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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恩难忘 -----万山三线建设纪实 梁金凤 看到同学们纷纷拿起笔,写远安三线建设时的艰苦卓绝的经历与奇闻轶事,我壮壮胆也写写内心的感怀。 最难忘的是我的师父韩振芳,高高的个头,大大的眼睛,最出奇的是他那比一般人大一倍的鼻子。人送外号“韩大鼻子”,可见鼻子有多大。如果,外来人到万山工地找我的师父,提他的大名,保证都摇头,可一提找“韩大鼻子”,立马给你指出去处。 钢筋工,人们称之为伤心工,不但劳动强度大又脏又累,而且技术要求还特别严格。白纸画蓝图,密密麻麻的钢筋,需要根根細算,按图纸要求扒岀来,分类数清伸直,弯曲,手工下料,计算好然后开始按图梆扎。在梆扎过程中,我师父对我们严格要求,查岀不合格不过关的地方而他从不说我们,但他有一个习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他这一笑,我们就知道干錯了。赶紧拿起钢筋勾,把錯的地方改过来。我师父对我们特别和气,可亲。咱錦州徒工朱哓彤总说你班师父多好,特别羡慕。上上下下对我师父都特别尊重,人人都叫我师父韩大拿。 当年,我们钢筋班,有20来人,是个大班,我师父是班长。除了师父韩振芳37、8岁,其余都是年轻人。一半由兴城转业兵组成,平均年龄25岁左右;另一半就是锦州徒工了,平均年龄18岁左右。按现在人们的标准,37、8岁肯定被视为年青人,可当时,我们都喊他老韩头。我师父也不恼,而且答应得特别干脆。慢慢地我们发现,我师父脾气特别好,从来不对我们发火。 当我们工作忙累表现出不耐烦时,我师父总是耐心地劝导我们。一到休息日,师父总是把我们领到他家去吃饺子,韩婶对我们总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注意安全,一定保证身体健康。浓浓的亲情淡化了我们的思乡之苦。 一来二去,大家竟开起了他的玩笑。锦州徒工牛兴贵性格开朗,最爱给别人起外号。当时,柬埔寨国家元首诺罗敦·西哈努克亲王在新闻中的频率很高。牛兴贵突来灵感,给我师父起了个“韩罗敦·受欺负亲王”。一时,这个新颖的外号竟盖过了“韩大鼻子”。 我师父听后,不仅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指着牛兴贵说道:“你小子,要是把心思都花到学技术上,将来一定超过我。” 如果,以为我师父真的好欺负,那你准保后悔得去买块豆腐撞死。他对我们好,用其他班组师傅们的话说,那是“护犊子”,别的班组人你来欺负试试? 一天下班,我们班的刘和安不知怎么和抹灰班的张福玩闹缠斗起来。刘和安身高不到1.7米,瘦小枯干;张福身高1.8米开外,那双脚起码穿48码解放鞋,弹跳力特别好,人送外号“大脚”。可见,谁赢已经见分晓。就在张福骑在刘和安抓绕得意忘形之时,突然,感到身子轻飘飘飞了起来,估计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瞬间会轻功了。说时迟,那时快,张福在三米外摔了个七荤八素。他惊恐地抬起头,发现我师父正怒目横眉大步向他奔来。他急忙喊道:“韩师傅,您别误会,我们在闹着玩!”我师父高喝:“我管你是不是闹着玩,我班里人吃亏就不行!”张福一听,迈开他大长腿就跑。分析,他当时肯定把牛兴贵骂了个狗血喷头:胡起外号,这是受欺负亲王?简直是欺负人魔王! 我们在师父慈父般的呵护下,健康快乐地成长,而关键时刻他老人家更会挺身而出。当时的厂房全都是开山放炮蹦出来的。不知是放炮人技术不到家,还是什么原因。一旦放炮,乱石满天飞,砸死过几个人。为了减少伤亡,每次放炮规定下午5点以后我们下班,并且会通知我们。 一天,下班的钟声响过,没有接到放炮通知的我们,正顺着大道往驻地走。突然,惊天动地的炮声就响了起来。我们吓得拔腿就跑。师父一声断喝:“不许跑,都看着响炮的方向,侧身快走。”师父紧紧跟在我们身后。猛然,他抓起我的胳膊就跑,跑出几米后,待回头,吃惊地发现,刚才我路过的地方,一块乒乓球大小的石块将地面砸了一个坑…… 转眼,40余年过去了,师父他老人家也去了天堂。但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和三线建设时的情景,将永远铭刻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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