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神兵天降 巧夺群堡

九子溪水

                           108.神兵天降巧夺群堡

                                  ——忆解放洋坪战斗纪实艾延潮

      

       在解放洋坪时，我因生活所迫，在“存仁复药店”当学徒。战斗激烈阶段，我和李云卿（存仁复的雇工）被派担任战地服务工作，负责给作战部队送饭、送开水，因此目睹了这次战斗的激烈场面，直到战斗胜利结束。

       1948年元旦前后，襄西支队侦察员李汉臣、刘秉喜等人到远安洋坪侦察敌情。刘、李二人到洋坪后，住在上街刘秉禄客栈。李汉臣化装成商人大老板，假冒“汉流三哥”，他能言善辩，在三教九流中都是行家，主要活动于上层人物之间。刘秉喜则化装成小商贩，卖些生姜、大蒜之类的货物，有时坐地摆摊，有时走乡串户，在群众中活动。他们所住客栈的老板刘秉禄，当时任洋沮乡第一保保长，和刘秉喜是同族兄弟。在这种特殊环境的掩护下，他们不仅顺利摸清了敌人的兵力配置、武器装备、作战部署等重要军事情报，还做了许多教育群众、麻痹敌人的工作。

       早在1947年秋季，就盛传我军要进攻洋坪，自卫队天天戒备森严，老百姓不敢随便出入。春节过后，戒严慢慢松了，盘踞洋坪的大小封建把头、土豪劣绅们都在“欢度春节”，互相宴请“吃春酒”。

       正当他们沉浸在花天酒地之时，我军选择了这一时机。农历正月十一日，襄西支队五百余人在黄德魁司令员的率领下，从南漳县东巩出发，一天急行军一百三十余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于夜晚十点左右突袭洋坪。杨醒侬和他的爪牙们毫无戒备，闻讯后犹如惊弓之鸟，来不及作任何战斗准备（无粮、无水），便带着妻儿老小和一帮粘亲带故的人钻进西碉堡。

       夜十一时，战斗打响。我军集中主力攻东碉，抽出部分兵力佯攻西碉，监视南碉，并用一个连渡河，阻止国民党驻远安县城关派来的援兵。

       东碉堡位于镇东回龙观脚下（现洋坪卫生院背后），居高临下，四周开阔，易守难攻。守敌伪分队长陈家玉，人称“陈大麻子”，兵痞出身，为人骄横，是杨醒侬的忠实走狗、得力帮凶。拿下东碉，即可杀伤敌人有生力量的一半。

       经过激战一天两夜，我军战士有些伤亡，战士们义愤填膺。最后调来迫击炮猛烈轰击，炸掉了碉顶，击毙了陈家玉。群魔无首，东碉残敌被迫缴械，被活捉二十余人。

       南碉堡位于沮河边火神庙附近（现洋坪桥头），由敌分队长向异之把守，战斗力较弱。他们望到东碉被攻破起火，知道大势不妙，便命令手下士兵挖一地洞，犹如丧家之犬般跑到水磨冲去了（后被召回缴械投降）。东、南两碉被攻克，而且切断了同外界的一切联系，战斗胜利已成定局。但西碉敌人还在作垂死挣扎，且敌主力聚集于此，不可轻视。

       二月二十一日（阴历正月十二），我军集中主要兵力进攻西碉。西碉是三碉中的主碉堡，位于上街口（现洋坪中学旁边），高二十米，分五层，构造坚固，火力配备强，面对街心，难攻易守。杨醒侬吹嘘它是“钢铁堡垒，固若金汤”。此碉由敌自卫队中队长杨兆玉、中队副谭进敏直接防守，敌骨干分子都在此碉堡内，给我军进攻造成很大困难。

       是日午后，我军一个连组织三次强攻，都被阻击住，不能靠近碉堡。担任主攻部队的连长黄碧元，亲临前沿勘察地形。只见街道两边都是土木结构的低矮平房，屋顶低于碉堡底层，没有控制敌人火力的依托和屏障。如果再强攻，我进攻部队将全部暴露在阵地前沿，被动挨打，造成更大伤亡。唯独“存仁复药店”是三层砖木结构楼房，三楼制高点与西碉正门遥遥相对，距离约一百米左右。黄连长决定，以此楼为机炮阵地，摧毁敌人火力点，掩护突击队直插碉堡脚下，用炸药包将其摧毁，全歼守敌。

       黄连长立即叫我们把前面铺门打开，命令一个排占领三楼，在墙上挖出射击孔，配备了两挺机枪。耳房三楼是一个平台，正北有一米高的围墙可以掩护，架上一门小钢炮。枪炮配合，向碉堡正面展开了强大的火力攻击。机枪封锁了碉堡正面所有的敌火力点，敌人再也无力狂妄射击。钢炮直射碉堡三楼，摧毁敌机枪阵地。只听三声巨响，三颗炮弹飞向敌碉堡三楼——原来三楼有个瞭望孔，顿时被炸成一个大窟窿。碉内硝烟弥漫，爆炸声、哭叫声、咳嗽声连成一片。尤其听到杨醒侬的小老婆别宗毓又哭又叫，她用一口宜昌音大喊：“打穿了，快堵住！呛死我了，没得法哟！”

       在强大火力掩护下，我军立即组织爆破组，从财神庙（现洋坪粮管所所在地）后墙挖开缺口。战士们披上用水淋湿的棉被，如猛虎般冲了上去，迅速接近碉堡墙根。在火力较弱的西、北两侧，一束束手榴弹从枪眼投了进去。杨醒侬的手枪队员陈品衡被炸死，中队副谭进敏被炸伤，碉内男女老少哭声不止，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我军开展了强大的政治攻势，用喇叭筒对准碉内直接喊话，命令杨醒侬投降，并说：“如果不投降，就用稻草和辣椒面把你们熏死在碉内，后果你们自己考虑。”

       杨醒侬看到另外两个碉堡已被攻破起火，从远安来的援兵已被阻击，碉内军心涣散，自感大势已去。加之他的一帮汉流袍哥弟兄又哭又叫：“大哥，快缴械吧！”在他走投无路时，只好打出白旗，扔出**，打开大门，缴械投降。

       碉门打开，我军上前接受敌人投降时，敌手枪队骨干分子朱家元负隅顽抗，当即被我击毙；中队副谭进敏乘混乱之机逃跑，其余全部当了俘虏。这些俘虏被押到街口，个个耷拉着脑袋，被烟熏得黑不溜秋，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支队首长命令通知全街群众打开大门，出来观看，并借此机会召开了群众大会，宣讲我党我军政策。会上宣布县参议员杨文伯、乡长张荆伯罪大恶极，就地正法；对恶霸杨醒侬押赴东巩（襄西支队司令部所在地），听候处理。其余人员全部释放。战斗到此胜利结束。

       1948年2月21日（阴历正月十二）下午三点，洋坪正式解放。

      

      （本文选自1990年10月出版的《远安文史》第五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