老百姓成了"活海报"。演剧队每天中午都在广场上出演，每场观众多达上千人。上演的小戏中有个叫《米》的节目，内容是揭露奸商囤积居奇，大发国难之财，有米不卖，结果被饥饿所逼的穷人们抢了个精光。演出后，场下观众响起阵阵喝彩。杨醒侬看了戏，忧心忡忡，生怕穷人也抢了自己的粮行。其父杨泽九在台下看后气急败坏，竟破口大骂，胡说什么"这哪是抢米，简直是抢犯"。在演出节目中，还有自编自演的话剧和相声，如《百家姓骂汪精卫》等深受群众欢迎。在演出的空隙，队员们还对青年们进行演讲和教唱歌曲。为了广泛地宣传抗战歌曲，没有油印机，队员们就主动帮群众抄写歌词，通过演讲揭露日军侵华暴行。数天的演出，使整个洋坪沸腾起来，嘹亮的抗战歌声响彻在洋坪集镇的大街小巷，《义勇军进行曲》等抗日歌曲在人们中间广为传唱。

       演剧队一行告别了洋坪，又踏上了远安西北最高山镇﹣﹣望家冲。这一带为"远北锁钥"刘贵三父子所把持。刘贵三靠手中的几十条枪成为当地的"土皇帝"。通过交涉，演剧队住进了刘贵三的庄园。队员们稍作停留，就开始了宣传工作。队员们在望家冲一带老百姓的房屋墙壁上，写满了各种抗战标语，连刘贵三的碉堡墙上和大院里都写上了标语，画上了漫画。

       演出当天正逢赶集，不到中午，就有数百群众前来看戏。演剧队队员汪玉宸、杨先植创作并演出的相声《卖皮袍》，对搜刮民脂民膏的奸商进行了讽刺，幽默的语言不时引起观众的哄堂大笑。同时也刺痛了刘贵三（因望家仅他一人穿皮袍）。于是，刘贵三派其子刘宜清质问演剧队。队员们回答说，演剧队不但编了《卖皮袍》，还编了《卖包子》，早在宜昌演出时，观众就特别爱看。刘见如此，只有作罢。演出在望家冲产生了强烈反响，激发了穷苦百姓对日军侵略行径的仇恨、对国民党反动派及其地主剥削阶级残酷压迫的仇恨。演剧队通过演出，在宁静的高山峡谷再次播下了革命与抗战的火种。

       宜昌移动演剧第一队在远安的演出中，联系当地实际就地取材，不但增添了宣传演出的内容，使中国共产党抗日救亡的主张在远安产生了巨大影响，团结和唤醒了远安民众，而且激发了远安军民的抗战热情和革命斗志。

                                 （作者系远安县档案局副主任科员，现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