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沮河长流水 于 2015-12-1 10:27 编辑
写在前面的话:民办教师——一个似乎被遗忘的群体,在2001年彻底的被记入了史册,在今天,又想起你们——曾经一起战斗的战友,他,他们,为教育献出了青春,有的甚至献出了一切,他们没有名声,没有地位。现在,他们大都白发斑斑,有的——
谨以此文献给曾经为基础教育默默奉献的民办教师们: 那条幽静的林间小路 一下车,便是很长的山路。华背起行李,踏上这久违的林间小路,向阔别近二十年的故乡走去。 初冬的乡野,显得格外幽静。只有路边的野菊花依然那么鲜艳,偶尔有一两片树叶飘落而下。远处的山边,太阳只剩下半边脸儿,几朵白云轻轻儿地飘过——
二十多年前,从这条山路上走出去的华,是当年县一高高考的理科状元,成了这个山区小县城的新闻人物,上过县电视台…… 一道清泉从山上直泻而下,多么熟悉的地方啊,这不是我们小时侯读书时经常抬水的地方吗?在老师的带领下,小朋友们抬的抬,端的端,泉水溅在同学们光着的脚丫上,爽极了。老师给我们煮饭、烧开水喝,还浇校园边的菜地呢。 溪水旁,是一排整齐的平房,听说是“普九”时老百姓集资兴建的,而现在却空荡荡的,感觉有些凄凉。 “不知吴老师现在过得怎样?”华自言自语地说。他记得,五岁那年,妈妈生病无钱医治,撇下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走了。六岁那年,别的孩子都上学了,华便缠着爸爸要读书,他清清楚楚地记得,爸爸搂着他,泪水一个劲儿地流…… 一天晚上,吴老师来了,第二天,华上学了。吴老师对他特别关心,听别人说,他们两家是亲戚。(后来才知道,吴老师是华的妈妈的表哥的姐夫。)当时,只听说吴老师是个民办,华也不知道民办是什么,反正在华眼里,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吴老师是个特有知识、特了不起的人。他不仅教语文,还教数学,甚至体音美都教。 直到有一天,放学了,华路过校长办公室门前,听见校长和吴老师在说什么,语气很重,似乎很生气:“你呀,说什么好呢?你也给他的家长催一催嘛,几年都没出钱了,光扣你的,你有多少?12块钱的生活补助费扣了你吃什么?以为你是活菩萨呀?”“校长,您别说了,扣吧,他家拿什么交哇?总不能让孩子不读书吧!……”一会儿,吴老师走了出来,一脸无奈的神情。华走过去:“吴老师!……”欲言又止。吴老师摸摸他的头,什么也没说,走了…… 这件事对华的触动太大了。回到家,他嚷着向爸爸要钱交给吴老师。这天晚上,吴老师又来了,和爸爸说了些什么,只见爸爸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情。第二天,吴老师对华像往常一样,只是对华的要求更严格,哪怕一道数学题,一个错别字……在华的印象中,只觉得吴老师严肃的脸上充满和善、慈祥。 后来,华考上了重点初中,又顺利上了高中,同时也得到更多好心人和社会上的帮助,考上大学后,他申请了助学贷款。而今,研究生毕业的华在大城市有了一份了不起的职业……,此时的华,心中有着无限的感慨。 还是去看看吴老师吧!他可是我的恩人呀!一打听,吴老师四年前就去世了。“多好的人呀!当了一辈子的民办老师,好日子没过几天呀!唉!”山民惋惜地如实说…… 吴老师葬在离学校不远的山岗上,芭芒在坟头长的格外茂盛,秋风让叶片变得有些枯黄,芭芒絮却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洁白。华走过去,摸了摸坟头长满青苔的冰凉的石块,低下头去抓一把黄土放在坟头,几滴辛酸的眼泪滑出他的眼角…… 四周,一片苍翠的松树林,树木长得郁郁葱葱、高大挺拔。对面,是通往山外的那条幽静的林间小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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