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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主说:你把写的东西拿出来晒晒吧,我就应了,反正暑假的阳光好!
偏爱粉笔头的老师 向往子 我读小学是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那是一个动乱不堪的时代,在学校基本没有教材,上课除了读毛主席语录就是数数而已。那时的老师也乐得轻松,不是不敢教就是没法教。 记得那时的老师写粉笔很特别,每个人都备有一个粉笔盒,有的是用夹烟的铁盒子,放一排粉笔显得很整齐,有的是买的一种铁方盒,薄薄的正好容下粉笔的厚度,盒面被漆得红红的,上面印有毛主席语录,用黄色漆滚边,漂亮极了,这样的老师多数是下乡知识青年,武汉的,也有宜昌的;有的老师则没有前两种老师阔气,就自己用木板定一个盒子,里面放上几只粉笔。不论是哪种工具装粉笔,老师们总是上课时带来,下课时带走,要是我们哪个学生在地下捡到一节半截粉笔,拿着它回家在木门板上或是在被柴烟熏得黑黑的墙壁上画上几只鸟或几幅自己才看得懂的图画,不知要在伙伴们面前炫耀多少回呢! 从小学二年级起,叫我们数学的是一个姓王的年轻人,那时的数学叫算术。他是我们那个生产大队中为数不多的几个高中生的一个,当时他还是拿工分的民办,据说他爷爷就是一个清末的秀才,在家教过私塾。在我幼小的时代,我很喜欢这个王老师,他不仅教我们数数,还教我们用芭王杆学会了加减法。同时,他还教我们珠算,除了上学放学挂着算盘跑起来哗啦哗啦有节奏的悦耳响声外,我们还在王老师的带领下学会了许多运算方法,乘法口诀背得滚熟,“三遍还原”、“双蛾子”等珠算游戏玩得飞快,有几个同窗小学一毕业,就当上了生产队的会计,算盘打得清脆,不知有多少握旱烟袋的老头看得口水就流多长。 要说王老师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粉笔盒,他自己用小木板做的,小巧、方正。他的字写得工整流利,但粉笔盒里的粉笔从来没有一支是完整的,有时他写字,粉笔短得很,就用两个指头捏着写,实在捏不住了,就用一个指头把粉笔头按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笔或最后一个数字,这一笔或一个数字写得特别上(很清晰的意思),显得很耀眼,我们常常奇怪,王老师怎就没写过长粉笔呢?是不是学校没发给他啊,更无奈的是他上课后我们连比“烟屁股”还小的粉笔头就捡不到,大家都管王老师叫“涩巴老”(舍不得,吝啬)。 有一次学校安排我们全校师生上山捡橡碗(即包裹橡子的外壳,形状像碗),我们几个赤脚大仙却遭到了老师的拒绝(其实我们常不穿鞋,要到阳历11月才穿鞋,赤脚上山是常事)。正好王老师值日留校,我们就被他带领着打扫全校的卫生,大家整整搞了近半天才结束,王老师就把我们叫到老师办公室里去喝水,只见办公桌上除了《毛选》和《毛主席语录八万八》,很少有几本书,再就是几本皱巴巴的作业本,上面有的在开始落灰了。最显眼的要数老师们桌上放的粉笔盒子。王老师进来后并没有坐,只见他这个桌下看看,那个旮旯里瞅瞅,时不时弯腰下去捡着什么,然后把捡到的东西放到自己桌上的粉笔盒中,我明白了,王老师捡的是掉在地下的粉笔头,不多,也就三四个,我知道了,王老师不写整支粉笔的缘故是这啊! 带着对王老师的不理解,我也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走上了讲台,也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每当粉笔只剩下香烟上的过滤嘴长时,就觉得很不好使了,当要扔掉的时候,我就想到了王老师的粉笔盒,于是我尽量发挥粉笔的余热。但无论怎么练,像王老师那样用一根指头按着写最后一笔或一个数字的功夫,却始终没有练就。随着时代的发展,每张讲桌上都放着整盒整盒的粉笔,色彩斑斓,品种也多,当有的学生拿着粉笔掰成一截一截的在教室中“干仗”的时候,我就又想起了王老师的粉笔盒,并督促学生一截一截捡起来,并给他们讲王老师的粉笔盒的故事。 如今,多媒体进入了教学,很多老师上课已经不用粉笔了,在我们即将告别粉笔时代的时候,我不觉又想起了我小时候见到的那位偏爱粉笔头的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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