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魂丢沮河畔 长堤岸边美人遭戏
话说上回情雨让淡淡赶去华山,丹儿是满脸不高兴,可事实是淡淡因为一些过去而并不能去咸阳,又不能直说。这会只扔给情雨一句:“我去不了。”便登登上楼了,都好几天没有下楼来。
这两天天空放晴,客栈生意明显好多,众人是忙的不亦乐乎,眼看四月初九就快到了,情雨见淡淡不去心意已决,不得勉为其难上阵,一旁的丹儿连连跺脚,是急的要命,可又无奈。情雨不日便奔附宜州。
话说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杨柳依依,沮河畔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丹儿提议道:“二掌柜,咱们今儿放一天假去游沮河如何?” 淡淡奇怪道:“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游湖?生意怎么办?”“二掌柜,今天是junior的生辰。”天天笑悄声提醒。
“噢!差点儿忘了!大概是这几天太忙,所以有些健忘。junior,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贺礼。这样吧,你想要什么跟我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尽量满足!”淡淡笑眯眯地问。
丹儿悄悄踢了天涯一脚,天涯赶紧说道:“掌柜的,junior只想去沮河畔玩一天!”junior疑惑道:“我有说过吗?”心道:我不可能就这么满足了啊!钱才是最实在的!游河算怎么回事?! 天涯义正言辞:“你不是说过想娶个佳人回家吗?现在正好是踏青的好时节,沮河边上肯定很多美人!保准你挑得眼花缭乱!”木子也插一句:“我也要娶个佳人”,众人乐得前仰后合,“行,给你也找一个!” 沿着沮河畔长堤春柳一路欢呼雀跃,淡淡、天天笑、木子、丹儿、天涯、junior这一行人可算是春风如沐。
木子偶然看到一个水剪双眸、丰姿迨丽的美人,瞪大眼睛,口水差点儿没留下来:“美人——美人啊——”如果是个平常男子做这般举动,别人肯定以为他是个登徒子,可是如今外人看到的是个年纪五六岁的孩童,当然不会往心里去,只会呵呵一笑而过。木子愣愣地往美人的方向移步,稚嫩的嗓音再次响起:“美人姐姐……美人姐姐,你家住在哪里啊 ?我住在风云客栈。你……”木子还想再说什么时,丹儿赶紧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忙对那个愣神的美人赔礼道歉:“小孩子说笑的,姑娘别往心里去。抱歉!”美人用手帕挡住嘴角的笑意,“无妨。这孩童也着实有趣。”
丹儿心想:你要是知道他不是个“孩童”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看到木子想方设法要把被她捂住嘴巴的手给搬下来,丹儿赶紧连拉带扯地把他拖回队伍中去。“天天笑,你看着他,别让他到处跑吓坏了人家姑娘!”
真是个小色鬼!junior笑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木子,你这个样子倒是能骗到那些美人当你姐姐,恐怕……”天涯接了句:“恐怕想娶个回来,就比较困难了。”淡淡也撑不住,扑哧一笑。木子哀怨道:“淡淡姐姐也笑我……”淡淡赶紧解释道:“额……不是笑你,只不过刚才不小心吸进了柳絮,所以打个喷嚏……”说完也觉心虚,忙装作赏花看柳,游兴盎然的样子。
一袭淡紫色的华衣裹身,外面一层洁白的纱衣,裙幅簇簇若云,长裙散开,如精致绽放的一朵牡丹花。淡妆浅抹,细腰雪肤……美人身后是几名丫鬟,远远地还跟着两个侍卫。美则美矣,只是靠近不得。
junior叹息道:“这沮河畔美人真不少,可惜就这么去搭讪,肯定会被当做登徒子拉出去殴打一番……”天涯拍着他肩膀:“放心!今儿我们是游船,自然少不了上游舫。到时候请美人一同泛舟,岂不妙哉?”天涯也摇头晃脑充一回斯文人。
淡淡问道:“那游舫可雇好了?”天天笑指向不远处:“春柳亭旁边的就是。”
上去游舫之后众人发现那甲板十分宽广,而甲板上设有暖阁,暖阁上面又设置有遮阳凉棚,造型典雅美观。只见里面画梁上雕龙刻凤,镂空图案十分精美。游舫的暖阁此时被分为两个空间,一前一后,中间被屏风挡住。后面有一张圆圆的水曲柳木桌,上面摆了不少精致的糕点和一壶酒。看来是早有准备。丹儿和天涯、天天笑都相视一笑。天天笑忍住笑意:“大家入席吧!”
淡淡看着这桌上的糕点,皱眉道:“这游舫……还有这些……多少银子?”丹儿早料到了:“放心,二掌柜,准保不用你话一个铜板!”淡淡奇怪:“怎么可能?你哪儿来那么多钱?”丹儿笑而不答。
junior嘀嘀咕咕:“大家都这么坐着,谁去找佳人啊?”天涯大言不惭:“佳人会找上门来的,你只管安坐。”丹儿问天天笑:“她们都上游舫了吗?”“恩,此刻应该都在凉棚上了。”
于是游舫开始在瘦西湖缓缓划动。
“怎么佳人都在凉棚上了?那我上去看看。”junior急忙站起身,被天天笑摁住,“你这么去,岂不唐突佳人?一会儿再一一请来同乐吧!”
“junior,那么我们就先请一位来咯!”天涯笑嘻嘻地说道。包月忙不迭的点点头。
隐约觉得屏风前已有一个人,只是看不真切。junior恨不得能快快看到佳人真容,天天笑越发笑得不行了,“junior,你冷静些。”一会儿恐怕你不能自已。
丹儿来到屏风处,对着junior大声说道:“这位是赵姑娘……就算是杨玉环在世也要自叹不如了……”说得junior心痒痒的,似有千百只猴爪在挠。“请赵姑娘移步一聚。”丹儿请出屏风后的赵姑娘。
哇噻!喉咙里惊叹一声!结果木了刚塞进嘴里的芝麻糕还没咽下,被狠狠的噎着了,顿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咳咳咳”……淡淡不敢置信般睁大了双眼,倒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似乎被人点住穴道了。
这——这就是那位连杨贵妃也自叹不如的佳人?
只见那赵姑娘虎背熊腰,一副脑满肠肥、肥头大耳的样子,浓妆艳抹,假装害羞地款款行礼道“万福”,只是似乎都蹲不下去,微微侧身罢了。淡淡赶紧邀她到junior旁边的空位坐下,只是那凳子似乎也感觉压力巨大,有些抗议的“吱呀吱呀”作响。近看更是不得了:那衣服都撑不下她到处横溢的肉了!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得只剩一条缝,而且她故意抛媚眼把眼睛又迷起来的时候,眼睛就离奇地在她脸上几乎看不见了。淡淡也不由得惊叹造物者的鬼斧神工!——难怪杨玉环在世也要自叹不如,这分明就是两个杨玉环的分量嘛!
天涯看到junior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笑得乐不可支。天天笑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人,今日也笑得格外开心。——因为他们都是主谋之一啊!
“公子,你觉得我怎么样?”赵姑娘很是主动地问道。在她看来这个junior公子身材虽稍微瘦了些,但是配她的话就恰到好处,一胖一瘦可以互补嘛!而且他有一种与其他男子没有的单纯,从她进来到现在,junior始终不敢正眼看她,似乎十分害羞,换成是谁都不敢正眼看的,老实说都不愿意睁眼看!
只见junior支吾了半天:“那个……那个……赵姑娘……其实你……”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脑子里没有适合的形容词去匹配这样一位“妙人”,丹儿打了个圆场:“赵姑娘,junior想必是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的言语可以来形容这么独一无二的你,他一时太过震惊,所以才会词穷。赵姑娘,等junior好好理清他的情绪,我再详细……”请赵姑娘回到凉棚上去。
“接下来……”丹儿正准备请下一位。junior打断道:“慢!”他觉得今天是个被捉弄的日子,感觉很不妙,“你找的都是这般令杨贵妃都自叹不如的佳人吗?”一字一顿,有些咬牙切齿。
淡淡也哭笑不得,难不成今儿不是junior的生辰,竟是他的受难日?“对啊,丹儿,不要请这些……呵呵……令杨贵妃也那什么的佳人了……”忍不住也笑个不住。
天涯揶揄道:“后面会有更好的。”junior打死也不肯相信,但又有些期待,或许真的会有美人呢?
事实证明美人从来只在岸上走,不肯游舫登高楼……
独一无二——钱姑娘,左眼失明。
天下无双——年近三十,现在孀居的孙夫人。
粉妆玉琢——早年天花脸上留下了麻子,遂在脸上抹了两斤粉的李姑娘。
……
junior吓得魂不附体,因为那些姑娘们都太过惊天动地,不可胜收。其中一个更离谱,见junior也算是一个清秀少年,假装跌倒趁junior扶起的时候,便像一股牛皮糖似的粘身上,junior慌得夺路而逃,结果乱中出错,跑出游舫时脚底打滑——掉进湖里了。众人忙请船工把他救起,又换了身衣服。junior只冻得哆嗦:“你们……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找来这些人……”喝了一口热茶,这才又说:“还骗我说什么美人……哼!……”
“你们不安好心!……”好想哭,junior心里头憋着一口气,发泄不出来,难受得不行。
“就是,把junior吓得掉进河里,要是生病怎么办?”淡淡也呵斥丹儿道。
丹儿无话可说,谁知道他会吓得慌不择路?这原是意外嘛!“我哪儿知道他这么不经逗?几个姑娘就把他吓成这样了?啧啧,胆小鬼!就算佳人在此,你也没胆子去追求她吧!”
天天笑看着junior怪可怜的,对丹儿、天涯说道:“算了,看junior也怪可怜的。咱们现在就让格桑姑娘出来吧!”
丹儿正要去请,junior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请来的那些美人,我已经受够了。经不起折腾了,你还是请美人自己游河去吧!”
天涯悄声提醒:“这个美人是真的美人!”
junior说什么也不见,丹儿撇撇嘴,示意了一下。“junior公子好狠的心!不肯见人家一面就要赶人走了!”清脆动听的声音,婉转如莺啼。只见从屏风后款款出来一位:薄粉敷面,如朝霞映雪般的冰肌玉肤。樱唇贝齿,未曾开言,已是万种风情,娇怯动人。这仿佛正是用来为曹子建的《洛神赋》作注解的人儿一般: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junior如置梦境,不知所踪。
天天笑为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的远房表妹阮格桑,昨日才来锦州,所以我便请她到沮河畔一游,顺便见见咱们客栈的诸位。”
格桑吐语如珠,声音又柔和又清脆,动听之极:“听说junior公子今日生辰,所以格桑匆忙之际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贺礼,只好连夜绣了一个香囊,虽粗糙了一些,却也是我的一片心意。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junior只是愣愣地看着格桑,也不接过香囊。格桑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求助丹儿。丹儿踢了junior一脚,“哎呦”一声junior这才回过神来:“谢谢姑娘!我……我……”“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局促得很。格桑微微一笑而过。略去不提。
游湖大半天后,格桑便要回去了。临走前,格桑对天天笑说:“表哥,在家时祖母常常念叨起你,让你有空也常到苏州去看看她老人家呢!”天天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就在我家多住几天再回去也不迟,省得我回家了。”
送走格桑,junior怅然若失。天涯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来日方长!以后自然再见的日子!”天天笑也点点头,赞同。淡淡也赞叹不绝:“美人!这的确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的美人!”只是一提起这几个词,junior忍不住恶寒起来,身子都得像筛糠似的,“不要再提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木子也砸吧砸吧道:“嗯嗯嗯,那些确实比较难啃。”
此时可谓——春柳春风春光无限,绿草绿蝶绿树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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