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2-8-10 15:47 编辑
菊儿(连载20) 向往子
这年旱的严重,春上的麦子豌豆没收个名堂,菊儿娘儿俩也没从队里分到多少粮食,余长根的婆娘去菊儿的米缸一看,就那么一兜兜了,就商量余长根怎么办,余长根老是唉声叹气,衔着根旱烟袋不停地巴烟,涎水顺着烟杆子流多长,婆娘急了,嘴里骂道,你狗日的只记得烟,有你妈的什么用?说完就拿个袋子回家装了半袋子高粱米回来了,翠英见了,也回家抗了半袋子来,这一来,大家拿的拿米,送的送菜,好的歹的算是把菊儿的妈给埋了,杨宝儿自始至终没有回来,说是很忙很忙的,还说移风易俗,丧事从简就行了,余长根听了,心里不停的骂,心想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心肠的东西! 等把菊儿的妈抬上山,棺材刚放下,赵组长从口袋里掏出毛主席语录八万八,选了一段就读起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读完最高指示,接着就当前抗旱保苗的重要性和紧迫性等做了安排,并只留下三个老头帮着圆坟,其他的人都去抗旱,大家虽然有很多规矩想按照手板湾祖先留下来的办,但看到赵组长正经八百的面孔,只好泱泱地离开,只剩下余长根的老婆、翠英、发本、菊儿及他安排圆坟的三个老头。赵组长盯着菊儿,安慰她说,不要悲伤,还有领导和贫下中农、有社会主义大家庭……说着说着,一双眼睛就像是搁在了菊儿的身上,翠英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原来菊儿穿的衣服上的几个扣子被拉开了,露出了白白的脖子,里面穿着一件桃红色罗汉衣,内衣太小了,是菊儿很小的时候置办的,后来菊儿的脑袋钻不进去,菊儿就把面前用剪子剪了一个小叉子,赵组长看到了菊儿面前的白白嫩嫩的那条沟,心猿意马,觉得像坎子田下面的那条沟深不可测,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秘密。 翠英看在眼里,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把菊儿往怀里一拉,说菊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干女儿,看谁还敢吃的碗里看到锅里。一句不明不白的话,把赵组长呛了个脸红耳赤,好在旁边的几个人脑壳都不是很清白。 菊儿安葬好自己的母亲,粮食早就没有了,好在翠英把她看作了自己的干女儿,隔三差五的送点高粱红苕什么的,再加上余长根的老婆和儿子发本时不时的救济,勉勉强强过了年,菊儿的口粮早就不用放到缸里了,她把最后的一小袋子高粱面拿出来,算计着什么时候割小麦,什么时候晒干,什么时候分,每天只用一小把面,掺和着这个菜那个菜的打糊糊,一天就一小把,一天吃两顿,翠英虽然常常顾及,但菊儿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即使翠英给,她也不要,说自己还多着呢! 老天时常喜欢捉弄人,去年的干旱直到冬播小麦下地后才结束,开年后也还算好,要雨有雨,要阳光有阳光,立夏过后,田边的杏子树上的杏子变黄了,队长余长根召集大家赶快抢收小麦,大家收着,心里喜着,嘴里念着,今年孩子们怕是要把粑粑吃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