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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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抱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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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记实散文)父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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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发表于 2010-7-10 22:45:3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写的很好,很孝顺。
12#
发表于 2010-7-10 23:58:3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感动这份亲情,在人间暖融。读过楼主的文章多篇,很是敬仰。祝好!
13#
 楼主| 发表于 2010-7-11 00:30:16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本帖最后由 抱朴子 于 2010-7-11 00:38 编辑

接前页)想起父亲那纯粹的农民的自以为狡猾的笑,我的泪水就一层层地往下漫。往事并不遥远,从父母把我们降生到鄂西的一个山旮旯里,在穷凶极恶的环境中把我们拉扯长大,供我们念书,培养我们的翅膀,让我们有飞越大山的能力,到直接举家搬迁到县城,其间的千山万水,勇气与毅力,眼光与忍耐,真让我们做子女的钦佩!我不能想像想像父亲会这样地抛弃我们。独自一人走向一个未知的世界。车在往家开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眼泪不自主地模胡视线,几次会车的时候,都会被骤然响起的愤怒的喇叭声惊醒。老五的电话一直在跟踪着我,平均十多分钟一次,问我到哪里了?到哪里了?他说二哥抱着父亲一直在哭。
    做父母的总是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碗水端得平,其实不然。儿女一多,各有各的脾气,有的对了父母的胃口,有的就无端地让父母烦。在父母心中其实是有着自己的偏爱的,只是口上不承认罢了。这种偏爱与儿女的贡献和成就没有直接的对应关系。
在几个儿女中,大哥和我们是隔山兄弟,是父亲的前妻生的,虽说做了别人倒插门的女婿,在我们一家举步艰难的时候,他并没有援手相助,但是大哥其实一直是父亲的最爱。一方面因为大哥的母亲死得早,另一方面大哥后来在村里的小煤窖里丢了一只胳膊,更重要的原因是大哥一直艰难着。
    二哥呢,第一次参加高考,以2分之差和命运擦肩而过,复读一年,又以4分之差名落孙山。读了一肚子的历史地理,写一手漂亮的钢笔字,皮肤白晰,五官俊秀,虽说身材矮了点,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感觉和他的暴烈脾气。从学校回来后的二哥很像路遥先生的小说《人生》里的高加林,早晨起来要到溪水里去洗脸刷牙,清清的溪水缠绕着他白晰的大腿,刚长出来的黑亮的汗毛在流水中水藻一样漂浮。他盯着自己的大腿看一看,又抬头看一看四围而来禁锢人的视野与思想的群山,无端地叹一口气,坚信自己不是池中之物,不属于这片山,也不属于这条河。那一段时间他做起了文学梦,写了一个没有完成的剧本,说起成语更是妙语连珠。但是父亲就是不喜欢他。他先是在公社的砖厂当苦力,后来又到学校去当民办教师。他是我们名副其实的大哥。天下做大哥的总是要付出得多一些。先是我们在老家建房子,二哥白天在学校上课,放了学就骑上自行车往家赶,有路的地方他骑自行车,没有路的地方自行车就骑他,一身疲惫与臭汗地赶回来,又披星戴月地和母亲起挖房屋的地基。父亲懂木匠,就有月光底下躬身劈檩子,刨门方,准备建房的木材。总是鸡叫三遍了,人累得实在动不了,才草草休息一下。天还没有亮,二哥又要翻山越岭往学校里赶。忙碌了大半年,新房子建起来住了不到一年,母亲听到一个消息,想往县城里搬。父亲就坚决地不同意了。那时候我们几个小的都在外面读书,不知道家里的情形。而且对于搬还不不搬,我和三哥没有太大的想法,因为我们读书成绩好,不愁从这山里飞不出去。学校放寒假后我们回家,发现家里好多人,原来父亲实在没有办法说服母亲和二哥,一急之下差点以命相搏。我记得当时我坐在父亲床前跟父亲谈心,违心地说其实我也不想搬家,这里山青水秀物产丰富之类说了不少狗屁话,但是,我话锋一转,我说二哥现在正是找媳妇的年龄,搬到县城也好找媳妇一些;又给父亲开了一张空头支票,说父亲可以不搬,就住在这里,自己以后大学毕业了就每星期回来,带着媳妇儿子一起来陪他。终于把父亲说笑了。
    后来我才明白,父亲之不搬,一方面是对外面社会的无把握和恐惧,另一方面父亲种了一辈子田,到城关了没有半分地,父亲能做什么呢?一个劳动了一辈子的人,一个靠土地养活了一家子的男人,忽然失去劳动的空间,父亲的恐惧我感同身受。再说一句大不敬的话,父亲对于搬家进城的认识没有达到母亲的高度。母亲是地主家的千金小姐出身,自幼读过书,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而父亲在山里生,在山里长大,对于山外的城市没有基本的认识,同时父亲骨子里还是认同乡下的那种伦理关系。我们在老家辈份高,我父亲走出去,叫他爷爷太爷的人到处都是;屋旁又有一股千年的泉水,冬暖夏凉;更何况,爷爷奶奶祖宗的坟茔都埋在后山上,仰头可见,仿佛就生活在祖宗的眼皮底下,太阳照射过来的时候,死去了埋在地里的人和活着的在大地走动的人,血脉相连清晰如掌纹。我的那个一辈子不务正业一心研究妇科病的二叔吓唬我父亲说:城关的人死了,都要烧成灰,一缕烟子飘向天空,找不到回家的路,成为永世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更新中)
14#
 楼主| 发表于 2010-7-11 00:50:4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回各位看客、各位新老朋友及各位高手:
离开远安论坛有一年多了,当初是为什么原因离开的现在也无从记起,但是论坛这个地方一直在我心里,这里每一朵花与每一棵草,每一棵大树与每一个鸟鸣,每一缕亮光与每一丝微笑都会让我萦怀不已。应论坛沮水愚人及在青草地等你之约,我将这一段文字陆续地放在这里,没有哗众取宠的意思,也算是对我自己的一个交待。两年多过去了,我还是不能相信父亲已经走了的事实。有很多次我都想一个人到父亲的坟前坐一坐,带上烈酒,带上烟草,隔着那一堆土,我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的心跳。去的次数多了,二哥反对了,他说父亲已经走了,他在那边有了他自己的生活,我们太多地去打扰他老人家不好。这是一个让人很矛盾又很凄凉的理由。
感谢各位朋友的关心与捧场,在此一并谢过。
15#
发表于 2010-7-11 11:08:1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抱朴子老师能再次走进论坛,且肯将美文拿出供我们赏读分享,看来我得天天进来论坛一饱眼福、提升学习。
16#
发表于 2010-7-11 11:38:1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我是来学习和欣赏的。
17#
发表于 2010-7-11 14:05:0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本帖最后由 漫舞雪松湾 于 2010-7-12 18:14 编辑

看你的文章会让我浮躁的心情沉淀,我当初到论坛的时候是因为“独来读网”写给母亲的文章。我很喜欢这样的文章。尤其是做了妈妈之后对“母亲”和“父亲”有着特殊的情感,明白父母对孩子付出的艰辛,感受着他们的疼惜和呵护将它慢慢延续下去。。。。曾经不在是很小的孩子,迈出家门的勇气在一念之间。沉沉浮浮才知道世事有多难 爸爸躬起的脊背,原来是座山
    曾记否?岁月化作皱纹爬上了您的面孔;一缕青烟,是您对人生的沉思。曾记否?秋雨洗掠过了村庄,路上留下一道车印,晚霞装饰着黄昏,村口印着一个身影。一缕青烟。。。
     期待抱朴子更多新作。。。。。节哀!!!
18#
发表于 2010-7-11 16:24:1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又见感性并理性的抱朴子!
看来得向你看齐,多多学习《孝经》了!
19#
发表于 2010-7-11 16:41:3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已经在抱朴子的博客中赏过此文,今日再赏,感动益深。
抱朴子老师重回论坛,实乃论坛之幸事也。
20#
 楼主| 发表于 2010-7-12 16:43:2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本帖最后由 抱朴子 于 2010-7-12 16:45 编辑

(接前续)现在想起来,父亲在刚进城的那几年里,心灵该是承受了多大的煎熬与苦闷!离开耕熟的土地来到城里,真是上无片瓦下无寸土,我们几个孩子又正在读书,生活一下子出现了断裂。既要筹钱建房,又要挣钱给我们交生活费和学费。母亲办了一件完全突破承受能力的事情,一下子把父亲逼到了绝境!城里不像山里,山里只要你勤快,到处是土地,播种下去总有收获。城里呢?父亲望着城市的街道,不知道钱长在哪里。那段时间父亲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即使睡下了,也是辗转反侧,一声声地叹息。后来父亲看到河滩里荒芜着许多的田,于是他半夜里起来扛着锄头披着月光下地了,他不知道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有主的。父亲像一头牛样地劳作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把一块地从杂草中整理出来,土地的主人来了。任凭父亲怎样说好话,那人就是不肯把土地借给父亲种。父亲指着堆积如山的野草说:田是用来种庄稼的,不是用来长草的,你荒着也是荒着嘛!那人却说我就是让田荒着也不让你种!血涌上父亲的心头,父亲就骂了:你们这些城里的败家子!那人上来就给了父亲一嘴巴,父亲拎了锄头和他打了一架,自己的额头被打破了,对方也流了血。父亲回家来好象很高兴的样子,母亲问他的额头怎么了?父亲说开荒时让石头砸了。父亲喝着酒,对方就带着人来了。结果母亲赔了对方三百块钱。当天晚上父亲就回了老家。我知道父亲是抱着对城市极度的失望回老家的,从县城回老家的路程有四十多里,父亲一步步走了回去,他的天地在山里,但是山里的家,那个刚刚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新房子已经拆了,只留下两间厨房偏立一侧。母亲没有办法拉回父亲。母亲失神地坐在县城的家里,一筹莫展。父亲回到老家,坐在爷爷奶奶的坟前,流泪。孩子们还正在成长,他一个做父亲的却没有了劳动的土地。下山的勇气已经没有了,回来了,老婆孩子们又怎么办?他希望爷爷奶奶给他一点启示,但是爷爷奶奶已经没有话说。倒是村里的那些晚辈们跑到跟前来问父亲一些城里的事情,父亲一生好面子,又不能说自己从城里逃了回来。生活一下子把父亲逼得走投无路了。
    父亲只好谎称儿子们不愿意放弃山里的老屋,要他回来把一片山林守好,将来儿子们长大了还要回来度假的。又说城里千好万好抵不上山里的这一股沁水好。这话说得老乡连连称是。于是父亲终于心虚地安顿下来,还准备喂几十只鸡,几头猪,把那个半边房弄得像一户人家的。父亲自欺欺人地住了几天心就躁了,惦记着城里的老婆和孩子,回去吧,又没有下脚的台阶。于是一头钻进深山里,村里的人先是听见了砍砍代檀兮的声音,跟着看见山里冒烟了。父亲一个人在山里烧窖!没有山里生活过的人很难理解烧窖的苦。先是砍柴,砍那种一色的花栗木,断成长短一致树桐,然后像野人一样在土窖里钻进钻出,把栗木整齐有序地竖立摆放,然后封了窖门,点火焚烧。直到烟囱里没有一缕烟雾,直剩下青蓝色的火苗时,才可以打开窖门出炭。这是烧窖过程中最为艰苦的活儿。刚打开的窖门,温度至少在1000度以上,人一靠近,热浪扑面,头发眉毛立即滋滋地响,一会儿就烤焦成粉。这时候你又不能等它的温度自己降下来,因为等温度自己降下来后,窖里就只剩下一窖灰烬了。父亲用一根长长的新鲜的树杈作火棍,把通红的木炭从窖里挑出来,然后埋到浇了水的土里焐灭。这时候非得几人合作才成。有人挑水,有人捂炭,父亲就负责出炭。在我们求学的历程中,烧炭成为我们一家人主要的经济来源。幸好这时候母亲和二哥赶到了,才使一窖红通通的木炭没有化为灰烬。
    那时候我们坐在教室里读《卖炭翁》,读到: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总是止不住泪流满面。烧炭的父亲跟一个衣衫褴褛的野人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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