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慢 枯 萎 [原 创]

一抹惆怅

    写在前面：

    有一种感情无法言语 有一种思念难以忘怀
    有一种飞翔没有翅膀 有一种渴望黯然神伤
    有一种心情无以言表 有一种深度不能测量
    有一种花朵不在春天 有一种纠缠魂牵梦绕

    ( 一 )

    夜，沉沉的。只有昏黄的路灯懒懒的竖立在街道上，透过纱窗让一点微弱的光晕在屋内潜泳。

    忙碌了一天，婷感觉自己疲惫极了。也只有在此时怔怔的对着荧屏才感觉到是那样的宁静与释然。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上一口，淡淡的苦味顷刻间由舌尖渗透到了整个身体，那种酥酥地感觉象躺在草地上小草的抚摸痒痒的刺、柔柔的醉。婷有着自己的习惯，喝咖啡是从来都不加糖的，她喜欢那种苦涩，可以让自己感觉到仍然在这个纷扰的世界里暗花飘零。婷也喜欢在深夜上网，因为只有此时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释放自己的脆弱舔试孤独的伤口，让满腔心事都融进文字，写到伤心处便把头埋在臂腕里畅快的哭。

    音响里又响起了李泉的[枯萎]
   “脸很苍白 心里很憔悴
    除了爱你 别的我什么都不会
    躲在角落里 寒风将我包围
    吹乾我脸上的泪 我让你负累
    你让我受罪 事到如今 我已无路可退

    我不想沉醉 不是我不对
    你的倔强 它让我心碎
    情愿为你 慢慢枯萎
    爱上了你 我没有后悔
    整个世界 幸福一去不回
    在我的生命里 只有一次机会
    我要为你 慢慢枯萎”

    一种甜蜜的哀伤从心底逐渐爬升，在这寒冷的夜挑起深深浅浅的往事。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袭来，如野生的蔷薇花般灼热无比弥漫开来……

    ( 二 )

    认识LM是在一个夏日的夜晚。婷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便上了Q，不一会儿便出现了系统提示，一个网名叫做冰山的男人要求加入好友，看看资料比自己大几岁，头像是个可爱的海豚。好吧，反正也睡不着，只当是放松一下自己吧，看看这家伙能说些啥。礼貌性的招呼与客气的闲聊之后谈话自然的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原来LM是本市下属的一个县的电视台记者，在新闻部工作，今天编辑处理完手上的稿件之后还毫无睡意，于是想在上面找个人说说话。离异的他已独居多年，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也感到心里的空荡与寂寞。他们从工作开始谈到生活、谈到家庭、谈到事业、谈到社会，随着言谈的深入婷感觉到他是一个有思想、有性格、很独立的男人，他可以在不经意间牵动你的思维、拉扯你的神经，使你象汇入江河的小溪自然的顺着他的思路他的方向而涓涓流淌，并且感受到他的浩瀚与温柔。时针不自觉间已滑过了凌晨两点，可他们的谈兴依然很浓，话题与思路也越来越广泛越来越开阔，二人似乎都有种意犹未尽相见恨晚的感觉。许久没上网聊天了，因为婷觉得那是件很无趣的事情，太耽误自己的时间了，有空还不如看看三毛读读张爱玲，喜欢三毛灵魂深处的灵性、浪漫、激情与落拓不羁，欣赏张爱玲孤傲的性格深邃的思想以及其作品所表现的沧桑与霸气，但今天和LM谈话的感觉却不同以往，似乎淌漾在无边的大海上聆听着海燕的呢喃，阵阵清凉的海风潮湿了心。但女性固有的矜持使婷感觉到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敏感而脆弱的的性格一直让婷不愿多与外界接触，宁愿把自己层层包裹，象吐丝缠绕作茧自缚的蚕，只有在这种包裹之下才会感觉宁静与安全，许多时候宁愿自己独处。婷不愿因为他而改变自己已经习惯了的那种宁静，更不愿对方觉察出自己那种隐隐的悸动，于是匆忙打过去一句话“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睡个好觉，不准想我呦”LM马上回了句，后面还跟着一个呵呵笑的图片。天哪，还不准我想他呢，好象我一定会想他样的，这男人凭什么这么自信呀？婷心里有点丝丝的乱，小石投向湖心的那种―――泛起阵阵涟漪向四周轻轻的荡开来。迅速下线。关机。

    ( 三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半年的时间匆匆掠过了发梢，婷依然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工作，上网周而复始。空闲之余也偶尔上上Q，和LM有一句无一句的搭搭腔，很随意的那种，淡淡的、自然的，像朋友之间的交流，互致问候，谈谈这几天的工作情况生活情况等等。唯一更大的进展就是相互留下了手机号码以及真实的姓名。LM好像也很忙，要经常下乡去做采访，回来后又得马上编辑制作准备第二天的播出，所以婷和他遇到的时候并不是很多，偶尔碰到了谈论的也大多是工作方面的事情。婷感觉这样挺好，淡淡的友情最长久。当然了，在大家都不忙的时候还是会大聊特聊的。记得有一次婷需要下载一个文件，可这该死的机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始终无法正常下载。告诉了LM，LM马上回过话来：“我给你传过去吧”。哎哟我的妈呀，这一传竟然是好几个小时，一直到深夜都还没传完，弄的婷实在是不好意思，知道LM明早还要出去采访，正不知如何是好，那知LM打过话来：“哈哈这下你可逃不掉了，今夜势必好好地陪陪我哟”。婷感觉到他的细心与关爱，默默地不动声色地给自己铺好了台阶，心里竟涌出一份感动。

    婷本想这种平静的日子可以像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的，那知有一天发生的事情却打碎了这原有的平静。那天婷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打的婷猝不及防晕头转向，心灰意冷到及至。婷感觉到自己已丧失语言的功能，更找不到一个可以喷薄的出口。万念俱灰之时想到了LM,，发了条信息过去：想尝试溺水的滋味，用无法呼吸来摧毁自己的灵魂与肉体。然后就人机分离了。

    第二天回到家里时婷惊愕的发现LM发过来的十几条信息与二十几个未接电话，“怎么回事？”“你在哪里？”“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婷，求求你，接电话！”“婷，别做傻事！”“婷，知道有人是多么的关心你在乎你吗？”“婷，知道你对于我意味着什么吗？我爱你！”……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一个信息和一个电话，一直持续到自己回来之前，天哪，他竟然一整晚都没睡觉。望着蓝屏上的这些信息这些电话婷的身体猛烈的抽搐着，泪水终于像泄洪的闸水一样喷涌而出，在这冰冷的冬季―――泛滥成灾！

    ( 四 )

    以后的日子里二人似乎有了明显的默契，一个字、一句话、一个表情，无需多的言语相互便能心领神会。甚至会透过荧屏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一起听着那首张真的《携手同游人间》。有时候自己的工作也会很忙，但无论身在何处，那份惦念、那份牵挂、那份依恋总会让心里感觉温暖与慰藉。婷偶尔也会有种莫名的不安，在好多天都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也没有在屏前看见他身影的时候，是忙还是什么别的原因？LM的声音是很男性、很有磁性的，婷感觉那是世界上最好听、最动人的声音，每次接到他的电话，听着他温柔又赤裸的言语都会霞飞腮红心里怦怦乱跳。这家伙居然长得也挺酷，岁月的流逝在他身上好像看不到明显的痕迹。婷喜欢透过荧屏认真端详他那双眼睛，眼波里盛满了深情充满了期待。喜欢看他那种锋芒毕露的自信与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淡定自若。

    今天又是一个周末，好几天都没看到LM了，婷感觉心里有些焦灼。按他以往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在吧。果然，刚上了Q便看见那个熟悉的头像开始晃动：

   “这么多天都不让我看到你，你是存心折磨俺呀？明天俺就去告你精神虐待！”哇赛 ，他竟然来个先下手为强。

   “好啊，有本事你告去那，我给你出起诉费”虽然一阵暖流从心中流过，但婷并不想说些什么解释的话，干嘛要遂他的意呀，偏不让他主宰自己的意识。

   “行呀，不过你要亲自给俺送过来。俺保证不让你吃亏，做为回报，俺亲自开车带你去山里兜风如何？你享受一下大自然，俺享受一下你哈哈哈”好像看见了对方在那头放肆的狂笑，婷感觉到热血直往上冲，气的牙根痒痒的，这家伙总是这样口没遮拦的胡说八道，真想冲过去给他两巴掌。这算什么，算邀请吗？而这种邀请他又给自己留下了充分的退路，如果你拒绝，他会说自己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这个讨厌的、狡猾的、可恶的LM！

   “你想的美，我没空！”婷恨恨的打过去几个字。

   “啧啧，这么冷血呀，俺可是热血沸腾啊，要不俺就勉为其难过去找你，让你享受俺？俺可是想把自己的整个人从头到脚的全部都奉献给你呀”婷的拳头都握紧了，真恨不得冲过去砸碎这家伙的脑袋。

    看来最终还是得被这家伙主宰了，婷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总是那样的弱小与单薄，自己不是挺会说挺会写的嘛，怎么遇到这家伙大放厥词时就丧失了语言功能了呢？真是失败啊。不过每次在自己不顺心的时候他都能温柔的抚慰，无论他自己的工作多忙，都会抽出时间来发个短信或是打个电话，他能理解自己所有的伤痛与无奈，那些不足以为外人道的、不愿与他人言的都愿与他说，他似乎是自己心灵的港湾精神的依赖。但LM也有自己的缺点，霸道，张狂，孤傲，甚至有点放荡不羁，脾气来了也会六亲不认口不择言，或是好长时间都保持缄默。面对这样的人，婷简直是欲爱不能又欲罢不能，提得起却放不下。女人是个生活在自己精神世界的动物，大多女人对爱情的追求更甚于事业，她们渴望去爱更渴望被爱，尤其希望能得到自己心爱的人的怜惜与关爱。情人节或是生日能得到自己爱人的一朵玫瑰花便足以使自己心花怒放生死相许了。可怜的女人、执着的女人，而婷便是这样的女人。婷惊恐的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LM了，这到底是一种幸福还是一场悲剧？茫然间不知所措……

    ( 五 )

    幸福的日子总是像烟花一样美丽而短暂，一阵炫目的灿烂之后便是无尽的寂寞与黑暗。尽管我们留恋那种美丽的心动、尽管我们怀念那份擦肩的情缘，但终究能捡拾到的也不过是它散落后的尘埃。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夏末，持续几天的阴雨仍然不知疲惫的稀稀拉拉的下着，和着街道上的刺耳汽笛声，在这燥热的夜晚把人的心情扰的惶惶的。不知怎的，婷今天好像没心思做别的事，上了Q，看见LM在，心里一阵窃喜。他们今天谈了很多，甚至谈到了LM以往在网上的女友，言谈中婷敏感的感觉到LM对她的留恋。LM告诉婷，那女的是开酒楼的，很有钱，也很爱自己，自己甚至到北京去见过这个女人……

    “你怎么确定她很爱你？”女人天生的忌妒让婷心中忿忿不平。

    “她打过来一百万到我的账上，你想啊，如果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会无故打一百万到他的账上吗？不过我没要，原封不动的又给她退了回去。”你就吹吧，反正吹牛不上税。

    “切”婷不屑一顾。

    “你什么意思啊？”LM明知故问。

    “就是怀疑、藐视的意思，请想像我不屑的眼神！”婷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寸步不让。[/SIZE][/ALIGN]

“你凭什么藐视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戚”LM开始发怒了，感觉男人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同时还没忘记贬损一下婷。

    “哼，少来，你要是不找人家要，人家怎么会想到不多不少的打一百万给你？！我是什么人？不错，我是不是什么有头有脸、财大气粗的人，但我起码知道尊重自己！”强烈的自尊心再次受到打击，婷感觉到自己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倔犟的婷一向是不服输的，索性点他的穴，让他无地自容。

    “混蛋！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除了会玩玩文字游戏还会什么？”不知是理屈词穷还是愤怒到了极点，LM竟然开骂了。

    “FP!我起码不象你，混了一辈子不过是个小记者，我看你的IQ简直为零！”婷也不示弱，准备血战到底。

    其实这样的混战以前也有过，到最后都是LM落荒而逃，婷到不认为自己有多蛮横，本来男人就不该和女人吵架的嘛。哪知这次婷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过了半晌ML才打过一行字来，而这一行子却让婷心惊肉跳终身铭记。

    “你有时候温柔的像天使，有时候却又凶恶如魔鬼，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也很难适应二者之间的转换，我想我们以后不用再聊了。”时间突然凝固，一切嘎然而止。[/SIZE][/ALIGN]

  婷看见这排字时瞪大了双眼，瞠目结舌，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的头像就已经暗了下来。天哪！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那个要同我携手去海边，观潮汐临涌赏日出日落的男人吗？这就是那个要带我驾车入幽谷，放眼万籁静思夜曲的男人吗？这就是那个对我关爱有加夜不能寐的男人吗？这就是那个相知相恋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的男人吗？为什么你把我高高的举起，却又重重的抛下，使我跌入如此的万丈深渊！原来感情可以这样的脆弱，幸福可以这样的微薄，只需瞬间的阴影便可以将之全然的颠覆，摧毁，而所有的这一切自己却无能为力。

    怔怔的呆了半天，然后，两行清泪从眼眶慢慢溢出，顺着脸颊轻轻地―――滑落。

    ( 六 )

    等待的日子是痛苦而难捱的，况且这种等待还是那样的不确定与遥遥无期。半个月过去了，LM始终没有任何讯息。婷无数次的拿起电话，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只有作罢。每一天婷把自己的工作安排的满满的，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思考，只是机械式起床，工作，睡觉。可那深深的孤独与思念却让自己辗转反侧苍白憔悴。已经一个月了，仍然没有消息，而这短短的一个月，对婷来说简直是一个世纪，终于无法控制这种思念的痛苦，婷主动发信息过去，一条，两条，n条，LM始终没有回音。不甘，真的不甘，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对方只喂了一声便是长时间的沉默。再打过去，对方除了告诉自己已经把自己黑了之外便没了下文。婷的心在一点点下沉，一直沉到了湖底。难道只是为了自己的任性他就可以抛却以往的所有？或者是他另有隐情？还是他对自己本来就是一场游戏？现在游戏结束了，该落幕了？无数的问号在脑中盘旋，难道真是只有女人才会对感情执着的投入，而男人只会随便与放任？在激情过后便会迅速的抽身引退，这就是男人吗？甚至到最后连个堂而皇之的藉口都不愿意给你！

    如杂草般混乱的思绪使婷感觉迷茫与困惑，难道他是那种专门在网上寻找寂寞的女人，然后追逐、挑逗，在对方真的付诸了真感情后却把对方弃之荒野，以这样的方式来寻找快感的人吗？一年多的时间于幸福言短于痛苦言长，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却为何能使自己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感觉到是那样的温暖与甜蜜？他那些疼爱、怜惜、诺言难道都是假的？难道他真能把自己伪装的如此巧妙把对方欺骗的如此彻底？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简直就太可怕了！婷不敢去想，不敢去想像世界上真有这样的虚伪与欺骗。也许这只是一场与爱情无关与寂寞有染的游戏，现在只不过是到了该谢幕的时间罢了。可他的眼、他的眉、他的话语、他的身影却如藤生植物般，在自己的生活里播种生根了，而且早已迅速漫延滋长，根本无法连根拔除。能想到的依然还是他的好，他的关心、他的体贴、他的温柔、他的……许多，婷知道，LM已经在自己的心理底版上烙下深刻纹理的印戳，无法修改也无法抹灭，它不会因岁月的流逝而淡化，也不会因世态的改变而疏离。

    转眼又翻过了一年，婷没去单位或者家里找LM，女人毕竟需要为自己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但回忆却是无法湮没的。许多时候，这些美好的记忆仍然是婷永恒的珍宝，在一些清冷寥落时刻，取出来，似一件浴衣，将自己拥抱。只是那些交织成网状的伤口，每牵起一丝都痛得无法呼吸……

    音响里李泉的[枯萎]仍然还在吟唱着。

    窗外已没有了雪花，而婷心里的雪，依然在下。

    点支烟，让自己，慢慢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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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

通过论坛的【门户】看到了这篇美文，对很多人来说这已经是旧帖了，对我来说是震撼心灵的新帖。顶！

一朵驴

把这样的好帖顶上来大家看看吧！

帅锅子

哇塞！楼住姐姐好文笔哦！让我感觉自己又要重新学习下国学了．

一朵驴

哇```咱那么多的才女姐姐呢？

棺材里的旋律

不错的文章
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老百姓

又一美女作家

荆山老狼

看了你文章,让我思考很多东西,突然觉得这似乎不是婷,而是现在我们天天经历的现象

漠语静

起初未看，以为是千篇一律的图片配文字的转载，今天才慢慢流览，受益良多。

漠语静

看了看最初发表的时间，为2007年3月，至今已大半年了。
感谢有人把它翻出来，让我没错过这么个有质量的贴。
主人的发贴以及看客的跟贴，都值我等小辈学习。

临风含笑

高  妙   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