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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坛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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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27 11:05:0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正序浏览 |阅读模式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杏坛春秋

时空漫溯光流转,          回首凝望弹指间。
一支粉笔万里路,          三尺讲台九重天。
尘世浊浊草无色,          校园青青柳如烟。
西城桃李花开早,          情洒沮江香满园。
                         ——题记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转眼,已经年过花甲,但是从教四十多年往事经历像烟云般翻滚,第一次登讲台稚嫩的身影历历在目。送走一届届少年学子,他们的名字如电影字幕一样一行行推进,直到现在这一班班如花的面庞,还经常在我眼前萦回。从教四十二载,带过十几届毕业生,每到春节,总有贺卡从祖国的四面八方如天使般飞来。一张张贺卡,一句句问候,如一股股暖流,在雪花飘舞的季节温暖我的心。每年除夕,我静坐灯下,听屋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翻阅各方发来的贺年短讯,这份莫大的享受是无可替代的。
人生最有活力的四十二年已经奉献给教育事业,有成功有失败,有喜悦也有遗憾。我的从教之路虽不能当中国教育的标本看,但也留下了远安四十多年来的教育轨迹。

一、初为人师

(一)

一九六四年,初中毕业的我,本考取了高中,因家庭经济困难,便辍学在家。恰巧我们家乡的小学缺一名民办教师,当时我虽然只是初中毕业,但是那个时候农村里也就是凤毛麟角了,所以我便顺利地当上了民办老师。
大队小学只有两个班,一至四年级,七十多名学生。九月的第一天,稚 气未脱的我走上了小学教室的讲台。面对台下那几十张红扑扑脸蛋的孩群,心里顿时便慌了神。心中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但是双手却还是不听使唤的开始暗暗发抖,连最基本的“上课”都忘记了喊出口,便匆匆开始了自己的第一节课。上了什么内容,现在已经是根本不记得,但是我很清楚自己那时组织语言的时候感觉十分的困难。   
接下去的日子里,一切都开始慢慢的适应。我开始慢慢的走进学生的世界,学生也开始慢慢的走进我的生活中间。我所教的是一、三年级复式班,我却总感觉自己与学生的年龄相差无多,因此我上课总是比别的老师少了一个环节:老师上课时,走进教室之后第一步就是喊“上课”,然后学生敬礼,老师回礼,再开始上课,但是我没有。在三年多的教书时间里,我一直比别的老师少这一个环节,也许就是从自己的第一节课养成的吧!   
学校里还有一位老师叫李明焱,那是一位为人真诚友好的人,可以说是我的良师益友。由于离开家较远,于是我们都住在学校。下午放学之后,喧闹一天的校园便只剩下我们两个老师。晚饭前,我们便打乒乓球。平时教学,他是我的老师,指导我备课、上课、批改作业,使我受益匪浅。打乒乓球我可是他的老师了,我读中学时就是学校乒乓球队的队员。我们经常打到天黑,便到厨房里烧火做饭。有时候,住在学校附近的学生会在我们做饭的时间过来帮忙,有时也带来几个鸡蛋。吃完晚饭,我们就各自到自己的寝室兼办公室里备课、批改作业,写写字,看看书。有时候李老师回了家,学校便只有我一人。学校是建在当地村的破旧祠堂边,每当黄昏时分便会感觉到从里面传出一些诡异的气息,开始很害怕,慢慢也就习惯了。   
也有的时候,我们放学后就去备课、批改作业。那是为了晚上好去“叉夜火”。所谓“叉夜火”,就是夜晚到河里去叉鱼。其方法就是一人打着一个火把,一人拿着一把菜刀,夜里鱼儿在火光下,一动也不动,拿刀的人照准鱼儿,一刀一个。离学校两里之地有一个商店,天黑的时候,有时候我们到商店里,和那个营业员一起在那里下河,在学校门前上岸,将叉来的鱼煎好,炖上一炖钵,打上一斤酒,三个人就好好的米西米西。李老师会拉二胡,喝完酒,他就拉着二胡,我和营业员就演唱,其乐无穷。有时候,营业员关门后跑到我们这里,在学校门前下河,在商店门前上岸,同样翻唱着上面的版本。
和学生走近了,学生们和我的关系好了,有些学生便开始捣蛋起来,他们认为和老师好了就怎么样都可以(小孩子一般都这样)。我开始没在意,只是偶尔温和的批评一番,但那些捣蛋的孩子却误解了我的含义,变得更加无所顾忌起来,把上课也当成了下课,把恶作剧当成了最喜欢做的游戏。我终于忍耐不住,一次用一本书对着一个学生的头狠狠的拍了下去,收回手来却发现学生的鼻子在不停的往外滴血。学生大哭,说要回去告诉家人。我一下子慌了神,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有学生去办公室叫来了李老师,李老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轻轻的擦去了学生鼻子上的血,然后把学生叫去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学生从办公室里出来,对我说对不起,并向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捣蛋了。我大吃一惊。李老师告诉我做老师不能和学生走得太近,一定要保持老师自己的威严,对学生做错事坚决不能纵容,那样学生才能听你的话。   
我鳖足了劲的教,但是学生们似乎并不领情,每次单元测试的成绩总不理想。于是我发了狠,每次考试做错了的试题,每一道题抄10遍;每次考试不及格的学生每天放学后留下在教室补课;该背的课文没背的上午背好后吃饭……,然结果却终不尽如人意,第一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名全学区同年级倒数。   
第二学期,一切都没有多大的变化。学生已经对年轻的老师失去了新鲜的感觉,该学习的学习,该捣蛋的捣蛋,我也开始渐渐的向那些教学多年富有充分教学经验的同事们看齐。该玩的时间不再逮着学生死磕,该教的时间尽量不和学生打马虎眼。我开始拒绝和学生打成一片,因为我害怕我融入学生之后便没有能力再去掌控住他们。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期末考试,在全学区 仍然垫底。      
第二年八月二十九日,学区领导从“近水的鱼儿服远处的捉”这个理念考虑到我在自己的家乡教学,有些困难,将我和邻队学校的一位民办教师对调,可是邻队知道我的教学成绩,不愿意对调,这对我的刺激很大,我发狠要争口气。经过我的努力,第一学期成绩有了较大的提高,第二学期期末统考,我所带的两个年级成绩排名全学区同年级前五名。为此,李老师还特地买了三斤肉和两瓶好酒,喊来营业员,专门为我庆祝了一番。

评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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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发表于 2016-4-14 15:38:5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 联通
欢天喜地 发表于 2016-4-14 11:28
杏坛春秋(续)
(三)

拜读老领导的原创纪实创作!问老领导好!
44#
 楼主| 发表于 2016-4-14 11:28:3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杏坛春秋(续)
(三)

乡村的老百姓都很淳朴,对学校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看他们的孩子在学校里学到东西没有。我出生在农村,也很了解他们。我们必须在教学上下一些功夫了,好在我们几位老师的基础是扎实的,刘老师是文革前的中师毕业生,教书多年,很有教学经验的,我相信教好学生是不成问题的。但是,那个时候正是全国各个学校都在贯彻毛主席“学工、学农,也要学军”的五七指示,提倡泥巴腿子走上讲台,“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那还怎么教得好学呢?
罗老师是复员军人,保留了部队的那一套工作作风,做事雷厉风行,革命性很强。为了贯彻五七指示,罗老师的提出把门口的一片河滩地开垦出来,在本氹坡上开一片茶山。这任务很大,也很艰巨,我有些畏难情绪,但罗老师的信心很足,决心很大,我也只得同意了。经过一个学期的奋战,河滩地开垦出来了,种上了包谷和黄豆,原来的荒地,现在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茶山也种上了茶叶,一簇簇嫩绿的茶苗也生出来了,公社教育组组织全社各个学校,在龙河小学开现场会,大力的表扬了我们。但是我发现大队书记对此事并不赞成,开现场会时,请他参加,他也借故推脱了。由于劳累过度,现场会结束后,我也住进了医院,医院检查是六型肺结核。医院一住就是半年,病好出院,学校可热闹多了。
1976年,随着各地小学附设初中班的热潮,龙河小学也附设了初中班,教师也逐渐增多,也全部换了新人,上面也给我正式封了个官——教导主任。刘老师调进了城,罗老师进了县委宣传部,调进了三位女教师,新进了三位民办老师,一位是知青,另两位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回乡青年。人员多了,不像以前容易统一,几个女老师都是拖儿带母的人,有一定的困难。我是一个比较宽容的人,在各方面尽量照顾她们,我原来住的是个套间,她们不够住,我就把套间让给她们,自己住单间。我对他们的要求也很简单,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他们也很理解我,克服困难,搞好工作,从来不给我找麻烦。另一方面,我尽力鼓动几个年轻人,让他们多干事,挑大梁。
平时我很注意自己的业务学习,我知道,我的根底不是很扎实,不学习就跟不上。自从我干上了教育工作,我就从我微薄的工资里面抽取一些钱购买业务书籍自学,以至于在1980年成功的考取了中文专科函授。在教学上,可以说当时龙河小学里,我就算个权威了。对几个年轻人,我一个个的听他们的课,教他们如何备课,如何讲课;他们也很虚心,认真地学习,很快就掌握了教学方法。当时的学制是小学五年,初中二年,高中二年,龙河小学附设了三年初中,送走了两届毕业生,每届二十多人,其中刘志国、杨宏武、汪圣新3人考取了中专,这在当时全县附设初中班里是没有的。那个时候,成绩最好的取中专,次之重点高中。这在全公社震动很大,使当地的老百姓看到了希望,人们说,莫看这几个年轻人,他们还很有能耐呢!遗憾的是三人中的汪圣新参加工作后成了罪人。
我在办学中很注意一个“全”字,也就是各方面都要是完美的。在龙河,文体活动也开展得十分火热。是龙河小学在全公社小学中第一个召开运动会,运动会后,教育组长说,他发现了个人才。以后全公社每年召开一次小学生田径运动会,都要请我去筹划,当裁判长。龙河小学的乒乓球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1980年全县小学生乒乓球赛,龙河小学的唐文校夺得了男子单打冠军,男子团体夺得了第二名。一年一度的全公社田径运动会和文艺汇演,龙河小学总拿第一名。那时学校很困难,上面提倡勤工俭学,自我造血,龙河也每年创不少收入。我们和公路道班联系,为他们碎石,此活不重,很适应学生们来做,更何况隔学校不远的汪家垭上全是风化石,学生们把石头撬出来,放一段时间后,那些石头都风化了,不用砸,都成了碎粒,那些石头铺在公路上,只要下一些雨,南来北往的车子一压,路就跟柏油路一样,道班也很喜欢。就凭这一项,我们每年要创几千元的收入。有了钱好办事,学校买了扩音器、麦克风,课间操、中午都用上了广播,学校呈现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公社教育组长王永盛在全公社教育大会上总结道:上课书声朗,下课广播响,团结又活泼,学习好榜样。
我是一个很不听话的人,又是一个不愿恭维领导的人,我曾经和公社教育组长王永盛说过,我不会恭维人,您领导安排我的工作,我认真去完成了,就表示了我支持了领导的工作。我不愿做的事就喜欢顶,或者软拖硬抗,后来路线教育,我就是个重点,说我是个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人。长角长刺,就让它长吧,鲁迅先生说,他的鼻子扁平,是总喜欢碰壁的结果。对我这个经常碰壁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慰籍。
记得一次寒假,公社把教师都弄到临漳修水库的工地上劳动,到了腊月二十六,天在下雪了,还不放假,老师们都很有情绪,我想这也太不近人情了。要是大雪一封山,老师们怎么办?因此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我们学校的几位老师说,你们走吧,一切有我顶着,是我让你们走的。几位老师走后,在工地负责的公社副书记,把我喊去训了一顿,也可能是考虑到事情的后果,只得通知老师们全部放假。
还有一次是龙河供销社收购的橡碗子堆了我们一个教室,调不出去,迟迟誊不出来,学校要增班,我没有办法,想找教育局帮忙找县供销社协商一下让他们把橡碗子调走,哪想找局长一说,局长就火冒三丈,桌子一拍:“你们做好人,把教室借给别人,现在找我干什么?”吼得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火了,也就不顾你局长的面子了,冲冲的回道:“呃,你调查没有?是谁把教室借出去的?那是大队的房子,大队愿意借,我有啥办法?学校是你教育局管的,现在学校有困难,找你找错了吗?”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没过多长时间,暑假里办培训班,我在语文培训班里学习。一天晚上,县花鼓剧团演自编自演的歌舞剧《沮城烈火》,票是分发到各单位的,培训班没有票,有两个学员就翻院墙去看戏,没想到被巡逻的民兵指挥部的民兵给逮着了,要教育局长亲自去领人。这一下大大的折了局长的面子,第二天第一节课就把培训班的学员全部集合在一起训话:“……你们披着个皮是人民教师,脱了这张皮就去翻院墙,叫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们,我给民兵指挥部说清楚了,……武汉的洪山大道,你们知道不?”他声嘶力竭的连问了好几遍,也没有人回答他,就更有气了:“湖北省委住的地方,你们知道不?”这时坐在第一排的一位老师,正面对着他,看到他连续的问,没人答,就小声的答了一句“不知道”,哪想局长更火了,桌子一拍,对着这个老师吼道:“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没等他继续发威,这个老师“刷”的站起来回道:“我没去过武汉,我不知道,你没去过我们白茶,我问你知不知道白茶,你怎么回答?”一句话把局长问得嗝气了,好长时间答不上话来。这个时间我可乐坏了,领导动不动就训人,就该有这个下场。尽管错了,局长也还是要面子的,“你看你看,我在这里给你们讲话,就有人跟我顶,别人谁管得了你们?武汉洪山大道上的民兵指挥部抓到了这些违法乱纪的,就是一顿暴揍,打得你半死,扔到大街上,你自己回去。我给我们民兵指挥部说清楚了,再抓到了违纪的老师,就像武汉洪山大道的民兵指挥部那样就行了。”说完,夹着公文包匆匆的走了。
值得庆幸的是公社教育组长王永盛同志是个大度的人,时间长了,他也了解了我,不和我计较,还充分肯定我的工作。

点评 时间 理由

发表于 2016-4-14 15:38 拜读老领导的原创纪实创作!问老领导好!  详情 回复
43#
发表于 2016-4-11 15:21:1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 联通
秋水一天 发表于 2016-4-10 20:16
我也有过一年多的教小学孩子的经历,那时我才十几岁,只比那些大孩子大几岁。:和孩孑处的也不错,现在有些学 ...

42#
发表于 2016-4-10 20:16:33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武汉市 移动数据上网公共出口
我也有过一年多的教小学孩子的经历,那时我才十几岁,只比那些大孩子大几岁。:和孩孑处的也不错,现在有些学生在网上都还偶然叫我陈老师,我好感慨。
41#
发表于 2016-4-7 17:17:2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40#
发表于 2014-2-26 09:22:0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看完是意犹未尽,竟不过瘾。先赞一个先,几时去亲耳听楼主舅舅讲讲,那一定是极好的!
39#
发表于 2014-2-25 15:38:1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河北省唐山市 联通
老师留下的是汗水和辛劳,播撒的是一个个希望  
38#
发表于 2014-2-23 07:59:5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河北省唐山市 联通
老师也是不好当的啊
37#
 楼主| 发表于 2013-8-16 09:44:5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二)

在这里,我最害怕的是我孤孑一人在学校的时候。学校和当地的老百姓的住宅相隔一段距离,每到晚上,进入阴暗的办公室,点亮一盏灯火如豆的媒油灯,准备起我明天要教的课来。备好课,我伸个懒腰,打个呵欠,找来一些业务书籍自学起来,有时也看一些小说。
记得一次,罗老师和刘老师都回家了,剩我一个人,我照常在办公室里备课、批改作业、看书,到了天上更的时候,窗外清光泻地。草丛中,蟋蟀“蛐蛐”地叫着,伴着一些其他虫子的叫声,交汇成一曲秋的交响乐。使孤立的学堂,显出一种阴惨、淒凉的气氛。我是个十足书痴,什么废寝忘食、如飢如渴,全不足以形容我对读书的痴爱,还特別欢喜啃半懂不懂的古文,虽不能全解,但却如嚼橄榄,经嚼,后味无穷。一本古文老版《聊斋志异卷》,我十分喜爱,随身带着。这本聊斋,我看之又看,读之又读,大概也能理解个七、八。但此时此境,我陡然看到此书,吃一惊,下意识的向窗外一望,明晖笼罩四野,野外一片朦胧,日前见过的棺材,黑咕隆冬隐约可见。心口一跳,忙收回目光低头看书。然,凄风冷月之中,灵激遽起,《聊斋》中“尸变”一文,突地从腦中跳了出来,那原文如宽映幕,字字清晰: “奔波颇困,甫就枕,鼻息渐粗。惟一客尚朦胧,忽闻床上察察有声,急开目,则灵前灯火照视甚了。女尸已揭衾起。俄而下,渐入卧室。面淡金色,生绢抹额。俯近榻前,遍吹卧客者三。客大惧,恐将及己,潜引被覆首,闭息忍咽以听之。未几女果来,吹之如诸客。觉出房去,即闻纸衾声。出首微窥,见僵卧犹初矣。客惧甚,不敢作声,阴以足踏诸客。而诸客绝无少动。”看该文到此,我的汗毛都一根根竖起来。此时,微风从窗外吹来,煤油灯火忽明忽暗。我似觉后脖耳旁,有冷气微吹,后脊梁一阵发凉,我禁不住抖索起来。忙忙放下书本,擎起煤油灯,出办公室门,头也不敢回,径望寝室而去。
到得宿舍,和衣躺了下去。要命的是,腦中又跳出那篇“尸变”来: “顾念无计,不如着衣以窜。才起振衣,而察察之声又作。客惧复伏,缩首衾中。觉女复来,连续吹嘘数次始去。少间闻灵床作响,知其复卧。乃从被底渐渐出手得裤,遽就着之,白足奔出。尸亦起,似将逐客。比其离帏,而客已拔关出矣。尸驰从之。客且奔且号,村中人无有警者。欲叩主人之门,又恐迟为所及,遂望邑城路极力窜去。至东郊,瞥见兰若,闻木鱼声,乃急挝山门。道人讶其非常,又不即纳。旋踵尸已至,去身盈尺,客窘益甚。门外有白杨,围四五尺许,因以树自障。彼右则左之,彼左则右之。尸益怒。然各濅倦矣。尸顿立,客汗促气逆,庇树间。尸暴起,伸两臂隔树探扑之。客惊仆。尸捉之不得,抱树而僵。”我愈想愈怕,如果正厅里有僵尸,而且真的来了,我往哪里逃?我想起,学校坎下有一颗几人合不拢的大松树,或许如书上所说,管用。故而我竖耳而听,若正厅一有异声,赶紧往松树底下跑吧,或可逃得一命……。胡思乱想间,挡不住阵阵睡意上来,终于迷糊过去。
倏然,半空中传来“嗷、嗷”两声怪叫,在静夜中显得那么阴森可怖、怪异无喻。我于朦胧中“嘣”地一下,如蹦床运动员般从床上蹦起来,惊恐万分地倾耳四听:此怪声从正厅而来?从北侧墳茔而来?从后面荒山而来?从畈心湖田而来?一時似觉处处都有怪声发出。是僵尸?是妖精?是神鬼?是惡兽?也似乎一一都有可能。我一面浑身竦竦而抖,一面精力高度集中于听觉器官,而冷汗,却涔涔地从后背脊流下。少顷,“嗷、嗷”怪声又起,此时听得真切,原来怪声从对面山岗上传来。怪声过后,万籁更觉沉寂,沉寂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窗外草地和田畴,沉浸在如水的银晖中,透出阵阵寒意。从怪声传出的山岗上,望去黑影幢幢,搖曳不定,似觉无数鬼怪,在那儿婆娑起舞。
我双腿跪坐于床板,手中握紧唯一武器:挑行李的竹扁担,上身斜靠在木棂窗框,双眼死死地瞪著窗外草地,双耳竪起听四周有何异动,脑子飞快转动:这里离最近住家也有百米之遥,万一有什么情况,叫是叫不应的,唯一只有靠自己的勇敢和力量了。不管出现什么鬼怪精灵、毒虫惡兽、奸人兇犯,胆敢闯入房来,必将迎头痛击,搂头一扁担,管叫它有来无回。豪气一上,怯意全消,身子不再颤抖,冷汗亦干。
大概被我冲天豪气所吓退吧,那“嗷、嗷”怪叫,竟然销声匿迹。深夜,复归于平静,而窗外的月光,却愈见明亮。我终于支撑不住,手中紧捏扁担,歪在床上,沉沉睡去。次日醒来,双手兀自紧捏着扁担,以至一时舒不开手指。
清晨,山被早起的鸟吵醒,掀开了朦胧的头巾,朝霞殷勤铺张,打扮得对面山岗,一脸艳丽。我揉下浮肿的眼睛,从睡梦中醒来并恢复意识,昨夜的“嗷、嗷”怪声,让我在惺忪之间还犹有余悸,我想看看那儿到底有什么怪物?舒展一下尚感僵硬的手指,走出门来。目光越过草地,稻田一直延伸到对面山脚下。晨色大方地彰显光明,对面山岗沒有参天大树,一片稀疏小松林,和着一些灌木丛。据说这座山上,以前老树密林,极是深险,自从孽龙拱断了这座山,山上的大树也就光了。这倒便宜了灌木,阳光辐射一充足,它的生长更茂盛。昨夜的幢幢黑影、鬼怪乱舞之情景,估计全是灌木惹的祸!这会儿,在旭日东升下,了无痕迹。我深吸一口带着松杉树木清香的新鲜空气,顿觉底气十足,昨夜的晦涩,荡然无存。   
下午放学后,学校后面的汪老头在学校门前放牛,我告诉他昨夜过夜的情况,汪老头边听我讲边抽旱煙,然后他说道:“张老师,你真够胆大的,这僵尸么,是有是无说不准,但我这么大年记了,倒也从未见识过。只是这野兽么……,不怕你慌,以前是有的,有豹子呢,真要吃人。但这些年砍掉了多少大树呵,”汪老头在鞋底上磕掉烟灰,又装上一烟锅旱烟,不无心痛地说。“没有大树,这些兇兽都逃到深山里去了,只剩下一些獐呀麂呀。你昨夜听到的,就是老角麂的叫声呀!”“老公鸡?叫声不象啊!”我听不懂。“角麂,是长角的麂子,很会跳呢!它喜欢吃蛇,每当吃进一条毒蛇,它就会(嗷、嗷)地叫几声,毒蛇的毒气会随着叫声,散出来呢!”“哦!”我终于明白这怪声的来源了。“不过,现在也不多了,偶尔有只把,碰巧昨天给你听到了,哈哈……”汪老头笑着说,“把你吓坏了吧?”
我对朗读课本的抑扬顿挫,掌握得很有分寸,这点在学校读书時就得到公认,所以我讲课很有感染力。孩子们瞪著园溜溜的眼珠,微張着小嘴,听得极其认真。就是我心中认为的“刺头儿”,也在挺认真地听。他们听得有滋有味,我也讲得有滋有味,也讲得很兴奋。不过这样讲课,确实很累很紧張,一节课45分钟,因为是复式班,得两班倒,不住口地讲。早上一个半小时,下午一个半小時,还不算两节副课。直讲得口苦唇焦,气力全无。还要批改作业。这复式班作业本来佈置的多,这些作业,因着以前的习惯,做得乱七八糟,花样百出,改起来真是头疼。一直改到晚上九点半,把我累得半死不活。硬著头皮办完公,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哪怕僵尸把我扛到东洋大海也不知。只可惜了自学计划,是白订了。还有那本聊斋,亦成压箱货矣!
那个時期,经常要到中心校去学习。中心校在小秦大队,离龙河十几里路。每当要去学习的星期六下午,便早早放学,提前吃了夜饭,四个人就动身。盘过普通沟,翻过碑垭,再穿过烂柴沟。一路上,刘老师依旧哼她百唱不烦的《洪湖赤卫队》:“娘啊,儿死后,你要把儿埋在那高山上,将儿的坟墓向东方……”我无心听她的唱。这条山路,虽多次走过,却仍被它的秋景所陶醉:夕阳的余辉尚在东山峰尖闪烁,西边層峦却已暮蔼四合,那儿的松杉尚还聚林成片,路边疏疏落落的,挂有一嘟噜一嘟噜带着绿色刺果的荆棘丛。那些树叶阔阔的缀满青青黄黄的果子,我还认识,大约是柿子吧?坡道旁,忽呈现几株乔木,生着一棵棵桐子树,满树的桐子象苹果,又象橘子。这坡道便是碑垭,下得坡来,就是烂柴沟,一条弯弯曲曲的长沟,两边高山耸立,致使秋风阵阵变得呼啸声声了,满灌木,宛若千万只硕大蝙蝠在蹁跹起舞,四周格外的阴森。
公社教育组有个制度,每月要开一次各校负责人会议,在一个五月末,我星期六一清早就赶到公社教育组。八点开会,照例各校汇报工作,下午领导总结安排工作,好像还表扬我们学校,说改变了面貌云云,我也不甚关心。但他提到决定增加一位老师,这对我可是个喜讯,我有如释重负之感。开完会已是下午四点钟了。因为是星期六,我决定回家去。
从晓坪回家也有二十多里,听人说,从黄家嘴对面翻山过去要稍稍近些,我虽没走过也决定试试。上了黄家嘴对面的山上,路边乱坟成群,有的破磚坟里还望得见森然白骨,好在我胆子也越来越大,却也不惧。此時山岗上绝无人烟,风息树靜,万籁俱寂。倏然,头顶坟葬下的灌木丛中,忽喇喇一阵树叶荒草摇动,似一道急流直沿着山道往前激射,我大吃一惊,五百毫毛,如刺猬般怒张,忙立停脚步,凝神而望,却己无任何动静,复归于沉寂。我一泠静,猜测这可能是惊动了什么野兽,动靜这么大,怕是兔子吧?
虽知是动物,心无所惧,我还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甚至有点慌不择路了。我走呀走的,只见身前身后,俱是大小不一的坟墓,和弥漫在其间的霉气。我发觉不对头,其一,这片墓地我以走过了,特别是那座有块高大碑石的坟墓;其二,左边那棵粗壮的冬青树,也是走过的,怎么又呈现在眼前?我向前走呀走,是坟墓,我改向左走呀走,又是坟墓,我改向右走呀走,还是坟墓,转了几个回合,仍是无穷的坟墓。这下,我可有点慌神了,我想,莫非遇上鬼打墙了?听说碰到鬼打墻,只要撒泡尿,就能解的。我定下心来,撒了泡尿,靜候变化。再想一想,仔细辨认方向,可怎么也辨不清东南西北。可是,太阳己经下山,身边的暮气越来越浓,全身好像被黑暗所包裹。在微微的风里,四周只剩下沙沙作响的树叶碰击声陪伴着我,除此之外,就是沉重的寂静!我确定我已走错路,站停下来,冷静一下头脑,我自作聪明地认为,直上山顶,看清方向再说,于是我也不管是不是路,径直向山顶爬去。所幸的是山不算高,一会儿就上去了。在山顶总算找着了羊儿窝和关口的方向,我慌不择路向着那个方向奔下山去。
当山山洼洼布满星星点点灯火的时候,我终于回到我温暖的家里。晚饭也顾不上吃,赶忙让妻端来一盆热水,洗掉一身的冷汗,洗掉一身的晦气。  
36#
 楼主| 发表于 2013-7-27 08:24:5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三、龙河十年

(一)

1973年农历正月初八,我挑着行李来到了龙河小学。到了那里一看,啊!好清秀的一个山村。只见所有房屋,依地势高低逐渐上升,真是瓦屋连坡绿树高。一条深而宽的溪,从村子前缓缓流过,溪底是裸露的岩磯和遍佈的卵石。溪水湍湍濑濑,异常清澈,一路激起一朵朵洁白的水花。这水声,時而叮叮咚咚,如张生月下操琴,時而哗哗嚣嚣,如霸王千军过境。沿着溪边往上走,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我郁闷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优美宁静的风景真叫人喜欢。龙河小学的校址就在龙潭河,龙潭河是个人口不足百人的小山村,村子前面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潭,人们称之为龙潭,流经这个深潭的河也就叫龙潭河了。紧邻龙潭的是一道刀砍斧切的石门,龙潭河的水挤过这道石门,就像脱逃牢门的囚徒,滚滚东逝而去。
还有个美丽的传说。据说石门两边的山原本是一条山脉。相传大约在大明红花年间,龙潭河里发洪水,上游晓坪河里的一条龙和癞蚪河里的一条龙争着上前,眼看癞蚪河里的龙要上前了,晓坪河里的龙还要绕过一座山才归主河道。为了抢上前,开路的钻山甲便冲着这山转弯的地方直钻过去,这座山被冲断了,形成了一个石门,龙在这里打了一个旋,这里便形成了一个深潭,据说这座山上原来还有一座庙,这庙便沉入了潭底。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里的人们在夜间还听到龙潭里有击鼓撞罄的声音。晓坪河里的龙上前了,它为了自己的胜利,便毁了这里的人们几十天地神灵的庙宇,也不知它能否归入大海,或者是归入大海后能否修成正果?老人们说,龙在行走的时候,天上的雷公老爷一直跟随着它,不断地用雷声警示它不做坏事,如若做了坏事,就要劈死它,不让其归入大海。如果司法腐败,事情就难料了。
龙河小学是一所连我只有三名老师,百十号学生的山村小学。学校门前有一块三角形的小操场,我不知原来学生在这个小操场里上体育课是怎么上的。因此我到这里的第一想法,就是要把这个操场扩大一下,要使孩子们下课了有一个玩的好地方。我把我的想法告诉龙河大队的党支部向书记,向书记很高兴,说我是个搞事的人。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他,只要对学校、学生有利他就大力支持。那时候农村土地还没有分到个人,都是生产队所有,大队就把学校门前的那块地给了学校,让学校扩建操场。
我们三位老师,一位是女教师,带着两个小孩子,还一位是我调来后刚刚上任的民办教师。原来的民办教师只是个小学毕业,还是才毕业的,学生、家长反映很大,说他教学中教了许多错别字,数学的四则混合运算和运用题都教不清楚,恰好三队里刚刚复原了一位军人,是老三届的,根据我的请求大队就辞退了原来的那位民办教师。新上任的民办教师姓罗,共产党员,对工作很热心,很支持我扩建操场的想法。于是我们利用体育课和劳动课的时间,有时候上午上课下午劳动,带领学生平操场。学生小了,做不了石坎,放学后我就和罗老师两人做坎子,刘老师就当炊事员给我们做饭。初次砌石坎怎么也砌不整齐,石头把手磨得生痛,满手尽是石头划破的血口,有几个指头被砸破,但我们不气馁,血口子用胶布缠起来,砸破的手指用布片子绑起来……通过一个多月的奋战,一块长70多米,宽40多米的操场就展现在教学楼前,不仅下课后学生有了玩的地方,还可以开小型运动会呢。除此以外,我们还自己垒水泥乒乓台、砌水井,慢慢地龙河小学变得格外精神起来,那里的老百姓对我们也格外亲热起来。领导也很高兴,就给我们增加了一位老师。
山里的老百姓最敬重老师。这里有个习俗,到了腊月杀年猪的时候,家家杀年猪便要请客,称之谓“喝血花子”,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四个老师的晚饭便餐餐酒肉穿肠过了。学校附近的有学生的无学生的家家户户请,远一点的学生家长也请,早上学生上学先来请,下午放学前家长便亲自来接。有一次我们在龙潭岗的一个学生家里吃完晚饭回来,路上竟碰到一只老虎,它蹲在路旁,两只眼睛像两只灯笼,虽然罗老师是大队的基干民兵,带着一只半自动步枪,但也不敢向老虎开枪。我赶忙招呼老师们:转过身去,老虎便会跑的。我们刚一转身,那东西便呼啸一声跑掉了。据说那东西也怕人,只是不愿意输了志气,人如果硬对着它,它就要硬上伤人了。但是我们每一个人还是吓出了一身的大汗,唯一的一名女老师再也不敢在前面走了。
动物尚且如此,人怎能输了志气?我们四位老师绝不愧对这大山里的父老乡亲,那些年,龙河小学的各项工作都走在全公社前面,体育运动会、文艺汇演、教学质量均在全公社名列第一,在全县的小学乒乓球比赛中曾获得过团体冠军。
我们四名老师非常团结,放学后女老师烧火做饭,三位男老师一是种园田,那是我们吃的蔬菜都是自己种的;二是采集山货,如捡菌子、扳笋子、择木耳;三是下河捕鱼。
我们捕鱼的方法很多:其一是摸,尤为姓杨的老师有一种特长,会捉鳖鱼。他下了河站在河边一瞧,说哪个大石头底下有几个老鳖,便下去手到擒来。记得有一次,我们三个男老师下河,他捉,我和罗老师用铁丝串着提,一个多钟头捉了几十斤,串了长长一串,我和罗老师只得用一根木棍抬着。如果是现在我们就有了上千元的收入了。杨老师也将方法给我做过一些指点,可惜我没有学会,主要是我害怕将手伸到石洞里去摸。
其二是用电麻,刘老师的爱人是教高中物理的,他自己用铜线绕了一个线圈,做了一个升压器,按上按钮,接上四节一号干电池,将导线两极甩到水里,接通电源,那些无鳞的鱼,如胡子鲢、黄骨头,便跟喝醉酒一样浮上水面乱窜,我们便用舀子将它们捞上来,回来炖上一锅,便是一顿丰富的晚餐。
其三是扠夜火。这种方法往往是吃过晚饭,我们将一根竹筒的节打通,装上一筒煤油,口上塞上一卷草纸,点燃后当火把,一人拿着,一人提着鱼篓,一人拿着菜刀。在河里,那些鱼儿被火照着,一动也不动的静待在那里,一刀砍下去就是一条鱼。当然这也要技术,一是在水里的动作要轻,二是刀砍下去的速度要快要准。
其四是钓。钓鱼是为了休闲,要讲收获是不如前几种方法的。
春天,我们上山扳笋子;夏秋,我们上山摘木耳、捡菌子;冬天,我们上山支拍子、下夹子猎取麂子。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学校对面是一堵刀砍斧劈的悬崖峭壁,可是不知为什么山羊子却上下自如,平时学校的铃声一响,它就扒在悬崖上张望。掌握了这个规律,一天,罗老师就把半自动步枪架在教学楼二楼的栏杆上,铃声一响,果然山羊子就出来了,“叭”的一声,山羊子就从崖上掉了下来,老师们又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山羊肉,可惜我不爱吃,那东西膻味太重,我受不了。
那个时候,虽然吃肉要凭票供应,可是鱼肉是我们的家常便饭,还经常地山珍海味,几个老师从不分开开火,即便早餐也是如此。喝酒的时候也多,就是散装白酒,没有现在这么多酒文化,没听说过“感情深,一口吞”,没有“赶麻雀”的敬酒法,大家喝的畅快。也有海吃海喝的时候,但都是自个愿意的,不像现在,很多请人喝酒是有目的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冬天的龙河,也十分有意思,特别是在下雪的时候。雪,静静地、静静地落着,落在那周围的山岗上。在重重暮蔼中,我的目光转到龙潭岗上。那个山岗,多是谗岩巨石、癞皮石塌,沒有高大树木,多的是各种灌木和匐伏的蔓藤植物。被大雪一盖,一切诨成一片银白。倏然,毛主席的诗,原驰腊象,跃上心头。远远望去,此岗确然成为一只大白象。在雪夜雪光映照下,我仿佛看到那大象背上換成了秋装,满岗满岗遍佈著各种颜色的野生果子。往往在这个时候,我带着我的学生们在学校对面的龙潭河里游玩,而我高踞于一块高聳的巨岩上,俯视著同学们象一群快乐的小猴子,在灌木丛中蹦蹦跳跳。他们採摘着各种野生果实,欢声笑语传遍河滩。不少同学手掬大把大把的野生果子,一张张脸蛋塗得紫红紫红。同学们一拨接一拨地跑向我所在的巨岩前,这个送上一捧,那个递上一把,嘴里喊着:“张老师,你吃,张老师,你吃!”我脑里忽然涌上“西遊记”里花果山的景象,不禁哑然失笑:难不成“美猴王”如今变成了“孩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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