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紫藤花的小屋

墨云

开满紫藤花的小屋

文/孟繁荣

        念由心生，随着二姑忌日的日渐临近，几次梦中都出现故乡大山里那开满紫藤花的小屋。这个开满紫藤花的小屋，曾经装满我童年的欢笑，少年的憧憬。自然，亦是二姑深爱的家。
        我曾经写过一篇《梦中的紫藤花》纪念二姑去世二十周年，转眼，五年又过去了，心中感叹万千。
        二姑当年是故乡十里八村有名的美女和才女，在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年代、旧社会，二姑硬是顶着来自家庭和四面八方的压力，靠上山采摘山珍野果到集上去卖交学费，上了十年私塾，接着在乡村小学教书。随着年龄和知识的增长，二姑不但出落得如花似玉，而且出口成章，尤其那一手毛笔字，深得颜体精髓，乡亲们以得到二姑书写的对联为荣。
         然而，二姑的婚姻却十分悲凉。二姑十九岁那年，奶奶的一场大病，欠了村西苏大财主20块大洋高利贷。驴打滚，利滚利，爷爷就是给苏大财主扛20年活也还不上。苏大财主却十分“宽容”地一笑：乡里乡亲的不用还了，让你二闺女给我当儿媳妇就行了。爷爷脸上刚刚露出的笑容立刻僵住了。苏大财主那“宝贝”儿子是个一句人话不说，一件人事不办，五毒俱全的纨绔子弟，尤其是抽大烟（鸦片）达到了疯狂的程度，面黄肌瘦，人送外号：大烟鬼。进了他家无疑进了人间地狱，爷爷病倒了。
          二姑得知内情，毅然同意进苏家大门。整整10年，二姑从来不向家人诉说婚姻生活，然而那日见枯萎的容颜和看得见的累累伤疤已经说明了一切。尤其是10年里，二姑没有给苏家生下一男半女，在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年代，二姑的处境可想而知。奶奶经常哭诉是自己不争气的病身子，害了女儿。爷爷更是自责自己没能力偿还高利贷，苦了女儿。在贫病交加和自责中，爷爷、奶奶相继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解放了，二姑马上离了婚，从此单身一人，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学工作之中。她把每一个学生都看成自己的孩子，言传身教。她教过的学生十之二、三考上了中专、大学。当时，那可是了不起的成绩。二姑成了全县教师学习的楷模。
        幼年，我曾在开满紫藤花的小屋，陪伴了二姑四年，跟着二姑学习《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少年时期，一放暑假，必然到来，学习唐诗宋词。我参加工作前夕，二姑送我一个笔记本，扉页上写着赠言：堂堂正正做人；认认真真做事；扎扎实实学习。二姑的话，让我受益终生。
        这间开满紫藤花的小屋，让我懂得了许多关于紫藤、紫藤花的知识。紫藤是一种落叶攀援缠绕性大藤本植物。干皮深灰色，不裂；春季开花，青紫色蝶形花冠，花紫色或深紫色，十分美丽。紫藤为暖带及温带植物，对生长环境的适应性强，为长寿树种。
        伫立在院中，仔细凝望那一架紫藤，垂帘似的枝蔓把小屋都遮闭了起来。一根根柔条紧紧缠绕在灰白的墙壁上，一直顺延至屋顶。紫色的枝蔓龙形蛇步，一路蜿蜒，一直延伸至密密的花海。串串硕大的花穗挂在枝头，紫藤花的花瓣顶端是紫色的，越往下越淡，到了底部，就成了乳白色；花如其名，带着淡淡的紫，淡淡的香，一串串盛开的紫色花朵，枝头满吊，迎风摇曳，婀娜多姿。
        屋里的墙壁正中，有二姑书写的著名的明代文学家、史学家、诗人王世贞的《紫藤花》：“蒙茸一架自成林，窈窕繁葩灼暮阴。南国红蕉将比貌，西陵松柏结同心。裁霞缀绮光相乱，剪雨萦烟态转深。紫雪半庭长不白，闲抛簪组对清吟。”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懂得了二姑喜欢紫藤，紫藤花的心境。紫藤，倔强而又坚毅。紫藤花，清香而又明丽，高贵典雅，华而不俗。紫藤花的淡雅之香，香在品质，香在灵魂，香在传说里。
        一个紫藤花怒放的夜晚，二姑一觉长睡不醒，享年88岁。当年通讯十分落后，10天后我才接到几千里外堂哥的书信。捧着书信我禁不住泪如泉涌。从此后，一到紫藤花盛开的季节，一到二姑忌日，我总是在梦中回到童年的故乡，二姑在紫藤花架下教我读书的情景历历在目，往复无限。
        紫藤花不但表达着永不褪色的亲情，饱含着二姑对我的殷切期望,更是二姑高贵典雅品质的象征。
        二姑，您在天堂，一定也住在开满紫藤花的小屋……

红军

文笔真好，点赞！

深山百合

二姑就是那片紫藤，倔强而又坚毅。清香而又明丽，香在品质，香在灵魂。

笑云寒說

文字精美，值得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