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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儿(连载16) 向往子
吱——厅屋的大门响了一声,翠英知道是赵组长回来了。赵组长常常很晚才回来,因为他不是到公社开会就是到其他生产队里开会,夜里回来是常事,要是吃过晚饭,赵组长就在生产队文化室旁边的小屋里睡了,凡是晚上还到翠英家就是还没吃晚饭。 是赵组长回来了啊,还没吃饭吧?翠英马上迎了出去。 哦,翠英啊,还没睡啊,不好意思,还要来麻烦你。赵组长一向说话就很客气。 那你到火笼屋里坐,烤火,我马上就来弄饭。翠英说完就到屋外抱柴去了。翠英走到门外,一阵凉风吹来,她不仅打了个寒噤,翠英猛然想起余长根说的话,要李大树以工伤来处理,必须要赵组长点头才行,今天也许是个机会,今天不说,过几天赵组长就要回去过年了,等到明年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翠英在稻场上站着,任凉风吹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拢了拢头发,像做出一个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向柴堆走去! 翠英把柴抱进来,看见赵组长正把脸凑在煤油灯下,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翠英架好柴火,火苗一闪一闪地向上腾起,火亮超过了煤油灯的亮光,赵组长回过头来,看见红红的火光映照在翠英的脸上,翠英正对着火光,眼睛刚刚流过泪,有几根睫毛粘在一起。 翠英你怎么了,怎么在哭啊?赵组长的问话,把翠英吓了一跳。 哦,没有呢,是刚才吹火被烟子熏的!大树不舒服已经睡了,你先忙着,我去准备一下给你做饭,怕是你明天就要回城了吧! 翠英说完,顺手拿了个盆子,在炊壶里倒了水就出去了,赵组长把头又埋在了小本本上。 翠英把水端到房屋,洗手又洗脸的,然后,对着自己陪嫁的穿衣柜的镜子,把头发梳了又梳,拿个橡筋箍箍扎头发,她的双手把头发往脑后拢着,胸前就显得格外突出,一闪一闪的煤油灯光映在脸上,脸蛋也显得格外有了光彩,大树在床上偷偷地看着婆娘的举动,觉得婆娘今天有些异样,想着自己这个身体,眼泪不觉流了出来,但他没问翠英,大气也不敢出,他怕翠英发觉他没睡着。 翠英忙乎了好一阵子,把忙好的菜端到火笼屋的桌子上,又到屋里拿了一瓶刺果子酒,这是她准备过年时拿给她的爹的礼物。 赵组长,吃饭吧! 赵组长来到桌前,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菜,有腊肉炒辣椒,有韭菜煎鸡蛋,有干炒渣广椒,有炒垟芋丝,大大小小一桌子,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哦,赵组长,自你到我家搭伙,我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平时忙,照顾不好,你看明天或许后天你就要回去了,明年还不知道来不来呢,我就多炒了一个菜,来,坐下,我代表大树今天陪你喝一杯!翠英看到赵组长吃惊的样子,忙解释说。 赵组长把眼光从桌子上移到翠英的身上,是平时太忙呢,还是翠英平时不是这个打扮呢?赵组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翠英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秧把子,还用一个花手帕在后面一系,像朵百合花。整个脸庞都露了出来,眼睛是那样的明亮,睫毛显得格外的长,脸庞很亮,可能是擦了白雀灵吧,嘴唇在油灯和火光的闪烁下轮廓格外分明,可能是刚才太忙活了,翠英把袄子的扣子解了,里面穿了件小夹袄,胸前的起伏从来没有这么打眼。赵组长心里嘀咕,这哪里是山洼洼的女人啊?也不怪赵组长吃惊,虽说翠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但毕竟才三十多岁,正是女人最丰富的年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