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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儿(连载26) 向往子
队长余长根散会后回到家,等着儿子余发本,他想狠狠地揍他一顿,婆娘看到余长根在找棍子,就没好气的说,你敢打我的儿子,你自己没用,还想拿我的儿子出气,你看那赵组长是个好东西吗?他和翠英的事谁不知道,哦,这下好了,又欺负到菊儿身上来了,不是我的傻儿子,怕菊儿早就让他给糟蹋了。 婆娘的一席话,使余长根不知如何是好,菊儿没粮食吃,是自己的队长没当好啊,可菊儿怎么就不说呢?赵组长也是的,怎么能这样呢?你可是国家的干部啊! 余发本回到家,闹腾了一夜,老喊着爹啊,他——摸——菊儿。 天一亮,余长根就起来了,他想到菊儿家里看看,他有些不放心,要不就把菊儿接到自己家里吃顿早饭,他这么想着,刚一打开大门,他的儿子余发本拿着一把锹就跑了出去,你又到哪里野去的啊,他没拉住儿子。菊儿——菊儿——儿子一边跑一边回答。 余长根叼着烟袋,跟在儿子的后面向菊儿家走去。 太阳出来了,近半个月的雨,下得那里都在长霉,这太阳一出来,山村的一切显得是那样的清新。发本抗着锹,东张西望地向菊儿家跑去…… 发本来到菊儿的家门前,轻轻地把大门一推,门没有上闩。他从麦堆子里穿过去,来到天井里,一抬头,看见菊儿穿着演戏的花衣裳站在板凳上,他嘿嘿——刚要喊菊儿,他往上看见了菊儿头上的麻带,哇——唔—— 发本跑到门外,他想喊爹,可喉咙里像被什么卡住了,怎么也喊不出来,他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突着,脸上太阳穴上的青筋也突着,唔——喔——他嚎,像公鸡的打鸣,像狼的嚎啼…… 余长根背着手在田埂子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猛然听见了这非哭非喊的声音,身上的汗毛一竖,他从这声音里听到了一股恐惧,他飞快地向菊儿家奔去。 翠英刚洗完脸,端着一盆水刚跨过门槛,听到了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咣当,翠英把脸盆扔到了稻场里,撒腿就向菊儿家跑去,他的丈夫大树一颠一颠地紧跟在后面。 一霎时,人们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从不同的方向向菊儿的家里奔来,比听到赵组长的哨音后来的还快还整齐。 人来的很多,大家挤了一屋子,看着菊儿的身体,谁也没有去取下她,愣愣地站着。 老中医的徒弟赤脚医生来了,看到这一幕,挤进来大声说,快救人啊,于是大家才慌手慌脚地去救菊儿,大家早忘了规矩,在手板湾,要是谁上吊了,救人的时候就会用刀把吊死人的绳子割了,说是好割断别人的这个念想。大家没去找刀,顺手就把菊儿抱了下来,不知道是谁下来了一块门板,菊儿被放在天井地下的门板上,赤脚医生摸了摸菊儿的脉搏,又用手指在菊儿的鼻子下试了试,起身摇摇头说——没救了! 余发本一听这话,哇地一声,喊了出来,菊儿——啊——就歪倒在麦堆子上了,他的妈看见,一把抱起他,儿啊——儿啊地只喊。 余长根看着躺在门板上的菊儿,她好像是睡着了,安静地,哪像是上吊啊,吊死鬼都是眼睛怒睁,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老长老长,叫人看一眼就浑身寒战。你看菊儿,眼睛轻轻地闭着,嘴抿得好好的,两边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还像是在笑一样,脸上就是甜甜地感觉。一把辫子从右边的肩膀上绕过来,从胸前的沟里流下去,辫梢上扎着红毛线,他知道这是自己给菊儿买的,黑黑的头发和红底白花的褂子一比,好惹眼,看着看着,她仿佛觉得菊儿就要喊出一声甜甜的——长根叔,他的眼睛有些浑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