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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有泸溪寺 文/鸣凤山里人
古县志记载,远安有16寺、6观、9庵、10庙、3祠。远安民间亦有“八大寺”之说。“八大寺”为:清溪寺、太平寺、福河寺、鹿苑寺、宝华寺、泸溪寺、定林寺、红岩寺。无论是县志记载的16寺,还是民间说的“八大寺”,泸溪寺均名列其中。可见,泸溪寺是久负盛名的。 泸溪寺位于何处?是何模样? 清同治版《远安县志》上有一段记录:“泸溪寺在县北四十五里,蟠龙山下,原名蟠龙寺,元至正间重修,更今名。丹墀内有桂树二株,高数丈,两人合抱。” 由此可知,泸溪寺位于远安县城以北四十五里的蟠龙山下。这座蟠龙山,即现今洋坪镇芦溪湾村一座同名的山。 那么,泸溪寺的具体位置又在哪里呢? 82岁的殷永沛老人带着我们,来到位于村委会正对面芦溪河边的一处田坎。老人说:“泸溪寺就在这儿。” 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只见蟠龙山高高耸立在眼前,芦溪河水在此拐了一个大弯,河弯的内侧形成一小块冲积平原,约五十亩地,现在已改成十几块水田,根本就没有泸溪寺的踪影,更不见县志上说的“丹墀内”的二株桂树。 我们感到疑惑不解。殷永沛老人说,他小时候亲眼见过寺庙,那时已基本上荒弃多年,是解放初洋坪镇政府组织劳力拆除的,拆除后将青砖、木料通过沮河水运到洋坪集镇建了镇粮管所和蚕茧站。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见不到寺庙的半点踪影呢? 见我们满脸疑虑的样子,村支书刘义拿出一对石头雕刻成的兽形物件给我们看。只见这对物件各有两寸来长、一寸多高,通体为黑色,是雕刻精美的一对石瑞兽,瑞兽底部很平滑。我们判断,这是一对压石,是用来压桌案上书写的纸张的。刘义书记说这对物件就是田坎一带发现的。从这对压石判断,芦溪河边的这处田坎上应该就是泸溪寺的准确位置。 那么,昔日闻名于世的泸溪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们先从古人咏诵泸溪寺的几首诗词中,来揣摩一下昔日寺的情形。 清朝人谈必愿的《题泸溪寺》这样写到: 北岭环南岭,前溪接后溪。 其间为古刹,以外尽荒畦。 扑地尘埃净,参天桂柏齐。 盘龙高卧处,仰止得云梯。 这首诗重点描述了泸溪寺的外部环境:四周山岭环绕,山间溪流相接。荒芜的田地间有一座古寺庙,门前场地十分干净,齐天的桂柏树高耸到空中。寺庙背后是高高的蟠龙山,上到高山上只怕要借助云梯。这些描述,与清同治版《远安县志》上的记录十分吻合。 清同治年间的廪生刘荣甲有一首《咏泸溪寺》这样写到: 霞烟锁处一磻溪,水护山深刹路迷。 斜径曲寻芳岭北,晓岚晴对画桥西。 槎乘钓叟渔村近,涧响流泉石眼低。 嘉植挂香秋发早,攀花仰月步云梯。 这首诗对泸溪寺四周的环境描述得更为细腻:烟霞紧锁,溪流环绕,山高林深,其间隐藏着泸溪古寺庙,很难找到通向它的方向。顺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寻找到芳岭之北,看到画桥以西清晨的雾气刚刚散尽。有钓鱼的老人乘着木筏沿水流而行,附近就是渔村。山涧的流水“哗哗”响,溪边石板上有浅浅的小坑。满山秋色,树木飘香,依附花枝仰望秋月,迈步攀登通向山寺的云梯。 庠生杨文焰有一首《咏泸溪寺双桂》,描述的是长在泸溪寺秖园边庭阶前的两棵桂花树: 散步秖园兴最饶,阶前双桂耸青霄。 交垂金栗仙盘落,互发天香梵宇飘。 兄弟花联前院好,雌雄竹伴隔墙招。 谁云碧玉枝连理,不作龙蟠柱两条。 从这首诗我们可以看出,泸溪寺寺庙旁有一处园林,里面栽种着各种花草树木,其中的两棵桂花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随风摇曳,而寺庙大殿里两根雕龙画凤的顶梁柱却牢固地立在那里。 另一位庠生杨朝瑞也有一首《咏泸溪寺双桂》: 一枝重占列堂东,八树两移到梵宫。 金栗交柯环左右,木樨连理溷雌雄。 分行香散蟠龙下,对峙露零警鹤中。 莫羡燕山曾植玉,慈云双护倍青葱。 其意与上首大致相似。 我们再看庠生杨继溥的《咏泸溪寺八景》: 玉带潆洄绕梵宫,天开一幅锦屏风。 荆枝竞秀环阶下,桂树联芳护院中。 虎踞山巅威自壮,龙盘岭上势何雄。 秖园松柏青青在,固蒂根深插碧空。 诗中写到:玉带一样的溪水环绕泸溪寺,白云深处,高山似锦屏。石阶下翠竹茂盛,桂树的芬芳浸润到院中。雄伟的大山如威风凛凛的老虎卧居在那里,山岭如龙盘,气势非凡。秖园里长满四季长青的松柏,根深蒂固,高耸云天。 读过这几首古人咏诵泸溪寺的诗词,我们大致能揣摩出昔日泸溪寺的外部环境,但寺庙内是什么样子却看不出。所幸的是,殷永沛老人还能记得寺庙的大致模样。他告诉我们:泸溪寺占地二、三十亩,庙宇前后共三重,有一百多间房子。庙宇外观金碧辉煌,显得非常气派;里面每一重正厅都供着三座高大神仙,门厅两边木柱上都刻有双龙绕柱的图案,十分精美好看;正厅其他地方也供着或大或小不同姿势不同表情栩栩如生的佛像,最里层供的是十八罗汉。老人说,他当时十四、五岁,寺庙里只住着一位和尚,名叫谭进英,是三板桥村人。那时的寺庙已经比较冷落了,但每年来此烧香拜佛的香客依然长年不断。 殷永沛老人还告诉我们:他记事的时候,泸溪寺寺庙是县政府所在地。当时正是抗日战争期间,日本军队打到了宜昌、当阳一带,而为了牵制敌军,国民革命军第七十七军就驻防在远安,主要是在洋坪徐家棚村胡家冲、凤凰村、旧县镇十冢坪(今观西村)、董家村等地。当时县政府在东庄坪已很不安全,遂搬到驻防军队后方的芦溪寺来,这一来就是五、六年(1939年-1945年)。其间,县政府利用寺庙里的房屋还办起了师范、中学,殷永沛的姐姐就在中学里读过书。老人还记得先后在这里任过职的三位县长分别姓肖、毛、彭。 老人说到这里,我们又想起村支书刘义给我们看的那对瑞兽压石。大家分析:这对压石,有可能为当时的和尚、教书先生或政府官员所持有,但最有可能的还是当时的某位官员(县长)所用。 同行者中有人开玩笑说:“这对瑞兽压石可是芦溪湾村的镇村之宝啊!”刘书记说:“确实是!不过,现在真正的镇村之宝是党和国家的农村政策,以及全村人民的智慧与勤劳。如今,芦溪湾村正在利用这些泸溪寺、旧政府遗址、映沟峡谷等独特资源,大力发展全域旅游。重建泸溪寺、开发映沟峡谷,将是一个很有发展前途的旅游项目。”听过刘书记这话,大家都觉得,重建泸溪寺、开发映沟峡谷,确实值得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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