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向往子 于 2012-8-11 20:49 编辑
菊儿(连载22) 向往子
菊儿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雨噼里啪啦地砸着屋上的瓦片,屋檐沟里的水时而哗哗,时而滴答,菊儿知道雨还在不停地下。菊儿起床的时候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四下里一片寂静,菊儿眼睛里翻着花花,她知道那是饿的,她准备去开厅屋的大门,其实厅屋的大门已经被粉虫啄的只剩下一个皮皮了,仿佛一闯就会轰然倒地。当她经过厅屋的时候,她看见了堆在那里的生产队的麦子,她站住了,看着那整整齐齐的麦秆子,菊儿的手慢慢伸了出去,她一根一根地从堆子上抽出带杆的麦子,抽了一抱,迅速地回到堂屋里,找来一个簸萁,把麦子铺在上面,又去天井里找来棒头,就对着麦穗砸起来…… 赵组长有个习惯,一没事就在手板湾上上下下地转悠,今天不开会,他又出去转悠了,想抓几个写心得体会的典型下一次开会时好宣传宣传。不知不觉地就晃到了菊儿的屋门前。 大门关着,他轻轻地推了推,里面上着栓,他心想,这姑娘还蛮会睡的呢,难怪一天比一天的扎人眼睛。自打和翠英有了那事后,他的胆子就有些大了,和翠英的事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了,但也没听谁当面说过。他在手板湾已经有十好几年的下乡史了,看着一个一个的女孩子长成了大姑娘,有的已出嫁生儿育女了,心里就有无限的怅然,这山上的姑娘要么不成年,要是一成年就有一股难于拒绝的诱惑,尤其是菊儿,那亭亭玉立、曲线突出、出类拔萃的身姿,那白皙的皮肤、忽闪的眼睛、脸庞的清瘦和穿着的简朴仍然掩饰不住的稚嫩中带着的朦胧的成熟,那含蓄又羞涩的眼神里透着的原始的质朴,时常使赵组长忘记了自我。 赵组长很多时候不回家,有时是三五个月,有时是半年不回家。夜里躺在床上,听着山村的寂静的天籁,不由得心猿意马,把手板湾的女人挨个梳理比较,原始的冲动使他常常想向菊儿家里迈步,但他总感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是烂下巴的余发本的发直的眼睛呢,还是妩媚中又透着犀利的翠英的眼神呢,他吃不准,就不得不将伸出去的猫爪子轻轻地藏起! 赵组长犹豫着,是敲门呢还是回去?他一路走来的时候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个尾巴,回转身去看却什么也没有。还是走吧,他想,这一世英名怕会一时的脑热而毁于一旦呢! 他刚转身,屋里传来了嘭——嘭的声响,声音不大,但他敢确定是从菊儿的屋里传出来的。他从破损的门缝里往里窥看,麦堆子挡着,什么也看不见,他顺手在屋檐下放的一个背篓上折下一根篾片,从门缝里插进去,轻轻地将门闩往一边拨弄,门开了,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他走进厅屋、走过天井、走到了堂屋门前,只见菊儿举着棒头,正在砸着什么! 菊儿,在砸什么呢? 神情投入的菊儿听到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啊了一声,回头一看,是赵组长,菊儿一屁股摊坐在地上。 赵组长看见了簸萁和簸萁里的麦子,他明白了,带着笑意的脸上立马严肃起来。 菊儿,你这是什么行为?啊!你怎么在偷盗集体的粮食啊? 菊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涌出来,掉下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赵组长蹲下来,用手抓起一把麦子,然后用嘴一吹,麦壳子纷纷飘落,眼睛只盯着菊儿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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