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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刘德东传奇
是怎么认识刘德东的已经忘记了。那时候他住在凤山桥头的广播局宿舍里,一间房,在走廊的尽头,门柱上是墨汁淋漓的几个大字:野人俱乐部。好象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远安电视台,正在准备出去走走。到哪里去?怎么去?这是我们关心的问题,但是这些问题在他好象不是问题,他关心的是走本身。没有几天就听说他弄了一个越野的摩托车,是嘉陵牌的,好象是在他的鼓动之下一下经销商赞助的。就在我们嚷着要给他饯行的时候又听说他出事了——他总是这样地出人意料。他把自己打了。事情好象是这样的:一个人(姓名不详)请了几个街上的混混去打一个人,知道他住的地方,就在野人俱乐部里,几个混混就来到了野人俱乐部,拍门,刘德东打开门,混混们傻了,问:刘哥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说:我就住这里。混混们问:没有别人住了?刘说:没有。混混掂量着手里的砖头,眼睛看着他。他问:有事?混混不说话,却忽然举起砖头拍向自己的头。一缕鲜血像蚯蚓一样地从他的发丛中探头探脑地爬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他的额头上走过。混混也不擦,望着刘德东说:刘哥你看,我总得说话算话,你看看这……刘德东接过砖头,掂了掂,忽然挥手拍向自己抓在走廊扶手上的左手。他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手指拍断了。这事算是个了结吧。
这样,他上路的时候还是带着伤的,因为救治不及时,他的手指永远地残了,无名指上有了一个直角90度的拐,这成了他的独特的标志。这一次他走了很长时间,走了中国的边疆线,我们在家过着舒适的日子,在灯红酒绿之中忽然地会想起他,想起他一个人正穿行在我们不知道的山水之间,黑夜与白天之间,平坦与崎岖之间,心会为之一动,喝在嘴里的酒立刻就没有了味道。想起他动身之前,鸣凤山的崔道长力邀他出家,并承诺送他到中国道学院去读书,预言他会成为一代高道。刘当时淡淡地笑,说:我现在的生活跟出家比有什么区别?——他总是这样的淡定,却尖锐到问题的本质。回家之后,在酒意朦胧之中,我提笔写下了《在路上的》文字,算是对他边疆行的一种呼应吧,稿子后来在《中国青年报》等多家媒体上发表了,想想真是惭愧,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是过着自己的烟火生活,并没有改变一点点。(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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