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鸣凤山里人 于 2014-12-23 16:16 编辑
临漳大山里的百年守望
眼前山连山,身后还是山连山。
她从山的那边嫁到山的这边, 在这深山里生活了一辈子,生活了将近一百年。 冬天的晌午,临漳大山里十分安静,譬如,已经落叶的花栎树和树下静静躺着的落叶,在落叶和荆柯间轻轻跳来跳去觅食的山雀,几条在池塘里摇着尾巴的红鲤鱼,还有池塘上面那栋有些陈旧的房子,就连那条见了生人来本能地对着叫的撑毛草狗,在叫了一小阵后也安静地蹲到了房前稻场的一角。 一样安静的,还有那间小屋,以及蜷坐在房子里柴火炉旁靠窗的旧单人沙发上的她。 红色的仿皮革旧沙发,暗红的绒线帽子,鲜红的保暖绒裤,已经褪色的红色保暖绒线外衣,将她的脸庞也映衬成微红色。她的眼圈也是暗红的,也许是老年的斑,也许是淤血的迹,也许是眼泪的痕,也许兼而有之。屋子很小,窗子很小,光线有些暗,但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温暖的色彩。 这位叫刘作英的老人就这样蜷坐在旧沙发里。两只手捅进上衣两边的口袋里取暖,露出的右手手背满是黑色的淤血。这是她昨天在屋子里不小心摔倒造成的。她的69岁的儿媳妇向传珍说:老人的身体一直很好,93、4岁时还帮家里喂猪呢!四年前摔了一跤,这几年腿走路不太方便,但还可以拄着拐棍慢慢地走。 她的身体有些佝偻,目光有些暗淡,微红的脸上有些斑点。她的耳朵有些反应迟钝,口齿有些含糊不清,动作也明显缓慢。然而,这位安静地蜷坐在旧沙发里的、皓首苍颜的、如风中之烛的老人,其身上总是给人有一股什么力量的感觉! 什么力量呢?从眼前这位耳朵不好使、眼睛不好使、口齿也不太好使的老人身上,我们自然是问不出多少事情来,只好从与她的儿孙们的攀谈中寻求答案。 1918年出生的她,出生在同村另一个组,十几岁就嫁到山这边的汪姓人家,从此就在这里生儿育女,辛苦劳作。老人生有一儿一女,儿子汪圣鑫膝下有三男一女,现都已成家,除了最小的孙子还没有孩子,其他都生有一个或两个孩子;老人的女儿远嫁到了潜江,膝下有儿孙14人。如今,远嫁的女儿已经去世,儿子汪圣鑫也已是一位77岁的老人了。孙子们或是在附近另立门户,或是到县城买了商品房,老人和77岁的儿子、69岁的儿媳妇依然住守在老屋。 丈夫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去世了。年轻的时候,丈夫是生产队队长。在那个年代,丈夫一心在带领群众“抓革命,促生产”,而她除了要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外,还要负责家里的一切,养儿育女,洗衣做饭,喂猪喂鸡。生产队里的农活儿,没有她不会干的,挖田薅草,挑粪施肥,栽秧割谷,甚至只有男人们才会的耕田过耙,她也一样做,不比硬劳动力逊色。 她的性格温和,一辈子从不与人吵架,包括家人、邻里。儿孙们都老实本分,与人为善,同时也都很有进取心。孙子当中,有靠种香菇发财买车的,有靠到沿海打工致富的。老屋的大门上挂的是茅坪场镇党委颁发的“双带型党员”的牌子,那是她的一个孙子获得的。 自从嫁到山的这边,除了中年时去过两回远嫁的女儿家外,她再也没离开过临漳这个小村子。 一个人,一辈子,就守在深山中的这个家里。 当问及已近百岁的老人现在最大的愿望时,她的儿媳妇告诉我们,老人最希望看到的是小孙子能给她添上重孙儿。 听了这句话,我似乎感受到了老人身上那股力量所在。一辈子的隐忍、奉献、宽容、慈爱,祈求的就是儿孙满堂、薪火相传、生生不息,这大概就是老人在大山里的百年守望所在,也是她身上的力量所在。 一个人,一辈子,她并没有干出惊天动地的事情,她像小溪里的潺潺流水波澜不惊。她老了,捱着光阴过着一天又一天。她守望着,守望着这个世界,守候着消失后那个单纯的梦想!这也是许许多多中国传统家庭永远不变的梦想! 生活,我们也在守望着,也在改变着。生活中,我们往往觉得有那么多的不如意、那么多的不顺心。看着眼前的老人,我们还能说什么? 做好自己,用心守望我们已经拥有的和未来想要的生活和幸福,我们的一生也会像刘作英老人一样,简约而不简单,平淡其实幸福! 人生犹如蜡烛,只有在它燃烧时,我们才能发现它的价值。看着这点点黑暗中的光明摇曳在空中,仿佛能体会到人生的不平稳。微风吹过,烛光闪烁,有些蜡烛熄灭了,而有些还在继续燃烧,正像挫折对人那样,有人为此而沉沦,有人继续燃烧自己,照亮人们,直到自己生命的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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