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雨荷 于 2013-10-23 21:49 编辑
让 我 走 近 你 ——致西河村古榔树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题记 在一个艳阳高照金风送爽的秋日,和一群寻访古树的人们,来到秀丽宁静的西河,来到你身边。而我,其实只是抱着到山野闲逛的小心思而去,却不料,只是远远地一凝眸,你的美艳,你的独特,就那么深深地深深地印在我的眼里,心底。 我是个爱玩的女子,尤其是置身于大自然,面对这一片纯净无瑕的山野风光。当同行的人们大步流星行色匆匆向目的地奔去时,我还陶醉在山花野草的清香里。路边,有农家伯婶在挖红薯,成串的红薯随意搁置在地里,丰盈而喜人。正兴高采烈和农家搭讪时,只听前面有人喊,看,那是榔树!抬头,循声望去,对面山坡上那一棵冠盖硕大、红叶繁茂的树,如一位娴雅的女子静静地伫立。以前,从未听说你的名字,因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今,第一次遇见你,第一次听闻你的大名,无来由地,内心,竟涌出莫名的欢喜。 于是,和农家伯婶作别,谢过二老递上来的一大串红薯,忍不住加快脚步,穿田堤,踏石径,跨溪流,攀仄道,终于,你高大的身姿在我面前显露无遗—— 你生于上下两块梯田的边缘,几十条盘曲嶙峋的灰白色树根赫然裸露在外,横卧着向田边延伸很远,有些树根已完全悬空,四周没有一粒土,想是农人为了多得一颗粮而挖空了你周围的土吧?仰望,离树根约四五米处,有两处明显的断痕,再往上,抬头,复抬头,才能看到你向四周尽力伸展的枝条,沉稳而有力。纯净无瑕的天空被挤挤挨挨的叶片分割成无数细小且不规则的晶亮格子,是如此新奇有趣。再看你满身的树叶,远望时如枫叶的红叶此刻却呈现出红中带绿的色泽,一如少女的笑靥,娇羞可人。 抬头久了,脖颈有些发酸。于是,收回目光,俯视,却见你粗壮的身躯下,有一块脸盆大小朽木似的凹陷处,不知何故。一位年愈七旬的老者向我们讲述了你不堪回首的往事: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族中一不肖子因勾结土匪劫掠当地百姓财物,依族规将其处死。族人将此人绑于你身上,堆放干柴残忍焚之。老者还讲道:饥荒年月,你的树皮被人割下磨成粉裹腹,你的树叶儿被人捋下当粮充饥;缺衣少药的人家亦用你的叶儿治病驱毒;为争地界,你的枝桠被一次又一次砍断……老者沙哑的嗓音缓缓地低沉地诉说着你悠远的过去,人群中长久静默无语。我再一次走近你,蹲下身,用手轻轻抚摸这处醒目的凹陷,一道道竖立的条纹粗糙陈旧却利如钢针。我在想,于你而言,这处凹陷既是见证,更是伤痕,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你古老的心灵无法消弥的隐痛。我再一次靠近你,用手轻轻触摸你铁灰色的肌肤,说不上平坦,更谈不上细腻光滑,可你,却曾用你瘦削干瘪的肌肤治过病救过灾…… 正浮想联翩之际,一阵欢快喜庆的音乐飘进耳膜。抬头,只见不远处,一位农家大哥正伴着喜乐在田间割豆,阳光下,他的悠闲自得,竟感染了我们一行人,人群中又开始笑声朗朗。 哦,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走近你,走进你,才发现,你,是一部厚重古朴的自然之书,灵性之书,生命之书,岁月的风风雨雨洗涤了你的心灵,磨砺了你的意志;人世的是非曲直考验着你的耐力,擦亮了你的心灯。你,淡定平和,不惊不怒,包容万物,乐观豁达。唯其如此,你俊美飘逸、优雅闲适的形象才会这样光鲜亮丽。 我不知,是前世多少次回眸,才有幸今生和你相遇在深秋。再一次依依回首,我会将你铭记在心底,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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