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只若初识 于 2012-10-28 15:51 编辑
关于翟家岭的古树群,每个亲历过的人似乎都有无限的感慨,摄影版版主远安影像就曾写过这样的一篇文章,至今印象深刻:
消失中的村落
翟家岭村中间很大的一棵冬青树死了好几年了。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活得好好的,树冠撑得不大,有些单薄,但绝没有枯死的迹象。
前些日,正值北方的沙尘暴来袭,太阳被染黄了,天空被染黄了,一切被裹挟在黄色的沙尘中,视线无法打开很远。在这样一种特别的天气里造访这个村子,自然有另外一种味道。
进到村子,一眼便看到了这棵枯死的冬青树。它简单而兀突的枝干,倔强地指向天空。听到到来的动静儿,树边老房子里出来一位清瘦的高个老人。我们曾经在他家门口的场坝子里喝过茶,吃过老人老伴儿做的饭。那棵树就长在场坝子的边上。我们还以树为背景留了影,同去的画家还把这棵树作为主题画了下来。几年过去了,老人家记不起我了,但还是原来的那股纯朴,热情地给我们搬椅子,沏茶水,一阵忙碌。
近一段时间人们经常谈起翟家岭,是因为这里有成片的古树。其实在很早以前,远安地界古树很多,单凭这里的几十棵古树也是打不出什么名气的。只是后来社会进步了,树砍凶了,县里的古树越来越少了,这样才显出这里珍贵。为什么这里的树没有被砍而全数保留呢,因为它们是特意种植下来的风水树。风水树就是自己的幸福树,谁敢砍呢!
据说是清朝年间,江西填湖北时,有翟姓人家来到这片孤山野凹,褴褛筚路,开荒起屋,经过几代人的繁衍和发展,才有了今天看到的规模。这些古树就是最初种下风水树。据说当时有风水先生说,屋后的岭上有个豁口,需要在屋后面种树镇一下,补一下,同时也挡挡冲煞。于是就在岭上的豁口处种下九十九棵冬青树。一百多年过去了了,现在存活的也就这几十棵了,远没有当年遮天蔽日的气势了。
人们相信好的风水就能带来好运。“今天是己巳日。”正在给我们一行人做饭的大妈随意说出了当天的天干地支。在后来的在闲谈中,她还知道申子辰三合之类的阴阳八卦之类的东西,令我有些惊诧。这种文化传承在村子里随处可见。在经过一户人家时,发现这家大门不像普通人家那样修造得四平八稳、方方正正,这家大门很特别,它突兀地扭向一边,是个“歪门”。据说这样做也是起因于风水。看来,人们对幸福的向往战胜了基本的美学原则。
开始艰苦创业,繁衍生息,不断经营,从几间屋开始,在这片山坡上向四周漫延,这里甚至有了几条巷子。鸡犬相闻,炊烟袅袅,人们很快在这里形成一个充满生机的社会群落,从此,翟姓后人开始在荆山一隅过上了不知魏晋的田园生活。
一些人守着祖宗留下的田地和基业,平安无事,衣食无忧;一些人走出去了,他们中的一部分发迹和成功了。人们说这都是风水树的神力。其实,我看真正的风水有三点:一是先辈留下的奋斗拓荒精神。他们的先人从无到有,靠的是艰苦奋斗和智慧经营。优良传统像基因一样,必然会一代一代地遗传;二是文化的杂交优势。外来的文化和地方文化联姻,必然会碰撞出一些优秀的文化,并被他们的后人掌握运用和发扬光大。三是夹着尾巴做人。外来的人口要融入地方社会,开始肯定会低三下四。低调、忍耐和谦虚,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外来人口的成功机率较高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现在,树也死了不少,人户走了不少。这里再没有先前的繁华和兴旺了。我想,那棵死去的古树,它一定是看到一群群小孩子从它身边跑过,叽叽喳喳地消失在小村的支支巷巷、山山岭岭;它甚至还分明感觉到一个调皮的娃子爬到了自己粗糙的身上;它一定听到过一个老妇人站在场坝里,向外绷紧身体,用尽气力喊着自家孩子的小名,“……回家吃饭!”纵使期间夹杂着粗鲁的骂声,但山谷里回荡的却是母爱和亲情;它一定还偷偷地窥视到西屋汉子大胆和东屋女人羞怯,还有他们在漫漫长夜里无尽的相思……
翟家的后人们有的住到城里了,有的搬到大路边上去了,盖起了贴瓷砖的洋楼里了。而那些斑驳的土墙正在坍塌,留下许多残垣断壁。那些用青石的雕凿的门槛,大人跨过,小娃爬过,土狗跃过,被人烟蹭得干干净净,发出阵阵油光。而现在,再没有人踏过它了,上面沾满污垢。踩着青石板,从巷子走过,偶尔还能遇到一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你向他们打招呼,他们会热情地回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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