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5-1-7 09:29 编辑
记得呢,怎么?我怕他有七八十岁了呢! 惨啊!你看你,钓鱼用什么蛆?扔掉,扔掉!张海子说着,没等往子反应过来,一脚就将往子的蛆盒子踢到了河里。就像维克多踢保尔的蚯蚓盒子一样干脆。蛆盒子在水面摇了几摇,慢慢随波逐流去了,粗米糠漂浮在水面,不到五尺远的距离,就被昏黄的河水稀释掉了。 你这搞了我还怎么钓鱼啊!往子非常吃惊,用诧异的眼光审视着张海子。 我一看见这玩意儿就作呕! 那你以前钓鱼还不是用的这。往子抢白道,怎么老了讲究起来了啊? 不是啊,那吴铁匠,死后我们看见的时候就浑身是蛆啊,死在我张二婶子的坟茔旁边。张海子说,梁山伯与祝英台死后化成了蛾子,吴铁匠也想和我张二婶子化蛾子啊! 在往子的记忆里,吴铁匠是一个腰圆膀粗,身强力壮的大汉,他三十多老婆就死了,两个姑娘、一个儿子都是脚踏肩膀的出来,等把孩子拉扯大,自己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竟然和张海子的二婶子好上了,张二婶子也是四十多岁,男人早年在修乌龙水库时得伤寒死了,两个儿子也都成人了,棒棒的劳动力,张海子的大爹是生产队长,张海子的爹是老三,有天,吴铁匠和张二婶子被生产队的人逮了个正着,张海子的大爹就叫人把吴铁匠绑了抓到大队部,告发吴铁匠强奸,吴铁匠有口难辩,张二婶子却一绳子吊死了,死无对证,吴铁匠被交到了公安局,判了15年,还是粉粹“四人帮”后提前释放出来的,出来后听说在张二婶子的坟茔前跪了一天到黑。 据吴铁匠的徒弟说,吴铁匠和张二婶子相好后,曾找人去跟张二婶子的两个儿子商量,张二婶子的儿子去问张海子的大爹,张队长豪不客气的拒接了,说吴铁匠是富农,怎么可能啊?完全是地主阶级的残余思想在作怪。吴铁匠听说后,一下喝了一斤多刺果子酒,最后跑到铁匠铺,将自己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打铁的铁砧子上,抡起八磅锤,要一下锤求算了,锤子是抡起来了,一砸下去,腰一弯,屁股一撅,东西就掉了下来,轮番几次也没砸着,于是感慨道,你怕砸啊,犯什么翘呢?此话被生产队的会计许平子的爹听到后,添油加醋的讲出来,让往子们笑了好长时间。 吴铁匠出来后不是有姑娘儿子照顾啊,怎么会这样的? 他儿子在浙江打工,一家大小都去了,大姑娘嫁给了八五年从浙江来的包工头,做村的小学时,认识 就跟过去了,二姑娘后来也去了,吴铁匠出来后,据说他们劝他跟着去,可吴铁匠不愿意,就把原来打铁的手艺捡起来,打个锄头镰刀什么的,可能是这几年搞不动了,人老了,想起我二婶子就伤心,生没在一起,想死在一起化蛾子呗!张海子说话还是没去掉小时候的那股揶揄劲。 你钓啊,我去买肉了!张海子说完就要走。一会儿去家里喝酒啊! 你去忙吧!莫管我。往子回答。 收好鱼竿,沿着小河,往子无目的地往前走着,河里开始腾起水雾,雾气随河道弯弯曲曲,看上去有点神秘的感觉。 爱情!这个文学中永恒的字眼,在现实生活中且不是想象的那么美好。知青老师和公社的话务员本是一桩美妙的婚姻,却因家庭出身而告吹,但据往子后来看到的实情,其实他俩本不该相爱,因为留下来结婚的知青,后来的生活也没见得怎么的浪漫和幸福。玉姐和王华子也算自由恋爱、青梅竹马,且也少不了被横刀夺爱。吴铁匠和张二婶子半路相好,因种种意想不到的原因而只好以殉情化蛾子告终! 爱情,其实是要受到地域的限制、时间的牵扯、空间的隔离、观念的阻挡、世俗的偏见、金钱和地位的诱惑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的干扰,一段美好的情缘往往被这些因素搞得千穿百孔,有时甚至是鲜血横流乃至生命奄息。无论是内因还是外因,总是在配合最和谐的极致时,才能衍孵出美妙的结局! 天渐渐晚了,小河水静静地流着,空气中弥散出小河水夹杂着的泥土的气息,往子深深地吸了几口。 西边,一轮红日正贴近石人山,天空中丝丝的云被映照得通红,晚霞正在升起。明天,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2014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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