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一）

楚.山鹰

                                  诱惑（一）
        张老汉是南方某山区小县一名退休的小小科员。
       他本名叫张劳汗，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是他爷爷，因他们家世代为农，干农活汗流满面，做的辛苦，到有他时，爷爷心想，不能世代相传当农民，也让他孙子记住这干农活的艰辛，发愤图强早跳出农门，所以就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寓意是记住这“劳汗”二字。
       年轻时，人们这样叫着也不觉得有啥不妥，但到了快退休时，见他真有点老气横秋的样子，不知道是哪位好事者半开玩笑的说，劳汗变老汉了，名实相符哦！于是人们都叫他张老汉，而他的真名慢慢的被人们忘却了。
       现年六十开外的他，因家庭的重负，看上去与他实际年龄大相径庭，不相识的一见他自然会断定他过了古稀之年。一般年轻人见面都会叫他一声“大爷好！”
        虽然听起来有点别扭，但张老汉性格温和，也不见外，面带微笑答应一声，或者点下头打一个手式表示回礼。他们小区的人们都是这样的称呼他，他也从不发火。
      也是的，单从外表看确实是有那么点显老：个头不高但后背有点前倾，长年累月伏案工作让他有那么点驼背，额头上方早已着了银白色，稀疏的头发向后翻转着，顺理成章蓄着一幅背盖头。头发不多但很长，用于遮住那没了发根的部分肌肤，夏天防晒冬天御寒，起到了“遮风挡雨”的功效。但他每天都梳理得径纬分明，暗红色的头皮从稀疏的头发中隐约可见。
        张老汉从参加工作到退休，干了一辈子的机关文书，到头来也末能晋升到实质性的副科级干部，离退休还差两年，这新一任局领导实在看不下去让他当了个什么办公室副主任，退休时勉强弄了个加工资的闲职一一副主任科员，让他体面而光荣的退了休。
       你道他为啥混得不好，是口才不行还是能力不强？然则非也，二者都不是。
       其实， 他也有几次发迹升迁的机会，但都被他葬送了。最典型的一次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那次改革。
      二十世纪 九十年代的某一年，局里换了个局长，这局长进行机关单位改革，制定了非常灵活的升迁方案。他们科室三人，就张老汉资格最老，按各方条件他升任办公室主任是势在必夺，但局长留下的话是，你们都准备好一份演讲稿，把自己的施政方案写好亲自送到我办公室来。
       张老汉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一代，是受毛泽东思想正规教育的一代。他没有歪心眼更没有歪点子，认为自己条件和能力是板上钉钉的事。因而也就如实写了份方案，到局长室交了差就走人，似乎是没把新来局长放在眼里，更别说与局长拉关系套近乎。
        过了几天，其他两位同事也都上交了方案，张老汉是第一个交的方案。又过了些时，局里召开会议宣布办公室主任一职时，张老汉落选了。
       你道这是啥讲究？原来，这其中一位同事，虽然年轻点，但在人际关系上都十分老道，他能紧跟人事变化发展形势，猜准局长大人的心事，当他把方案写好后，暗地里给局座送了一条香烟，烟中自然夹了该夹的有价值的东西一一人民币（因为他私下打听过局长大人的各种爱好），这叫“精准汇报”。
       这件事就像国民党的军统干事绝密一样，做的滴水不漏。张老汉始终蒙在鼓里，直到五年后这位局长大人东窗事发，市纪委到局里调查他们改革事宜，张老汉才愰然大悟。
        打此亊后，张老汉是看破红尘，更坚信了他父母的教悔，更没有非份之想了。似乎是职务升迁之事与他无缘。
       当然，这只是个案，也难于说清楚他的事情。
      这张老汉能进这局里办公室干一名科员长达几十年，别人有的还调到乡镇而他稳坐局里，这足以说明他还是有能力的。
       那为啥又混得不好呢？这说起来也非一二句话能解释得清楚，他能从穷乡僻壤的山区里走出来，并走进某局里一干几十年直到退休也的确不易。
       究其原因，也只能凭人们的主观猜想说上几条，一是自命清高。怎认为自己是恢复高考制度后考出来的中专生，也是有文化有本事之人。
        想当年能从山区农村考上中专农校，那也是凤毛麟角的事，不亚于如今考上个985高校本科生。
       二是受其父母的影响极深。父母常告诫他，你跳出农门不易，这是祖上八辈子积下的阴德屁佑着你，你可要好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才是，不要与别人一争高下。他父母认为他的跳农门就好像范进中举一般的不容易。
        他父母虽文化不高，但经历的事情多，听到的相关故事更多，对他在官场上混也是十分的担心，官场上虽然大多数正派，为官清廉，不忘初心，但也是上上下下存在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现象。有些人为了一已私利，什么违法犯罪之事也是多的去了，常冒天下之大不韪干些违法犯罪勾当，也并不是危言耸听。加上张老汉他朝庭中无人，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朝中无人则自担。理应夹着尾巴做人，放低调一些做事。
       由于父母经常给他洗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观念旧思想牢牢地印刻在他的脑子里，流进了他的血液中，从另一方面也助长了他的“不求上进，保持中游”思想的存在。
       大概上述原因让他在工作中干了一辈子也就只混得这样如此“悲惨”的一个结局，当然这仅仅只是人们的猜想而已。（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