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3-4-28 11:57 编辑
九 张居德沿街道走着,不时地点头向熟人问好。 姑娘姑娘我就要嫁人啦 可是我的心里依然爱着他 爱上你我留下永远的伤疤 看看我的眼里含着泪花 在农业银行门口,“长兴村中老年腰鼓队”正在表演打花棍,合着放在地上的录音机里播放着的龙梅子&老猫的“漂亮的姑娘就要嫁人啦”的节奏…… 读完高一后的暑假,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七月三十日,明天就是张居德去学校补课报道的日子,这是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三年,张居德十九岁了。英子因为他的爹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而没有上高中。 吃过晚饭,张居德穿条短裤、光着上身走出家门,他的爹问:“到哪里去?”他摔下一句:“去歇凉呢!”就和英子走到了一起。 很久没和英子在一起了,更不必说让英子给自己挖耳朵。张居德上高中后很少回家,偶尔回家一次也总是那么匆忙,英子在每个星期六的下午借故到张居德家借书(这是他俩约定的暗号:晚上到河滩上见面),但英子的计划常常泡汤,因为张居德常常没有回来。虽说是放暑假,可真正能像小时候那样两小无猜地在一起,从来没有这个机会。今天下午,英子到张居德家借书的时候,张居德和他的父亲到镇上买小麦种去了,回来听到母亲说英子来找过他借书,就知道英子有事找他,正好他也要找英子,因为明天他一上学,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当张居德来到英子的门前的时候,英子手臂上挎着一个用围巾做的包袱,这个围巾是去年暑假张居德帮供销社挖壕沟挣得二十块五角钱,花了三块五买的,花格子围巾有八仙桌的桌面子那么大,英子收到礼物的时候,高兴的脸都红了,因为这是她向往好久的。 今天英子穿着一件浅蓝的的确良衬衣,没系扣子,里面穿着一件水红的圆领汗衣,下身穿一条军裤,头发刚洗过,没有辫小辫,自然的散开着,快一年不见英子了,英子的胸比以前大了许多,站在那里,借着月光,张居德觉得英子汗衣的下摆被顶得空了出来,他瞥见了英子白白的肚皮。张居德心里一阵狂乱,竟一时不知所措。 英子将头发向后一甩,看着傻站着的张居德,“扑哧”一笑:“德子,晚上是不是把饭吃多了,胀二憨了啊?” “不,你……好漂亮……”张居德有些嘴笨。 “走吧,老地方,歇凉去。”英子又甩了一下头发,没有正面回答张居德的话。 乡下的晚饭吃得晚,张居德和英子走向河滩的时候,月亮已经在天空中爬得老高了。走向河滩,先要穿过河堤上的一块块的水田,他们没牵手,因为田堤太窄。英子走在前面,张居德觉得自己比英子高了半个头。 月亮将光亮一览无余地洒在了地上,小路格外的白,洒在秧田里,秧苗吸走了月光,变得黝黑的一片,青蛙的叫声时而群鸣,时而骤停,其中有一两个的声音特别响亮,蟋蟀的吟唱与青蛙的高亢的歌声相比显得格外纤细。英子身上飘散着青春与香皂相配合的气息,一缕一缕钻进张居德的鼻孔,张居德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姑娘姑娘我就要嫁人啦 我也曾经梦想你把我娶回家 当初我们爱的无法自拔 如今你已变成我永远的牵挂 音乐在继续,打花棍的队形在不断变换…… 来到河滩上的草地,英子散开包袱,从里面检出几双鞋底子,张居德明白:那是英子骗自己母亲的把戏,一定是说出门和哪个姐姐学针线去了。包袱铺开,英子坐下来,用手拍拍身边,说:“德子,坐会儿吧!” 张居德挨着英子坐下来,英子身上的香气再一次灌进他的鼻孔。 “你洗澡了?” “嗯。” “用香皂洗的?” “嗯,才买的,碧绿牌的。” …… 河水哗哗的流着,在乡村的夜晚传得很远。 “德子,你热不?”英子问。 “热!”张居德回答。 “去洗个澡吧,到河里。”英子说。 “没带水裤子。”张居德回答。 “扑哧”英子笑出了声,“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洗澡穿过水裤子?”英子说。 “那是小时候呢!现在……”张居德喃喃地回答。 “去吧,黑灯瞎火的,谁见得着啊,我把脸望一边。”英子说。 张居德走向河边,扭头回望,英子把脸扭向了后面,他迅速退下短裤,“扑通”跳进了河里。 平静的水面开始散乱,不一会就又恢复了平静。张居德昂着头向前游去,身后留下粼粼的月光,头前的光亮仍是那么明亮。 “不要到那边去,水深。”英子站起来走到河边喊。 “晓得。”张居德回答,一头扎进了水里。 河面慢慢静下来,月亮像盘子一样掉进了河里,河岸被张居德激起的小小的波浪无声地轻吻着…… 好一会,英子没见张居德起来,她有点着急。 张居德偷偷潜到英子脚下的河坎边浮起来,看见英子正焦急地向远处的河水张望着,他有点忍不住笑。 “德子,起来……”英子跳着脚喊,胸前的一对峰跟着上下跳跃,德子觉得那好像一对活蹦乱跳的兔子…… “在这儿……”张居德说。 “啊!”英子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张居德的头就在自己的脚边,整个身子浸在水里。 “起来,德子,黑灯瞎火的别吓我。”英子说着,把毛巾扔给张居德,又背过脸去。 毛巾挨着张居德的脸,张居德嗅出了香气,和英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走吧。”张居德说。 英子和他走到了铺在草地上的围巾旁,英子拿过毛巾,把张居德的头搬下来,帮擦着他头上的水,张居德的脸时时被英子的胸部撞击着,才被凉水清闭了的毛孔开始松散,全身血管里的血液在加速流淌…… 擦完头,英子说:“德子,躺下来我给你挖耳朵。” “看不见的。”张居德说着,还是听话的躺下来,把头枕在英子的大腿上。 英子习惯的去头上取发夹,才想起今天刚洗头,根本就没戴夹子。 “挖不成呢,没戴夹子。”英子说。 张居德想起身,英子的一只手把张居德的脸搬向她,张居德的鼻子碰到了英子的肚子。 英子的体香是那么的温馨,使人陶醉,张居德感到自己醉了,英子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捏着张居德的耳垂,张居德不由的伸开胳膊从后面超过去抱在英子的腰部…… 张居德明显感到英子的呼吸在加快,他把自己的整个脸都贴在了英子的肚子上。英子浑身哆嗦了一下…… 月光如水,河水哗哗,蛙声如旧…… 漂亮的姑娘就要嫁人啦 我双眼的泪水哗哗的下 没想到我真的会失去她呀 从此她在别人的怀里啦 这首歌很长,唱的张居德心里惶惶的…… 张居德的五个手指就像五个慌乱的孩子,在英子胸前峰与壑之间时而徘徊、时而狂奔,颤抖着、疯抓着…… 英子的手像只老鼠,狂乱地在德子裸露的后背、胸膛上跳跃,它肆无忌惮的串向了…… 张居德情不自禁了……乱串的老鼠戛然而止,它承接了张居德满腔的热情! 张居德把整个脸埋进了英子的颈部,像个做了傻事的孩子…… 做护士的老婆给受伤的人收拾着伤口,轻轻地、细细地、温柔地,张居德亲自见过……英子拿过毛巾,像老婆给受伤的人收拾伤口一样给张居德收拾着……张居德抬起头,英子滚烫炙热的唇盖了过来,张居德的血液像洪水一样暴涨,英子颤抖了一下,一切在瞬间停止了,她牵着张居德走向了神奇、深邃的芳草地……当张居德再次将头埋进英子的颈部的时候,他听见英子喉咙根部发出一声轻轻的、细细的呻吟,像是从空旷、辽远的草原的尽头传来的飘忽不定的马的嘶鸣…… 我心爱的姑娘 心爱的姑娘 今天就要嫁人啦 难道他真的比我好吗 我眼里含着的是泪花 歌曲在延续,花棍队形在变换,银行的保安拿出了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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