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 英雄远安”之五十三：何师长雪夜查赌正军纪

九子溪水

                   何师长雪夜查赌正军纪

                        作者：夏圣明

    1940年秋，时任国军第33集团军179师师长的何基沣率部驻防远安，担任对日作战防御。鉴于当时国民党腐败堕落，军队纪律松弛，吃喝嫖赌歪风盛行的窘况，何基沣决定从整顿军纪抓起，以提高部队对日作战能力。

    在冬天的一次全师团、营长干部会议上，何基沣大讲军队纪律的重要性，要求军人必须遵守军纪，禁止烟（鸦片）、酒、嫖、赌乱象。否则，军纪不容。接着就召开官兵训话大会。何基沣大声说："严禁烟（鸦片）酒嫖赌，是咱们的老祖宗冯（玉祥）老先生定下的规矩。国难当头，醉生梦死，怎么！打仗？从今以后，本师严明军纪，禁止流弊，要大家知纪律，守规矩；不守规矩，格杀勿论。"说着，用手使劲往下一劈。这一要杀头的动作，使在场的官兵吓得战战兢兢。何基沣接着说道："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不要怪我何某不认人！"

    连续几个晚上，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雪，熄灯号吹过之后，何基沣总带着警卫员到营房巡查。这天夜晚，天空又洋洋洒洒地飘着大雪，狂风象刀子似地扎人。警卫们不敢怠慢，他们知道师长的脾性，天气越是不好，查夜越显得重要。何基沣走去。带领警卫，查看师部后，就过河沿着山道，向陈家塝、奂家巷走。

    走到村口，老远就看见村西一栋房里有灯光。何基沣就顺着灯光走近农房，听见房内"哗哗啦啦"的麻将声响。听见一人说道："你小子这时候溜出来，就不怕何阎王逮着？"一个当兵的答道："没事，大雪天狗都不出门，师长早抱着老婆进被窝啦！"另一个人接着道："也是的，今天不知明天事，得乐且乐！要不下半夜给你找个姑娘来？"

    何基沣不由怒从心头起，真还有以身试法的！挥起马鞭抽在窗户上，接着一脚踢开大门闯了进去，立在桌前。一个军官、三个农民正在打麻将。那个军官抬头见是何师长巡查来了，"哧溜"一下从椅子上滑到桌底下。三个农民也哆哆嗦嗦抖成一团。警卫不由分说，将那军官从桌底下架起来。何基沣用手电照着他的脸："原来是你，你可真的吃了豹子胆！"

    这名军官叫李成方，20多岁，从中央训练大队毕业后，就到179师当兵，是537团一营营长吴碎儒的小舅子，并在一营二连任司务长。吴碎儒是何基沣的老部下，从西北到鄂西一直跟随何基沣出生入死，两人关系甚密。李成方常随姐夫到何基沣家做客。何基沣患有胃病，李成方懂点医道偏方，就上山采药为其治病，使何基沣的胃病大有好转。何基沣平时爱叫他"小李子"。真没有想到，第一个触犯禁令的人竟是诚心实意为自己治病的李成方。

    看到何基沣严峻的表情，李成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碰地："我知罪！师长，饶我一命吧，我会重新做人的……"何基沣不为所动。突然，李成方一声惨叫："我这该死的手！"警卫的手电照到地上，一下愣住了。原来，李成方用匕首把左手的五个指头剁掉了。何基沣摆摆手，对警卫说道："把他交军法处严办！"

    李成方当夜被送到军法处。审讯查明，李成方仗着姐夫之势，自以为是师长所喜之人，经常赌博，还用士兵的粮饷作赌资，已输掉银币50多元。按律当斩！军法处将案情如实整理后，送何基沣决定。何基沣审阅案卷，手握狼毫，决心难下。这时，参谋长低声说道：“过家芳团长来了。"

    "师长，小李子剁了手指，有改过之心，能不能……"。过团长低声下气地求情道。"别说了！"何基沣猛然站起，手指过家芳，怒不可遏："军法无情，难道还想袒护部下？""他以后还能为你治病呀！""什么，难道说我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何基沣手朝门外一挥，喝道："你——出去！"

    过家芳悄悄退出，室内一片沉寂。何基沣再一次提起毛笔。"师长﹣-"李成方的姐夫吴碎儒营长破门而入，冲到何基沣的面前，历数李成方对师长的恩情。何基沣缓缓放下笔，心情沉重地说："大敌当前，如果我们徇私枉法，那会是什么后果？那要毁了全军呀！吴营长，请你转告小李子，我何基沣今日只能做一个知恩不报的小人了！"说罢，重重地写下两个字：处决！看着那颤抖歪斜的笔迹，何基沣心头一哽，热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