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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儿(连载12) 向往子
余长根的婆娘一口气跑回家,看见自己的儿子脸色白煞煞的,嘴唇乌楸楸的,衣裳上还沾着几颗马桑果子籽,知道是吃马桑果子中毒了,抱起儿子喊了几声,儿子翻着白眼子,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她直着声音喊——余长根快点找砖头。 一帮人掐的掐人中,搬的搬柴火,找的找砖头,舀的舀粪水,一阵忙下来,余发本早就不知道张嘴了,大家使劲把他的嘴捏开,一瓢粪水灌下去,接着又是捶背又是弯腰,好一阵忙活,余发本才哇的一口喷了出来,大家才舒了一口气。 又有人找来了手板湾的老中医,给余发本烧了几灯火,到太阳挨山的时候,余发本才苏醒过来。余长根的婆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只嚎,看见儿子缓过来了才回过神来,抱着儿子,儿啊儿的唤个不停。 打第二天起,余发本说话舌头像个直的,转不过弯来,听他的话只能和着音去猜,这倒不说,从此以后,他的涎水就流个不停,有人说是那天救他的时候把涎窝子捏破了。这涎水一天到晚的流,他的妈把余长根扛树的垫肩改成涎兜子围在他的肩膀上,一天下来,垫肩打湿透了,还把衣裳湿一大块,几年下来,整个下巴白生生的,过去那个龙眉大眼,目清眉秀的儿子就成了一个烂下巴,余长根的婆娘眼睛就快哭瞎了,余长根整天也唉声叹气,赵组长经常给他做工作,拿毛主席的话,拿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开导教育他,要他以手板湾的全体贫下中农的利益为重,不然,他早就倒下了。 余发本中毒以后,读书读不清楚,别人无法听懂,还有人笑话他,他的妈怕他受别人的欺负,就再没让他上学,一天到晚在家放几头牛,一年到头还能挣个两千多工分。 六八年以后,红宝书家家要有,毛主席语录人人要会背,无论是做事打歇还是开会前夕,大家都要背“最高指示”,学生放学后,在村头路口,戴着袖状,拦着过路的人,背了“最高指示”才能放行。 赵组长觉得学习背诵的氛围还不够,就商量余长根,背语录要搞竞赛,凡背五条以上的就奖励五个工分,先教大家准备着,开全体群众会时进行。 在大家准备的基础上,背诵语录比赛正式开始,大家依着坐的次序依次背来,等轮到余发本名下时,他站起来,看着仓库墙上写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和“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两条语录,开口就来,说的有点快,再加上舌头发直,大家没听清楚,正在发愣,队里的光棍、大意场合(说话做事很随意、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吴大贵站起来笑着说,队长的儿子就是不一样,他说的是“街上称姜,巷子里买盐”,第二条是“坛子滚哒,盐罐子泼哒”。他一说完,严肃的会场立刻哄堂大笑,赵组长听了,心里好笑可又不敢笑出来,只好板着面孔,大声说道,注意纪律,注意纪律。并且再三强调,下不为例,以后不准说,不要篡改毛主席语录,谁不听就依法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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