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诗情(散文)

踏雪寻梅

         最迟迟不过入冬，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就会把小镇捂得严严实实。青山、灰瓦、石板街便失了本色，倒是镇头矗立的嫘祖娘娘的汉白玉雕像愈发变得洁白、晶莹。  
         如期而至的大雪，暂时阻断了小镇通往山外的公路，也迷茫了农人耕作的坡地。难得闲下来的农人一开始闲得有些手足无措，无所适从，但过不了两天，久违一年的“皮影戏”、“赛诗会”便会接踵粉墨登场。曾经诞生了嫘祖的小镇，积淀了深厚的文化底蕴。一如石板街上那遍地琳琅满目的史前化石。
         善解人意的大雪也让忙碌一年的我们闲了下来。这样的日子，我们除了看看皮影戏、去诗会凑凑热闹外，更多的时候是一边听着磁带，一边围着炭火品茶、读书。累了，就走到阳台上去赏雪，看院子里寂寞开放的枯枝梅。
         这样的日子，诗意而凄清。
         一进腊月，白得发灰的日子就会生发出一连串的情色：定亲的、娶亲的，喜事一桩接一桩； 锣鼓声、爆竹声、猪们挨宰的嘶叫声，声声交响......按照惯例，所长家的年猪也该“洗”了， 也该请我们大吃一顿了。于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们充满期待。
        在全所同事热切的期盼中，所长家那该死的年猪终于杀了。去所长家吃年猪肉那天，我们早饭、午饭都没正经吃，留着肚腹好去所长家饕餮。
        所长家距镇上不远，也就三、四里路。我们一行四人到所长家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炖肉和烧酒的香气。堂屋中央，八仙桌上的炖钵里炖得呱呱响，火盆里煨的一大罐包谷酒香气四溢； 颇有风韵的嫂夫人正忙个不停…… 菜是往年的老菜：五花肉炖白萝卜、豆豉炒 瘦肉、葱花煎豆腐、香油淋冲菜......酒也是陈酒：蜂蜜熬包谷酒。包谷酒经这么一熬，入口香甜绵软，一不留神，就会醉倒而浑然不觉。一罐酒很快就告了罄，嫂子准备去再熬一罐，被所长制止了：不能再喝哒，晚上我们还要赶回所里去。嫂夫人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灰暗：你......就不能明早走？家里还有些事要跟你商量......明天所里开会，布置一季度的工作。有事等我明晚回来让你说个够。所长说完冲嫂子眨眨眼，引得嫂子满脸的潮红和满堂的笑声。
         一轮残月高挂在远处的山脊。我们高一脚低一脚地踏上了回所的山路。 许是饮了酒的缘故，大家都有些亢奋。有的 野了嗓子吼歌，有的在厚厚的雪地打个滚后爬起来再走。
         所长见了，故作庄重之状：你们都是中专生，在明清都该是举人了。最起码也算得是读 书人。此情此景，我们来点高雅的：效仿古人吟吟诗如何？
         同事小李脱口而出：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所长马上叫停：不准背古诗，要现作。
        小李便现作：啊……啊……啊……好大的雪 啊……         所长忙喊：打住打住，你嚼辣椒皮子了啊！ 小张，你的诗写得不错，你起个头吧。 正好这几天我在打一首诗的腹稿，便现炒现卖：

初雪从老街顶上
窄窄的天空
飘洒下来
飘洒下来
许多的喜悦
许多的哀伤   和
满条街的故事……

        所长听完，沉吟了一下，说：嗯，不错。可我听不懂。也不喜欢这样期期艾艾的诗。我喜欢豪放的诗。来，大家听我的：

瑞雪纷飞兆丰年
山乡景色日日新
今夜喝罢庆功酒
明年税收过百万

        大家听罢，一时间都噤若寒蝉，却招来远处一阵激烈的犬吠。见过于冷场，姑且看在晚饭的份上，我带头鼓掌叫好。 所长却并不领我的情：莫拍我马屁了。好什么好？我晓得我的诗按你们话讲“很臭”。但我自己喜欢。其实，诗应该有两种：一种是作给人家 读的，好坏有一定的标准；一种是作给自己读的，标准就是自己是否喜欢。自己喜欢的就是好诗......听完所长独到的关于诗的见解，大家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这掌声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翻过一道山梁，映入眼帘的是小镇的千家灯火。       所长望望小镇的夜景，忽然脱口吟到：
         灯火点点......夜洞穿！
         大家齐声喊道：好诗！

                                     (  2007年旧作)

低头的温柔

只要是心情的真实宣泄，都是好诗！

踏雪寻梅

酒中八仙歌 发表于 2015-4-5 21:50
读这样的散文，有一种真情充裕胸间，赞一个！

谢哥版！

踏雪寻梅

深山百合 发表于 2015-4-5 19:10
我只想说，远处那条狗是个好狗筒子，也太有同情心和正义感了。

嫘祖镇不愧为诗词之乡。不信？你瞧，连狗都懂诗哦！

踏雪寻梅

墨云 发表于 2015-4-5 00:08
诗应该有两种：一种是作给人家 读的，好坏有一定的标准；一种是作给自己读的，标准就是自己是否喜欢。自己 ...

你的诗很好读啊！
皆大喜欢不是更好？！

踏雪寻梅

知几 发表于 2015-4-4 21:54
这个标准我喜欢，我就写自己读的诗吧 ！

支持知几！
在此前提下也写大家读的诗吧。

踏雪寻梅

春漫岭上 发表于 2015-4-4 20:42
嫘祖镇的石板街蕴藏很多的典故。

沧诲桑田的故事。

踏雪寻梅

原野 发表于 2015-4-4 19:56
诗应该有两种：一种是作给人家 读的，好坏有一定的标准；一种是作给自己读的，标准就是自己是否喜欢。自己喜 ...

谢过主席。
自己的作品俨然自已的孩子，无论怎样，都是疼爱的……

酒中八仙歌

读这样的散文，有一种真情充裕胸间，赞一个！

深山百合

其实，所长的诗，也是好诗，因为他是真心作给自己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