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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儿(连载24) 向往子
首先发言的是队长余长根,他站起来思来想去没想出个名堂,赵组长一再提示要挖一下根源,他猛然间想到了吴承举,想到了菊儿的妈,他随口说,菊儿的妈曾经是地主的小老婆,是不是菊儿的思想是受了她妈的影响啊……他的话一出口,会场上立马沸腾起来了,大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余发本从在菊儿的家见到赵组长的举动到大家揭发菊儿,脸上的青筋一根比一根粗,他见自己的爹这么说菊儿,大家一时纷纷发言,他站起来,拉着他爹的手,指着赵组长,涨红着脸说,爹——他——摸——摸菊儿—— 赵组长瞪着眼睛,对余长根说,老余啊,要注意自己的家属的立场啊! 余长根的老婆见到这,马上把余发本拉到自己的怀里,嘴里不断地说,祖宗诶,你少多嘴好不好! 翠英见到这一幕,心里已经明白了,她看着赵组长,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可又实在是不好发作,因为菊儿这次的确做错了,怎么说也不该偷公家的东西啊! 会议开的时间很长,从发现问题到散会,大家午饭也没吃,张三说了李四说,李四说了王五说,按赵组长的最后总结,就是群众的眼睛是亮的,阶级斗争的形势是复杂和多样的,资产阶级的流毒在手板湾是很深的! 菊儿站在屋中央,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低着脑袋,头发散落了,从头顶上盖过来,把大半个脸都挡着了,左手拉着右手的手颈,只穿着罗汉衣,两只胳膊从肩头裸露到手,就像两节刚从堰塘很深的泥巴中挖出的两节莲藕,很多男人的眼光在那里停留搜寻,想找出更多的答案。菊儿比以往矮了许多,身子显得格外的单薄,仍凭大家的指责、揭发、批判,她没有哭泣,因为大家没有听到她的哭声,她没有流泪,因为她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赵组长宣布散会的时候,大家一哄而散,争着跑出文化室,他最后叫菊儿留下来,谁也没听见,等到大家都走了,屋里只留下了菊儿,她还是那么机械地站着,赵组长在菊儿的身前身后不停地转着,试想着从菊儿的身上再挖掘出什么深层次的问题来。 嘿嘿——菊儿——饿—— 文化室门前又传来了余发本的傻里傻气的声音,赵组长看着他,一肚子火却发不出来。 他站到菊儿的面前,对菊儿说,你要深刻地认识自己所犯的错误,回家去认真写检讨,明天在全体群众会上念,你不要辜负贫下中农对你的期望和帮助,要是认识不够,那就要到其他生产队去进行批斗,因为你的行为不仅仅是个别现象!说完这些,他又压低声音给菊儿说,不过你要是认识好了,今天晚上你到文化室来找我交代,我在这里等你。眼里露出无限的希望与期待! 赵组长给菊儿说的什么,菊儿没听清楚,但最后几句她是明白的,她知道赵组长是什么意思,她不敢多想,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文化室的…… 菊儿走出来,往自己的家里走去,余发本在后面跟着,直到菊儿进了家门,他才回转身回自己的家。 菊儿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床上,她浑身哆嗦着,颤抖着,她没有哭,因为眼泪早已没有了,她恨自己,她感到从未有过的丢脸,她想哦,对不起自己的牺牲的爹,对不起为自己的生日去背水而死去的妈,对不起在公社当干部的哥哥…… 想到自己的哥哥,她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丝亮光,去找他,或许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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