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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儿(连载18) 向往子
随着样板戏的普及,手板湾的泥巴腿子的农民也要登上戏台演戏了,为了参加全公社的文艺汇演,余长根和赵组长挨着把生产队的每一个人都拔了个遍,曲目定为《红灯记》,演员最后决定由翠英演李奶奶、菊儿演铁梅,可谁演李玉和,议论了好一会没个着落,赵组长一手拿着手板湾生产队的花名册,一手拿着笔,嘴里哼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边哼边用笔在册子上 敲着节拍,余长根撒完尿回来,一听一看,把巴掌猛地一拍,大声说道,有了啊,赵组长,你就是演李玉和的最好人选啊,你看你唱的多好!把个赵组长说得脸就红了,推来推去的,余长根只好说,这是工作的需要啊,宣传毛泽东思想你赵组长不带头谁带头啊!赵组长听到这话,就再不推辞,心里也暗暗高兴,和翠英的那一腿子,平时在翠英家多少还是要避着大树,这下好了,说话的机会多着呢! 于是,他们三人就在仓库旁边的文化室里排演,首先排演的是李玉和被捕前,李奶奶递酒给儿子喝的一段,李玉和喝完酒,把碗还给妈妈,然后就唱——谢——谢——妈,临行喝妈一碗酒……戏里本来是把碗一递一接,接着就唱,可菊儿看见有好几次赵组长就抓着奶奶翠英的手不放,开始她以为赵组长搞错了,可后来有几次中午回家吃饭了来,看见翠英在赵组长住的屋里出来,头发还有些乱,队长余长根的儿子天天扒在窗户上看他们排戏,菊儿一来他就嘿嘿地笑,还用手直着赵组长住的屋说嘿嘿——睡——瞌睡。 菊儿已经不小了,男女之间的事多少也知道了些,和那些结过婚的人们在一起做事的时候,也没少听到杂七杂八的荤故事,只是不好插嘴而已。况且队里有几个男人在背里也曾提过翠英和赵组长的事,菊儿开始不相信,经自己一看,也就明白了。有时赵组长把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叫铁梅的时候,手劲总是特别大,手放的总是特别低,眼睛里有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存在,好像不是父亲对孩子的那个眼神,每次到这时,他总是往奶奶——翠英怀里躲,身上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回家跟自己的妈说不想演了,可她妈总是劝说,演戏多轻啊,你还小,背牛粪受不了的,你看你长根叔对你多好,红毛线都给你买回来了,改天妈把那件红碎花褂子改一下,你穿着演铁梅,听话,啊!菊儿只好将就着。 五一国际劳动节快到了,菊儿们的戏也排的差不多了,只等五一节到公社去表演呢,赵组长特地回了趟城,给翠英买了一大盒百雀灵,有喝水的茶杯口大。 菊儿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东西,看见翠英揭开盖子放在鼻子下嗅,就问翠英,婶,这是什么? 抹皴口子的!翠英淡淡地回答。菊儿也没多问,只觉得这以后,“奶奶”身上就有了一股格外的香气。 那天排演结束后,翠英赶回去给一家人和赵组长做饭,菊儿刚走出仓库不久,赵组长就在后面撵了上来,菊儿菊儿地叫着,到了跟前,赵组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东西往菊儿手里塞,并说,菊儿啊,送你一盒白雀灵,抹抹手啊脸的!菊儿不敢接,但看见那盒子没有翠英的大,像个清凉油盒子,比胸前的毛主席像章还小。 快接到!赵组长催促着。 嘿嘿——爹——菊儿——在。 赵组长回头一看,是余长根的儿子余发本,赶紧把东西收了起来,菊儿趁机跑了!赵组长往回走了好一阵,也没见到余长根,心里骂道,这王八小崽子!剩下了一肚子的不高兴! 五一全公社的演出,菊儿们的节目得了一等奖,公社革委会主任说,要是李奶奶翠英的扮相再老点就好了。当时演出前,赵组长要翠英把头上多抹点地灰才能更好地显示李奶奶的年龄,才能和奶奶这称呼相配,可翠英不干,说是把头发皮子都腌坏了你赔得起啊?眼睛一斜,赵组长的身上一震,像是被刀子剜了一下,就再也不敢做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